說到底。
我心腸還是沒那么狠。
我其實不在乎自己吃不吃飯，一天不吃飯也餓不死人，但我卻不愿意因為我自己不吃飯的原因，然后連累別人也不吃飯。
說到底，我沒辦法做到自私自利。
就好像我做什么事情，我會下意識的去考慮我的家人，以及我身邊的人。
而不是我陳安真的慫，或者怕死。
我也有跟人玉石俱焚，將人從馬上拉下來的勇氣。
于是我見周壽山不吃飯，是真的心煩，然后隨便拿過來一個飯盒，打開吃了起來，并且也命令周壽山一定要吃飯。
盡管周壽山是跟在我身后的。
但我從來沒有把他利用的工具。
周壽山也是看出了這一點，雖然他沒有說出來，但他在看到我明明不想吃飯，卻因為要他吃飯，這才心煩意燥吃飯的時候，心里也不由得有些感動。
士為知己者死。
周壽山一邊默默的吃飯著，一邊在心里默念張明華三個字，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不會讓我去做冒險的事情，而是自己會親自將張明華給送上絕路。
我并不知道周壽山在想什么。
我只是覺得這種在自己心情明明不好，卻還要因為身邊人為難自己，勉強自己吃飯的感覺很煩躁，在飛快的把飯吃完后，我便一個人下車，一邊找垃圾桶扔飯盒，一邊抽起了煙。
……
殯儀館里面。
白天很多人來看周壽山的人已經回去睡覺了，兩個老人原本是要被安排到酒店入睡的，但都不肯去，便臨時在墻角弄了一個墊子讓他們可以靠著，在休息的同時也可以看到他們兒子。
方婕也端坐在地上。
在李慧云進來后。
方婕沒有回頭的問道：“他還沒走？”
“還沒，坐車里呢。”
李慧云坐到了方婕的旁邊，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方婕冷清的側臉，接著說道：“剛才我讓他吃飯，他都不肯吃飯?！?/p>
“隨便他?！?/p>
方婕聞言，語氣依舊冷清。
李慧云嘆了口氣，說道：“其實你也是關心他的……”
方婕打斷她：“我沒有，他跟我沒關系?！?/p>
李慧云反問：“那你為什么在乎他吃沒吃飯？”
“我沒在乎。”
方婕抬頭看著現在已經不能說話的李明博，語氣冷淡的說道：“我只是別人來看我老公了，我不想在禮數上虧欠別人罷了。”
李慧云還待說些什么。
方婕提前一步轉頭，眼神一點神采沒有的對著李慧云說道：“我不想提他，不要在我面前說他了可以嗎？”
“……”
李慧云見狀，只好不再說些什么了，而是專心的陪著方婕，同時拿出手機跟蘇婉發消息，畢竟蘇婉也是方婕最好的閨蜜。
按道理來說，方婕出這么大事情，蘇婉肯定是應該過來的。
但由于張明華的原因。
蘇婉也不知道她該不該過來，過來的話，怕方婕生氣，不過來的話，感覺自己作為方婕這么多年的姐妹，結果方婕出了這么大事情，自己不過來真的很不合適。
所以一天的時間，蘇婉都是在通過跟李慧云發短信，詢問方婕的情況，并且也跟李慧云說了自己的顧慮，李慧云不回消息，她就等著，也不打擾。
李慧云也能理解蘇婉的心情，畢竟蘇婉的處境太尷尬了，她和方婕是好姐妹，但方婕的老公李明博又偏偏是被蘇婉前夫張明華逼的走投無路跳樓的。
這換做任何一個人，心里都會感覺不自在。
在這一刻。
李慧云感覺自己年紀真的大了，真的充當了到處救火的消防員，勸完方婕和我，又得勸方婕和蘇婉，真的是太難了。
“那個什么……”
在安撫了蘇婉之后，李慧云看著方婕欲言又止起來。
方婕雖然沒有看李慧云，但能夠聽出李慧云的欲言又止，便說道：“如果是要說陳安的事情，不用說了。”
“不是陳安?！?/p>
李慧云看著方婕說道：“是婉婉的事情，她給我發消息了……”
方婕聽到蘇婉這個名字，眼神一動，先是想到了李明博的死和蘇婉前夫張明華有關，緊接著又想到了自己和我之間曾經發生過的曖昧，于是嘴唇也是動了一下，最終什么都沒說，說到底，蘇婉也是無辜的，錯的只是自己一個人。
李慧云見狀，試探的說道：“婉婉跟我發了一天消息了，她很擔心你。”
“嗯?！?/p>
方婕雖然不想回應，但還是點了點頭。
李慧云繼續說道：“本來婉婉想過來的，但她怕你生她氣，就沒敢過來。”
方婕知道李慧云要說什么，她不想再繼續聽下去，于是她主動提前說道：“一碼歸一碼，明博的事情我不會記在她身上的，她是她，張明華是張明華，我能分辨?！?/p>
“那就好。”
李慧云聞言松了口氣，于是對著方婕說道：“那我跟婉婉發消息，讓她過來？她因為擔心你，昨天夜里到現在一直都沒睡。”
“不要?！?/p>
方婕見李慧云要讓蘇婉過來，下意識的拒絕了。
李慧云聞言看向了方婕。
方婕也是有些心虛，想了一下，她嘆了口氣，說道：“云姐，雖然我知道這件事跟蘇婉沒關系，也不會怪她，但我還是沒有辦法坦然面對她，不是她的問題，是我的問題，就當是我方婕對不起她吧?！?/p>
李慧云忍不住問道：“你這話什么意思，難道你以后不跟她來往了？”
“我不知道?！?/p>
方婕失魂落魄的說道。
李慧云見狀，嘆了口氣，說道：“你別這樣，我知道發生這樣的事情，你很難過，但婉婉也很冤枉的，她都跟張明華離婚快一年了，本身她就心思細膩，性格敏感，昨天晚上是她打電話告訴我，我才知道明博出事情的，她怕你看到她會不開心，一天沒敢出現，現在你說不跟她來往了，這不是讓她自己怪罪自己嗎？”
方婕這個時候也是忍不住說道：“可明博終究是因為張明華才想不開跳樓的不是嗎？”
李慧云也忍不住勸道：“可是張明華跟婉婉有什么關系？他們兩個不早就離婚了嗎，總不能張明華做的事情，你都算在婉婉的頭上吧，這樣對婉婉也不公平啊?！?/p>
“所以是我的問題，我的錯?！?/p>
方婕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說道：“我不想再說了，讓我冷靜一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