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麥走之前忍不住拉著她對她講：“就你這么擔心他的樣子，還想什么離婚？阿簡，傅衍夜昏迷的這段時間你不妨好好想一想，你們之間是不是真的到了非離不可。”

是不是到了真的非離不可？

后來病房里只剩下他們倆，卓簡去打了水繼續幫他擦身降溫，心里卻明白，他們是真的會離婚的。

他現在躺在病床上看著是讓人心疼，可是他一睜開眼呀，哎。

卓簡抬眼看他，一邊擔心他的身體，一邊又低聲，“我跟你說過的，早知道跟你在一起這么累，我這么怕傷害的人，肯定會離你遠遠的。”

“現在就算你醒來說愛我，很愛很愛我，我也不要你了。”

“你得趕緊好起來，別以為躺在床上就能算了，你自己可是信誓旦旦表態說一定跟我離婚的，說話得算數。”

卓簡說著又看了眼他，然后繼續替他擦身。

——

下午他的燒退了一些，卓簡稍稍松了口氣，然后就去了樓上。

張明媚剛回到病房，還很虛弱。

蘇白坐在輪椅里被推進去，看到她那么蒼白的臉色，心疼的說道：“快點好起來，回家后我親自下廚給你做好吃的，補補。”

“你下廚真的是要給我補補，不是想要毒死我？”

張明媚發出疑問。

卓簡在旁邊聽著低頭笑了聲，連旁邊的蘇母也忍不住笑了下。

蘇白還是適合給打打下手。

“其實是老子想你早點好起來照顧我。”

蘇白突然咧嘴一笑，眼里卻滿是濃情蜜意。

張明媚看著他，心里不由得一酸熱。

蘇母在后面站著，聽后嘆了聲：“出院后你們倆都回家住一陣子吧。”

張明媚跟蘇白都以為自己聽錯了，扭頭看她。

“我這可不是疼你們倆，我是疼我孫子。”

蘇母說道，扭頭又出去了。

“那我也先下樓去了。”

卓簡揮揮手，也趕緊撤退，給他們關好門，讓他們繼續二人世界。

只是無人的時候，蘇白卻突然熱淚盈眶，神色嚴肅，“你個蠢貨，那種時候怎么能自己面對？”

“還好沒事。”

張明媚也不敢想，要是她死了，她老公還坐在輪椅里，她兒子還嗷嗷待哺，可怎么辦呀？

好在是虛驚一場，劉森分了心，并沒有刺中她的要害。

蘇白抱著她的手，不自覺的流下眼淚的時候還在親她的手，聲音抖得不像話：“以后再也不準丟下我一個人，知道嗎？”

“你心那么大，丟下你，不出多久你也能再換個新的。”

當初在一起就是她逼著的，開始他根本沒想碰她。

“你這性子能容忍我換新的？你還不得化成厲鬼來找我？”

蘇白問她。

張明媚抬手擦了擦他的眼淚，感覺到拇指上都濕了，才又說：“別哭了，蘇大少爺要變成愛哭鬼了？”

“張明媚。”

蘇白喉嚨里咔著很多話，最后只是克制的叫了她的名字。

很多事，得以后再慢慢說。

“對了，咱們小簡妹妹怎么看上去那么憔悴？”

張明媚忽然想起這事。

“衍夜發燒，醫生說是藥物反應，會持續幾天，她昨晚一夜沒合眼，不憔悴才怪。”

蘇白回她。

“這樣啊，那你有沒有很心疼？”

張明媚穿透力十足的眼神望著他。

蘇白也看了眼她，捏著她的手指頭：“她是咱們妹妹，咱們心疼她不也是應該？”

“真的只是當妹妹？”

張明媚又忍不住多問了句。

蘇白提起這事表情就很嚴肅，現在更嚴肅了：“你傷還沒好呢，別陰陽怪氣的，我知道你想什么，但是我明白告訴你，打我娶你的那刻開始，我就知道自己的心該在哪兒。”

“……”

張明媚難得嬌軟的眼神看他，他能拎得清就好了。

“以后別再問這種話了。”

“行。”

張明媚答應道，隨即又拿手機給卓簡發了條微信。

卓簡回到病房門口，聽到口袋里手機響，拿出來看了眼，欣慰一笑，又收起來推門進屋。

“奶奶，媽，你們什么時候來的？”

那兩人終究是沒忍住過來。

“你去看蘇白跟他太太了？”

王悅問了聲。

“嗯。”

卓簡點頭，往里走。

王悅不無失望的嘆了聲，卻還是接著問：“他們怎么樣？”

“都挺好了。”

卓簡回著，走到床邊看了眼床上的人，臉上還是蠟黃，一看就是沒退燒。

老太太倒是很欣慰卓簡滿眼都是自己孫子，看她也憔悴，說道：“坐下說。”

“我不累的，奶奶，媽，我給你們倒茶吧。”

卓簡說著就收回眼神要去倒茶。

“我們不渴。”

“你現在好好守著你老公就是，禮節上的事情就免了。”

王悅又說道。

老太太看了眼自己兒媳婦，無奈嘆了聲，笑著對卓簡說：“你媽現在關心則亂了。”

卓簡微笑，也沒說別的。

禮節，其實也是真心的。

兩位長輩大老遠來了，她也不過是擔心她們渴了而已。

“你現在，還想離婚嗎？”

王悅突然瞧著她問了聲。

卓簡詫異的看她，想了想，低下頭，“嗯。”

“他都這樣了，你不心疼？”

王悅又問她。

“媽，我不是不心疼，可是，一碼歸一碼。”

卓簡低著頭不敢抬起來，心里的心意卻是不能改變的。

“你倒是分得清楚，你奶奶讓我不要怪你這段時間忽略了你老公，可是我是當媽的，你老公躺在床上昏迷著呢，你去看旁人好不好。”

“……”

卓簡突然無言。

“說什么呢？蘇白小兩口跟他們都是過命的交情，簡簡去看看也是應該。”

老太太輕聲提醒自己兒媳。

“簡簡，我覺得你變了，你再也不是當初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你老公的簡簡，也再不真在乎他。”

王悅說這話的時候，眼里也刺刺的。

其實她也是愿意卓簡還跟從前一樣的，其實她是喜歡卓簡的，但是她受不了卓簡冷落她兒子，打心底里的冷落。

卓簡沒想到王悅會來跟她說這些，心里雖然有點涼，但是也明白，王悅說的是事實。

所以她只看了王悅一眼就又低下頭沒再吭聲。

“你現在的心，是真硬啊。”

王悅又望著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