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鐵心一下子恍然了，原來是這事兒啊。

    他是真沒意識到這個問題，因為在他看來，這點事兒都不叫事兒。在土木堡遺孤院、在星工聯子弟學校，這是極其尋常的事情——好吧，泡尿桶這種事也不太尋常，畢竟那里沒有尿桶。

    但學生之間不廝殺爭斗，怎么確定優劣尊卑，怎么知道誰強誰弱？從小到大，他都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早已經習以為常，打心底里不覺得是什么事兒。

    精神域中另一個意識一陣顫抖，心急火燎的把相關的規矩輸入到這邊，石鐵心這才知道這種事在這里竟然是嚴重違反規章制度，比上課咆哮的性質惡劣多了。

    石鐵心一陣無語，我去，不會吧？

    不過也對啊，如果不是這樣的制度，那些家伙又怎么可能都那么弱雞呢？如果在我那個世界，就憑藤超標那樣的弱雞還敢當凈街虎，五歲就被摁到茅坑里吔屎了。

    算了，不管這些了。我老鐵光明磊落，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即便是后果嚴重，我老鐵也絕對不屑于撒謊！

    ——但我可以選擇沉默不說話~~嘿嘿嘿~~

    趕緊勸勸自己：算了啦……悠著點吧……頭別那么鐵。昨天才因為違反校紀被處分一頓，今天要是再被抓到嚴重違規，說不定真的就要卷鋪蓋走人了，所以我還是別說話了……

    不過，這世道還不讓動手打架了，這是什么狗屁制度啊！

    石鐵心不說話，鄭開明卻不覺意外。雖然接觸的時間很短暫，但在鄭開明眼中，石鐵心是那種沉默寡言、老實巴交、但胸懷大志的學生。他這種性格遇到污蔑，很大概率是不會開口叫屈的。

    “呵，不說話？你以為買通整個二十八班給你作偽證、然后又把證據痕跡消除就完事兒了？找一個學生把廁所地板沖刷一下，再往尿桶里面灌上半桶水，誰還能去確認尿桶里面的濃度和純度嗎？這些都是小計倆，根本沒法給你洗脫嫌疑。”

    鄭開明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的繼續觀察著石鐵心的反應。

    而石鐵心，確實有些不開心了。

    這是意識問題，是認知問題。他能理解自己在課堂上咆哮喧嘩算是違反校規，因為如果是在那一個世界，你要是在心術圣地導師傳授時吼一嗓子加掀桌子，別說調整班級了，直接暴揍一頓廢除根基扔出門外都是輕的。

    所以被處理時，石鐵心雖然自覺有些冤枉，但大體上也是服氣的，沒想過去申辯什么。

    但毆打藤超虢這事，石鐵心是打心底里沒當事兒。另一個意識再怎么傳輸信息、說明情況，也不代表能夠改變石鐵心的世界觀。在他的觀念里，藤超虢那樣的犢子就是該打，而且是對方先挑釁、自己還擊，這事兒誰都管不著。

    況且還關聯著我的天命任務呢，怎么可能不打？

    不就是打個架么，干什么啊這么不依不饒的，我干翻幾個不-良少年還不行了是咋滴！

    石鐵心心中不服，但也不是傻子，知道不能在這個時候和鄭開明爭辯，所以還是緊緊閉著嘴。只是他呼吸不由急促，也難以隱藏自己的情緒。

    鄭開明眼中光芒一閃——看！看那雙眼睛里面深深的憤怒、還有那發自內心的不服！我鄭開明目光如炬，絕對不會看錯。如果一個人犯了錯，是絕對不可能有這么毫不虧心的不服的。

    看來，那四個家伙確實是誣告，百分之百錯不了了！

    不過對石鐵心這樣的學生我倒是有些期待了，還在垃圾班里廝混的話倒是浪費了這一身風骨。玉不琢不成器，還得鞭策鞭策添把火。

    “呵，還不說話了？算了，你承認也好，不承認也罷，都無所謂。我可以不談這個，我只談一件事。石鐵心同學，你下個學期，還有錢吃飯嗎？”

    嗯？什么意思？我吃不上飯了？

    石鐵心正自不解，另一個意識忽然間猛烈地顫抖起來，一股訊息發了過來，石鐵心突然明白了——自己還真是沒錢吃飯了！今天飯卡空了可不是偶然現象，自己在這邊可以說毫無財產，確實是長期陷入財政困難中。

    難怪體重這么輕，還真是一直吃不好啊。

    不，不對，另一段訊息傳過來，石鐵心皺著眉頭開口道：“我與學校簽過合同。”

    “對，你當初拿下中考狀元之后，學校是與你簽訂過合同。只要你來鳳鳴一中就讀，鳳鳴一中就免你所有學費雜費書本費，并且在生活上給予助學金支持。學校并不會違約，簽下的條件一定會履行。不過你別忘了，我們當初簽的助學金條款有一個附加條款，就是你必須保持在精英班學習，才能夠拿到當年度的助學金。”

    精英班？有這一條嗎？

    另一個意識顫動的更厲害了，一段段信息傳過來，石鐵心發現鄭開明沒有胡扯，確實有這一條！

    當時好幾家學校打算簽下狀元石，但鳳鳴一中給予的條件是相對比較優厚的。而且這里的石鐵心也是無父無母，孤兒一個，助學金的條件對他來說吸引力很大。

    當時他是狀元石，哪里考慮過在精英班里待不住的情況？在當時看來，這限制條件和沒有也沒區別。誰知道三十年河東、三個月河西，莫以為少年窮就能一定屌，現在自己是又窮又屌（絲），直接掉到垃圾班變成窮屌了！

    這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高一期末考試，如果你不能殺回精英班的話，你就連飯卡都沖不起了！”

    石鐵心瞪大眼睛——臥槽，也就是說，我得……長期欺負那四個家伙了？

    嗯……倒是也沒什么不好的。

    不過如果能夠順利拿到心術秘籍的話，自己拼一拼離開垃圾班、進入普通班，應該還是可以的。至少別再住廁所對面了，真的臭死個人。

    “石鐵心，毆打同學、嚴重違規，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適應垃圾班的生活模式？”鄭開明也不管石鐵心怎么想的，一臉冷笑的開了口：“既然你這么適應，那對你的處理意見也很簡單。下個學期，除非你考上精英班，否則你的一應待遇都不會有絲毫改變。你得繼續住在廁所對面，繼續去垃圾班窗口吃豬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