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時空圣人成道，秘境出現，主世界線的風氣就開始越來越開放。再大的沖突也不會造成不可挽回的結果，那就放手沖突去唄。

    開放不代表公平。

    鹿鳴書院也是如此，書院高層對學生自治組織基本處在放任的狀態。

    滄海橫流方顯英雄本色，武道大昌的世界里有能耐才有地位，才有價值。

    顏世杰以權謀私時他們不管。

    顏世杰如果能壓的全校學生低頭俯首，那也是他的本事。只要他不犯那些很有判頭的原則性錯誤，他就只會被重用，不會被處罰，家族資源也會向他傾斜。

    而那些被顏世杰欺負住的學生們，學校向來不為他們出頭。

    你們被欺負住是你們無能，連小小的顏世杰都治不了，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出息。倒不如在這里磨平棱角，以后安安心心當個社畜，也算是一條出路。

    這里畢竟是個修行的世界，不講究結果公平。

    但是反過來，這里講究機會公平。

    如果顏世杰壓不住場子被人推翻了，也屬于多行不義必自斃。從學校到顏氏家族，沒有一個人會強行平息學生的暴走，為顏世杰撐腰出頭。

    畢竟，其他學生能奮起反抗推翻顏世杰，這也是好事。反抗中自然會磨練體魄、武功、意志、心靈，一次團結一心前赴后繼的反抗，會讓這些學生從內到外產生一次蛻變，未來會走的更遠，走的更好。

    這個有圣人的世界，毫無疑問崇尚的是精英主義、英雄史觀。

    因此，大體育場中發生的事情，鹿鳴書院的高層們心知肚明，又無動于衷。

    這些三重天高手只會饒有興致的關注著那里，看一看是否有涌現出來的可造之才。

    甚至于過來做商業推廣的人也熟視無睹，冷靜的旁觀著。

    浪奔浪流，潮起潮落。

    和誰合作不是合作呢？

    大多數高手所注視的都是石鐵心。

    剛剛石鐵心迸發銳氣、氣勢無兩的時候，著實引得這些高手側目。石鐵心突破未久就有這樣的修為，當真前途無量。再加上石鐵心在搏擊俱樂部打出來的名頭，他的強大、他的潛力，已經毋庸置疑。

    但也有人慧眼識珠，看到了其他奇才。

    一個書齋中，程靈素以秦漢古姿端正坐在榻上。她緩緩地翻著手中書卷，卷面上顯示的卻是沈興業的身影。

    “蓄勢已極，無可壓抑，這小伙子就要突破了。”程靈素饒有興致：“可現在場面混亂，他該怎么突破？天鐘地鼓，他又先突破哪一樣？”

    石鐵心也注視著沈興業。

    現在沈興業劍意無窮，再不出劍恐將折損銳意。可他如今是箭在弦上，已經到了不得不突破的地步。

    不管天鐘地鼓哪一樣，都需要全神以對。

    他到底會怎么做？

    “莫非……”石鐵心感受著沈興業散發的意念和決意，瞳孔收縮，想到了一個可能：“不會吧……”

    沈興業，左手緩緩提起，橫舉劍鞘。

    他看著驚慌失措、進退失據、念頭散亂的顏世杰，一步步向前走去。許許多多的學生在兩旁開秘境、破秘境，打的熱火朝天，但這一切都影響不到沈興業的目光。

    一步兩步，三步五步，右手慢抬，握住劍柄。

    然后，身形猛然加速。

    拔劍！

    一點寒芒先到，劍氣光耀九州。

    秘境如琉璃般擴展，擴展的瞬間，沈興業的劍尖已經刺到了顏世杰的眼前。

    “喝呀！”顏世杰怪叫一聲，念氣迸發，眼前空氣咔嚓嚓凝聚。

    物理學，力學防護！

    巨大的力量作用在劍尖上，長劍嗡的一下止住。沈興業渾身嵐流流轉，長發呼啦啦的飛揚，但終究無法把劍尖刺到顏世杰身上。

    顏世杰大吼道：“區區一個一重天，天鐘地鼓一個沒響，還敢來挑戰我，你這是自尋死路！”

    劈啪啪，顏世杰頭頂凝聚出三個雷球，連鎖閃電在雷球之間流竄、蓄能。同時，顏世杰飛速抬手并指，指尖上銳氣周流，打算一下夾住沈興業的長劍，快速將這家伙轟殺成渣。

    但就在這時，對面的沈興業露出了一個笑容。

    沒錯，不論如何，顏世杰也是大家子弟、鐘鼓天才，沒突破的情況下來挑戰他確實異想天開。

    那就——突破！

    咚！

    一聲鐘響，發生在沈興業身上。

    長劍力道赫然一變，嗡的一下錯開了物理學發力點。沈興業身如流水，錯身而過，回身挑劍，從下而上直刺顏世杰后庭。

    “一邊和我打還想一邊鳴天鐘？我看你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寫了！”顏世杰身形不動，很裝逼的一甩衣袍，附著銳氣的衣袍一下就能把金屬長劍砸斷。同時，他頭頂雷球也驟然發力，劈啪啪的放出電光。

    可就在電光將發未發之時，沈興業身上再度發出聲響。

    咚！

    但這一次不是鐘鳴，而是——鼓響！

    地鼓聲，響在顏世杰心頭。顏世杰的靈性本就低弱，知識掌握的也不牢靠，被鼓聲一震竟然恍惚了一瞬間，頭上雷電就慢了一拍。

    啪啪啪，雷電還是打了出去，但已經有些散亂。

    沈興業劍勢再變，他一躍而起，長劍一圈一繞，竟把電光圈在劍身上。

    咚！

    天鐘再響，沈興業渾身銳意迸發，卷著電光一劍橫斬頭顱，雷電奉還！

    衣袖提起，銳氣附著，顏世杰被迫擋了一下。但刺啦一下，顏世杰的衣袖被這一劍斬開一個大口子，他的銳氣修為不足以擋住他自己的雷電。

    口子后面，露出了顏世杰錯愕震驚、難以置信的面孔。

    “這、這家伙、天鐘地鼓同時突破？還是在和我對決的時候突破？這、這、這不可能，這根本不可能！！”

    正在他錯愕的時候，沈興業地鼓再震。他眼中亮光閃閃，一劍飛刺，招招不離顏世杰面門。

    別說顏世杰錯愕，鹿鳴書院那么多三重天高手，全都感到錯愕，全都感到不可思議。

    哪個人突破不是全神貫注，不是如臨大敵？一邊打一邊突破這種事，當個笑話聽就行了，千萬別當真。

    可是沈興業劍出如龍，奔流不息。他身上的鐘鼓聲也同樣交錯響起，從無斷絕。

    他真的是邊打邊突破！

    就像散裝文學中的裝逼主角！

    咚咚咚咚咚——

    鐘鼓交錯，聲響漸強，體育場那么混亂的戰場逐漸安靜下來，所有學生都張大嘴巴，瞠目結舌的看著最核心處的秘境。

    看著顏世杰怒吼發狠想要打斷沈興業的狀態，但卻都是徒勞無功。

    看著沈興業劍出如龍越打越順，鐘鼓聲眨眼間交錯十二響，六鐘六鼓，勢如破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