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這是憑依體在痛苦的嘶吼。

    “啊啊啊啊！！”

    這是凌星見在全力的迸發。

    虛靈能量是偏向心靈的能量，圣光力量也是偏向心靈的力量，能量的對沖直接等同于心靈的對沖。更不用說凌星見已經是超級適格者，況且她的戰錘被憑依體納入了最核心，一瞬間便將雙方的心靈重新鏈接在一起。

    這是凌星見第一次直接與真正的虛靈鏈接心靈。

    也是凌星見第一次如此大規模、高密度、強程度的受到虛靈信息的心靈沖擊。

    石鐵心無法知道，這一刻凌星見到底承擔了多大的沖擊，進行了多么兇險的心靈交鋒，但他依然看得出來凌星見正在承受著無法描述的巨大痛苦。

    石鐵心的拳頭咯吱一聲捏緊了，牙齒咬得咯嘣咯嘣響，恨不得以身代之，替她承擔。

    但可惜，現在的他，根本沒有辦法介入到心靈的斗爭里去。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凌星見柔嫩弱小的肩膀上，壓上了天崩地裂一樣的重壓，自己卻毫無辦法。

    心靈網絡里，虛靈本體將巨量的虛空信息當作武器，企圖直接沖垮凌星見的防備，摧毀凌星見的信心，打敗凌星見的斗志，熄滅凌星見的圣光，繼而贏得這一次入侵行動的全面勝利。

    但那柄戰錘上的圣光，雖然忽明忽暗，仿佛燭火在風中飄搖，但終究沒有熄滅，而是一直堅定的存在著。

    短暫的僵持后，圣光竟然有開始反彈爆發的趨勢。

    憑依體瘋狂的嚎叫著，千百個聲音層層疊疊的重合在一起，讓人聽到一句都會陷入瘋狂。

    “為什么！為什么你會這般愚蠢！你明知道我們的強大，你明知道我們的永恒，你明知道我們的不可戰勝，為何還要選擇視而不見？”

    “你以為你能對抗我們，就能拯救人類？”

    “你錯了，人類的心靈漏洞百出，我們總會找到新的入口。迫不及待的呼喚我們的人大把大把的存在，我們會組織起一次比一次強大的攻勢。”

    “你心中清楚，我不是在虛言恫嚇。”

    “凜冬將至，你們這脆弱的世界簡直不堪一擊！為何不讓給我們，讓我們融為一體，一起獲得永生？”

    “為了他人犧牲值得嗎？那群人中有那么多自甘墮落、蠅營狗茍。別忘了，正是這么一群人，才將我們喚入這個世界！”

    “放棄永生步入滅亡值得嗎？你所拯救的那些人根本不會知道你，根本不會記得你。為了你們人類社會大環境的穩定，當權者會悄無聲息的將你的功績掩埋，你的死不會被任何人銘記！”

    “為了個不知所謂的自我滿足放棄最為寶貴的生命，為什么你要這么愚蠢！”

    物質世界中，凌星見的身軀愈發虛弱起來，因為虛靈正在加緊對她的物質侵蝕。

    但心靈世界中，凌星見的光輝卻愈發明亮。

    “你們錯了，你們不會懂。”

    “你們只在乎自己，只在乎當下，可我不是。”

    “我救的是這些人，但也不只是這些人，而是一個未來，是一個這個島國會在石鐵心的帶領下愈發光明愈發美麗的可能性。”

    “我的所作所為也不是為了自己一個人的滿足。”

    “踐行正義，我很快樂。”

    “但讓我更快樂的是，我的行為會影響身邊的人，影響以后的人。”

    “我的名字或許無人知曉，但我的靈魂會永世長存！”

    “因為你們總會入侵，所以我的一切都不可能被浪費。”

    “我死，也會感召更多的人，影響更多的人！讓我的精神化作英魂，變作軍魂，并匯聚到濤濤歷史洪流中，成為華夏民族魂的一部分！”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

    “今時今日，這正氣所凝，便是我心中的光弧！”

    “凜冬將至。”

    “所以我更要把我所找到的光火，抓在手中，傳遞出去，讓星星之火燎原而起，最終讓凜冬退卻。”

    “迎來春色，”

    “滿、人、間！”

    唰，物質界的凌星見上前一步，長長的頭發猛然飄蕩而起，每一根頭發上都亮起了光輝。

    她繡口張開，朱唇中念誦的，是戰錘石碑傳下的第三句圣言，與她此時的心境完全相合，因此誦念起來全無半點吃力。

    “我許你，百載流芳，”

    “身垂，蒼生的典范——！”

    轟隆隆！

    好像超新星爆炸，凌星見凌空懸浮起來，強大到恐怖的圣光以她為中心向外洶涌澎湃的噴發著。

    噼噼啪啪，好像法拉第籠實驗中的電弧一樣，數不勝數的光弧以凌星見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所有方向綻放，準確無誤的劈斬在憑依體的每一根胳膊每一條腿上。

    至于那團最巨大的肉塊中心，戰錘上喀拉一下裂開了一道道裂縫，裂縫之下是熔巖一般流淌的光輝。

    下一刻。

    崩————！！

    猛烈的爆炸從憑依體的最核心出爆發開來，石鐵心只覺兩眼之中白茫茫一片，只能看到無量光，無量圣。

    浸泡在這光輝中，他沒有感覺到任何一點痛苦。

    而心靈網絡中，虛靈們在被圣光燒成渣的最后一刻，發送來最后一道訊息。

    “不錯的力量。”

    “但你以為抵抗我們，就是勝利？”

    “你錯了。”

    “凜冬將至。”

    “萬物凋零。”

    “虛靈，也只是御寒者！”

    “為了生存，我們會不惜一切。”

    “你們，逃不過這一劫。”

    無窮的輝光中，凌星見同樣向虛空的深處發送了一道無畏無懼的信息。

    “紅巖上，紅梅開。”

    “千里冰霜腳下踩。”

    “三九嚴寒何所懼？”

    “一片丹心，”

    “向陽開！”

    嗖，凌星見從半空跌落而下，被石鐵心一把接住。

    無盡的光流消失了，仿佛煙花，剎那的輝火后依然無法動搖永恒的寒夜。

    但龐大的憑依體消失了，籠罩東京四處彌漫的虛空能量也稀薄了許多。穿透朦朧的薄霧，能夠看到天色漸漸有一絲發亮的感覺。

    “走吧，拿上發報機，我們去港口。虛靈的大軍還在，我們還有一點點才算勝利。”凌星見虛弱的靠在石鐵心的胸口，已經疲憊到無法站立：“最后一段路，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