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精神潮水褪去時，一道蒼老的身影突兀地出現(xiàn)在校長室中央。
空間沒有波動，時間沒有斷層，仿佛這位老人本就該站在那里。
他身穿樸素的粗布衣服，布滿皺紋的面容普通，乍一看像是一位平凡無奇的老人，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仿佛蘊藏著星辰大海。
“校長！”
南宮岳與三位院主同時恭敬行禮，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顫。
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人，正是臨淵大學真正的掌舵者。
老人微微頷首，目光深邃如星空，聲音低沉沙啞，
“三十年前，我以三十年壽命為代價，窺見了未來......”
校長室內(nèi)，空氣仿佛凝固。
南宮岳和三位院主屏息凝神，靜靜地聽著這份潛藏了三十年的辛秘。
“我看到深淵暴動，天啟禁區(qū)如瘟疫般蔓延，吞噬了大半個華夏。”
老人的聲音帶著某種宿命般的沉重，“城市崩塌，生靈涂炭，連天空都被染成了血色。”
他停頓片刻，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后定格在窗外的黑塔上。
“但在那片絕望中，我看到了一道光。一個青年，手持長劍，站在尸山血海之上。”
老人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
“他是唯一的變數(shù)，是命運長河中那顆最不穩(wěn)定的石子。”
南宮岳與三位院主神色驟變，彼此交換著震驚的目光。
顯然。
先知口中的青年指的便是蘇明。
“我付出極大的代價算出那個能扭轉乾坤的變數(shù)之人，將會降臨臨淵。”
“我之所以來到臨淵，便是想要做他的護道人，助他成長。卻不料由于窺探天機的代價太大，不得不閉關修養(yǎng)。直到現(xiàn)在劫難來臨的氣機將我喚醒......希望一切還來得及。”
“告訴我，那個孩子姓甚名誰？現(xiàn)在身在何處？以他的天資，想必早已出類拔萃......”
先知蒼老的眼中閃爍光亮，迫切地想要見一見這位被他惦記了整整三十年的“變數(shù)之人”。
南宮岳等人越發(fā)沉默。
先知校長的話語戛然而止。
他敏銳地捕捉到南宮岳四人臉上閃過的痛色。
他心頭當即猛然一沉。
校長室內(nèi)陷入死寂。
“他......”
老人的聲音變得嘶啞，“出事了？”
南宮岳深吸一口氣，將蘇明墜入維度亂流的前因后果一一道來。
“維度亂流？！”
先知蒼老的身軀猛地一晃，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校長！”
南宮岳急忙上前攙扶，卻被老人抬手制止。
“無妨......”
先知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讓我......再算一次。”
話音未落，他周身突然爆發(fā)出刺目的金光。
南宮岳等人被這股力量逼得連連后退，只見老人白發(fā)無風自動，眉心處浮現(xiàn)出一道玄奧的金色符文。
——SS級天賦【命理羅盤】！
南宮岳四人目光震顫，先知又在耗費壽命？！
“校長不可！”
終先生失聲驚呼，“您已經(jīng)......”
“閉嘴！”
先知厲喝一聲，眼中金光暴漲。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空中，化作漫天血霧。
血霧中隱約浮現(xiàn)出無數(shù)星辰軌跡，卻又在即將成形的瞬間轟然破碎！
“噗——”
又是一大口鮮血噴出，先知踉蹌著后退兩步，被南宮岳及時扶住。
他布滿皺紋的臉上瞬間又添了幾道溝壑，整個人仿佛又蒼老了十歲。
“校長！您這是何苦......”
青先生聲音哽咽。
先知緩緩搖頭，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金光漸漸暗淡。
“窮盡一生......只為此刻......”
他喘息著說道，聲音里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
“豈能......因這點代價......瞻前顧后......”
眾人沉默。
然而，由于維度壁壘的阻隔，即便老人不惜燃燒十年壽元，也始終無法捕捉到蘇明命星的軌跡......
良久。
先知突然仰天大笑，笑聲中卻滿是蒼涼，
“好一個天道！好一個命數(shù)！”
他怒指蒼穹，聲音嘶啞，
“老夫窺探天機數(shù)十載，到頭來......還是算不過你啊！”
正當南宮岳四人面面相覷，以為先知校長一蹶不振，畢竟三十年的蟄伏、三十年的等待一朝化為泡影，任誰都會接受不了。
卻見這位老人緩緩閉上了眼，再睜開眼時，眼中金光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既然如此......
“那正好沒了顧忌，不妨徹底放手一搏......”
“校長......”
南宮岳欲言又止，他從未見過先知如此虛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
可當他觸及到那雙古井般深邃的眼眸時，又覺得這世上沒有任何力量能夠擊垮這個倔強的老人。
“不必多言。”
先知擺了擺手，聲音低沉，
“既然天道以命數(shù)為棋局，那老夫便要掀了這棋盤。”
“我不信命。”
此句雖輕，卻鏗鏘有力。
南宮岳四人對視一眼，眼中燃起久違的熾熱。
先知校長看向窗外，目光穿透云層，仿佛直視著那不可知的命運長河。
“傳我命令——”
“第一，臨淵大學即刻進入戰(zhàn)時狀態(tài)，所有師生取消休假，召回所有在外歷練的學員。”
“第二，加固深淵封印，調(diào)集有效戰(zhàn)力前往深淵前線組成戰(zhàn)線。”
“第三，通知天啟局和各大高校，尤其是星海。”
他頓了頓，“我需要那位老友來助我演算，我不信‘變數(shù)之人’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南宮岳深吸一口氣，與三位院主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
十大高校鎮(zhèn)守天啟之門，是守護人類文明的最后防線。
這句話從來不是虛言。
待眾人離去。
先知重重地咳出一口血沫，掩在掌心，他抬頭看向墻壁上的鐘表，“時間不多了......希望......還能來得及......”
他走到窗外，望著十二座鎮(zhèn)淵塔，蒼老的面容浮現(xiàn)一絲柔和。
雖然他從未見過那個孩子，但三十年來，他都會在每次推演中看見那個少年的身影，看著他執(zhí)劍斬破黑暗，看著他浴血守護眾生。
“孩子......”
老人輕聲呢喃，
“無論你在何方......一定要......活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