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淵臉上那完美的笑容瞬間凝固，望著蘇晚晴毫不留戀的背影，用恰好能讓附近幾個早起趕路學員聽到的音量，帶著一絲落寞而深情的顫音低語：“我明白……是我又唐突了。但我的心意，蒼星可鑒。我會繼續等，一直等到你愿意回頭看我一眼的那天……”
那幾個學員頓時投來復雜的目光，有羨慕，有同情，也有對蘇晚晴“不近人情”的些許非議。
冰凰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與蘇晚晴并肩而行，清冷的聲音直接傳入她耳中，帶著一絲贊許：“做得對。大道爭鋒，心如磐石，外魔不侵。顧長淵此人，慣用這等伎倆，看似深情，實則算計。無非是覬覦你的潛力、容貌，以及若能通過你搭上我父親一脈所能獲得的巨大利益。無需顧慮其帝都顧家的背景，我冰神一脈，無懼任何世家。你只需堅定本心，一往無前便可?！?/p>
蘇晚晴微微頷首，眼神依舊平靜：“學姐放心，晚輩明白。蠅營狗茍之輩，如同附骨之疽，越是理會，越是糾纏不清。我的時間和心力，只該用在值得的人和事上?！?/p>
她對冰凰這般明確的維護心生暖意，也更加堅定了遠離顧長淵的決心。
冰凰目光再次落在蘇晚晴身上，感受著她體內那圓融厚重、與兩日前截然不同的氣息，終于忍不住問道：“你這兩日……修為精進的速度和質量，著實令人驚訝。不僅基礎靈力渾厚凝練了數成，精神本源更是澄澈如汞，圓融一體。這絕非簡單閉關苦修能達到的效果。你可是又經歷了什么特殊的磨礪或機緣？”
她排除了戰斗磨礪，因為那種提升更偏向實戰技巧和意志，而非這種本源上的沉淀。
蘇晚晴對此并無隱瞞，如實相告：“前日與慶雪他們聚餐時，慶雪將其父慶無極長官自SS級深淵副本中所得的【冰魂心蘭】贈予我，助我夯實基礎。此藥藥性極為溫和醇厚，與我體質和靈魂屬性契合度極高，故而效果顯著?！?/p>
“【冰魂心蘭】？！”
饒是以冰凰的心性，清冷的臉上也終于露出一抹清晰的震驚，“慶無極竟將此等滋養靈魂本源的SS級神物贈你？看來慶家此次是下了極大的決心要結這份善緣，這份人情，確實不輕。”
她身為冰神之女，太清楚SS級靈藥的珍貴了。
尤其是【冰魂心蘭】這種對靈魂本源有巨大裨益的極品，對于任何職業者，尤其是精神系和她們這種依賴靈魂契約的職業來說，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寶，對S級強者鞏固境界都有大用。
她神色轉為嚴肅，鄭重叮囑道：“SS級靈藥之力浩瀚磅礴，你切不可因修為短時間內暴漲而心生急躁，盲目沖擊更高境界。務必花費足夠的時間，耐心打磨根基，將每一分藥力都徹底融入己身，轉化為真正的底蘊。尤其要勤加實戰，在血與火的考驗中適應和掌控暴增的力量。否則，空有屬性面板而無相應的掌控力，便如同稚童揮舞千斤巨錘，未傷敵，先傷己，后果不堪設想?！?/p>
“謝學姐指點，晚晴謹記于心?！?/p>
蘇晚晴認真應下。
她也清晰地感覺到，自身力量尤其是精神力增長過快，確實需要大量的實戰來融會貫通，將這份強大的“量”轉化為如指臂使的“質”。
兩人腳步不停，很快來到一棟宏偉的白玉殿堂前。
殿頂懸浮的巨大水晶球灑下無數契約符文，流光溢彩。
門楣上“召喚系”三個古字氣勢非凡。
蘇晚晴眼中閃過疑惑，看向冰凰。
召喚系？
冰凰一脈跟召喚系，關系不是太好么？
人家不是都不待見他們么？
怎么來這里？
冰凰了然，解釋道：“父親雖非召喚系導師，但契約之道，殊途同歸，皆涉靈魂鏈接與法則共鳴。他在法則上的造詣已臻化境。今日講授《高階契約法則通論》，直指大道根本，對所有契約、召喚類職業皆有裨益。召喚系雖與我們有些‘理念不合’，但此等觸及世界規則的講授，無人愿錯過。”
她嘴角微揚，帶起一絲極淡的弧度：“況且，父親在此開講，亦是陽謀。讓某些坐井觀天之人明白，何為真正的契約至高殿堂?！?/p>
蘇晚晴瞬間懂了。
這是以絕對實力碾壓一切小伎倆。
在真正的“道”面前，那些派系紛爭顯得可笑。
踏入殿內，空間遠比外界所見廣闊，自成天地。
穹頂水晶球投下柔光，照亮下方扇形分布的數千席位。
此刻，席位幾乎坐滿！
不僅有召喚系學員，還有其他院系的契約類天才。
甚至一些氣息淵深的S級導師也謙遜坐在后排。
冰璃自然也在。
看到蘇晚晴和冰凰的到來，她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整個殿堂鴉雀無聲。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最前方那座懸浮的寒冰蓮臺上。
臺上端坐一道身影，簡單月白長袍，身形清瘦，面容籠罩在朦朧冰霧中難以看清，唯有一雙眼眸異常清晰。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
仿佛蘊含宇宙生滅、星河流轉的起點與終點，冰冷、浩瀚、深邃至極。
目光平靜掃過，卻似能穿透表象，直視靈魂本質與法則脈絡。
被目光掃過者，無不微微屏息，心生敬畏。
僅一道目光，便似蘊含無盡法則至理。
這便是龍國最強契約師，SS級冰神！
他未刻意散發威壓。
但整個殿堂的空間、光線、靈氣，都仿佛以他為中心，遵循某種玄奧韻律運轉。
蘇晚晴看到冰神的剎那，靈魂深處的契約鏈接輕輕震顫。
不是恐懼，而是遇到同源更高存在的共鳴與吸引。
體內【冰魂心蘭】的藥力也似乎更溫順活躍。
冰凰帶她徑直走向最前方空置區域。
所過之處，無數目光聚焦蘇晚晴，好奇、審視、嫉妒、了然皆有。
蘇晚晴面色不變，無視所有視線，隨冰凰在首排坐下。
剛坐定，便感到幾道特別目光。
側后方，顧長淵竟坐在那里！
他臉上仍是溫和笑容，對蘇晚晴微微頷首，仿佛清晨尷尬從未發生。
更遠處，一些衣著華麗、氣息不凡的年輕男女，顯然是召喚系天才，看蘇晚晴的目光帶著明顯審視和排斥。
其中一個身邊趴著通體雪白、頭生獨角小獸的紫發少女，讓蘇晚晴感覺最為危險。
冰神對下方暗流恍若未覺。
或者說，他這等境界已不在意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