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振國沒有說下去，但周振邦已經(jīng)明白了。
那些東西，可以成為歷史的見證，但如果落在敵人手里，就什么都沒有了。
“所以，”周振邦緩緩開口，“你的意思是，讓高橋以私人名義去買，不是為了承認(rèn)那套狗屁法律，而是為了，先把東西掌握在自己手里？”
趙振國點點頭：“對。高橋買下來，東西就在高橋手里。高橋是我們的人，東西就等于在我們手里。小本人不知道，那邊不知道，全世界都不知道。等將來有一天，咱們有能力了，等那片島真正回來了......”
他頓了頓，看著周振邦的眼睛：
“振邦哥，這不是承認(rèn)他們的非法買賣。這是在他們的游戲規(guī)則里，用他們的牌，打他們的臉。”
想想到時候跟小本起了爭端，島上插上龍國國旗，簡直不要太打臉。
“這需要多少錢？需要多少手續(xù)？需要打通多少關(guān)節(jié)？”周振邦轉(zhuǎn)過頭看著他，“人家能賣？”
“不一定能。”趙振國承認(rèn)，“但可以試試。就算最后買不成，光是‘購買談判’這個過程，就能讓他合法地在那片海域活動，就能讓他以‘考察’的名義靠近釣島。小本海上保安廳的人再橫，也不能攔著他，至少談判期間，他有這個權(quán)利。”
“還有一個問題。”周振邦問，“就算高橋把島買下來了，就算他在島上找到了那些東西，然后呢？我們怎么取回來？”
趙振國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找到了，運(yùn)回來就好。”
周振邦一愣：“就這么簡單？”
“就這么簡單。”趙振國轉(zhuǎn)過身，看著他，“至于怎么運(yùn)，運(yùn)的路上發(fā)生什么，那是后話。”
周振邦的眉頭皺了起來：“什么意思？”
趙振國走回桌邊，拿起那張釣島的照片，在手里輕輕轉(zhuǎn)了轉(zhuǎn)：
“船呢，在運(yùn)回來的路上，出了點意外。”
周振邦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什么意外？”
“沉船。”趙振國說，語氣輕描淡寫，“一艘船，從金門或者馬祖出發(fā)，往小本方向走。走到半路，遇到風(fēng)浪，沉了。船上的貨物，包括那些‘古代文物’，全都沉入海底，找不回來了。”
“你……”周振邦大張著嘴，腦子有些沒跟上節(jié)奏。
趙振國解釋道，“當(dāng)然，船是假的，沉也是假的。貨在沉之前就已經(jīng)轉(zhuǎn)移了。至于報給小本那邊的，報給那邊的，都是‘沉船事故，貨物全損’。人死了沒有？沒有，船員都救上來了。船呢？沒了，沉了，找不到了。”
“振邦哥，金門馬祖的東西，是咱們自己的。釣島的東西，也是咱們自己的。自己的東西，從自己的島上，運(yùn)回自己的家，那叫完璧歸趙...不要道德感那么強(qiáng)...”
周振邦苦笑，“振國，你這腦子...太活泛了。你得虧是個龍國人，要不然......”
其實不是趙振國腦子活泛，他有這個想法，是受后世一幫土夫子的啟發(fā)。
那些土夫子，想挖一個地方，怎么辦？他們不會偷偷摸摸去挖。
反而會在當(dāng)?shù)刈砸粋€公司，搞商業(yè)考察、地質(zhì)勘探、旅游開發(fā)。名正言順地圈一塊地，雇人，扎帳篷，挖坑。外人看著，以為是在搞正經(jīng)項目，實際上干的都是見不得人的勾當(dāng)。
挖到東西了，分批次運(yùn)。混在建筑材料里，混在勘探樣品里，混在生活物資里。今天運(yùn)一點，明天運(yùn)一點，神不知鬼不覺。等到外人發(fā)現(xiàn)的時候，東西早就沒了。”
“振國，你說得對。那是咱們自己的東西。咱們拿回來，那是天經(jīng)地義。”
“可你這個計劃……我怕......”
趙振國抬起頭，看著他。
“你讓我怎么寫報告？‘建議派日籍人員購買釣島，以商業(yè)考察名義挖掘島上文物，然后偽造沉船事故運(yùn)回’？”
周振邦苦笑了一下：“我這個位置，干了幾十年，什么樣的報告都寫過。但這種我真寫不出來。遞上去，領(lǐng)導(dǎo)第一反應(yīng)就是：周振邦瘋了吧？”
其實還有些話他沒法子明說，這件事情太敏感了。
趙振國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哎，咱們龍國人底線太高了，所以才容易受制于別人。也是，剛開放，國人都還是太過于淳樸了。
“不批？不批就算了唄。”
周振邦一愣：“什么意思？”
趙振國放下茶杯，身體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
“咱們自己干。”
“自己干？”
“對。”趙振國點點頭，“你不需要寫報告，不需要往上遞。你就當(dāng)不知道。”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你給我必要的協(xié)助，渠道、聯(lián)絡(luò)方式。領(lǐng)導(dǎo)那邊，你什么都不用說。如果將來出了事，你就說你不知情，是我自作主張，就當(dāng)是我趙振國，自己掏錢，買了個島度假。還不行么？”
周振邦瞠目結(jié)舌。
趙振國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繼續(xù)說道：
“振邦哥，你想過沒有，顧文淵那邊，還有多久能打開那個盒子？”
周振邦的眉頭皺了起來，根據(jù)小本那邊同事串回來的情報，德川家一切正常，并未有所異動，但他也是天天提心吊膽，怕事兒給漏了。
“小本人那邊，科技比咱們先進(jìn)，他們遲早能打開盒子，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周振邦沒有說話。
“他們有電子顯微鏡，有光譜分析儀，有碳十四測年。”趙振國繼續(xù)說，“咱們做舊的工藝再高明，也架不住那些機(jī)器一寸一寸地查......”
周振邦的拳頭微微攥緊了。
“咱們現(xiàn)在做的這些事，金門、馬祖、釣島，哪一個不需要時間？如果等顧文淵那邊發(fā)現(xiàn)了真相，開始追查，咱們就被動了。他們會盯死咱們，咱們什么都做不了。”
周振邦沉默著。
“所以，”趙振國的聲音壓得更低，“要趁他們還沒發(fā)現(xiàn)，趁他們還在研究那個假盒子，趁他們還蒙在鼓里，趕緊動手。”
“資金，”周振邦問，“你買島，需要錢，你這自己單打獨斗，能行嗎？”
趙振國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和一支鉛筆，一邊畫一邊說：
“高橋那邊，需要成立一家公司。名義是做國際貿(mào)易的，實際上專門操作這件事。公司的注冊資金，不需要太多，一百萬日元就夠了。但后續(xù)買島的錢...”
趙振國回憶了下，好像釣島的出售價格，是五千萬日元。
周振邦的眉頭皺了起來：“五千萬？買一個島？”
趙振國笑了：“放心，錢不用你來操心，我來想辦法...對咱們來說，那是無價之寶。”
雖然他跟周振邦說是要把島買下來，但實際上他卻想用——非常之法。
他記得新聞里說過，栗原嗜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