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肇事車輛，陳麥眼中那剛剛壓下去的怒火，瞬間再次燃燒起來，化作了冰冷的殺意。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從那邊……逆行沖過來的！”他抬起顫抖的手，指向越野車沖來的方向。
“逆行？”隊長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對！逆行！撞完之后沒有停，直接加速跑了！”陳麥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這不是意外！這是故意的！是謀殺！”
“謀殺”兩個字，讓在場的兩個年輕警員都心頭一震。
隊長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對著對講機迅速下達指令：“指揮中心！指揮中心！長興路與安平路交叉口發(fā)生惡性交通事故，肇事車輛為一輛黑色越野車，逆行撞人后逃逸！立刻調(diào)取路口及周邊所有監(jiān)控！重復(fù)，立刻調(diào)取所有監(jiān)控！”
周圍的議論聲已經(jīng)越來越大。
車禍在帝都并不少見，但如此慘烈的場面，還是讓許多路人停下了腳步。
“我的天！這撞得也太慘了吧！”
“那輛出租車都快成鐵餅了！”
“聽說是被一輛黑車逆行撞了就跑了，太缺德了！”
有人在議論，也有人已經(jīng)拿出了手機，對著現(xiàn)場拍起了視頻。
“哎？你們看后座那個受傷的年輕人，怎么看著有點眼熟啊？”
“臥槽！這不是那個……那個404律所的林默嗎？！今天剛在網(wǎng)上刷到他那個招聘會的新聞！”
“真的是他！我的天！他剛開完招聘會就出車禍了？”
這個發(fā)現(xiàn)，像一顆炸彈，在圍觀的人群中瞬間引爆！
消息以病毒般的速度在網(wǎng)絡(luò)上傳播開來。
#林默車禍#
#404律所負責(zé)人當街被撞，生死不明#
#驚天陰謀？招聘會剛結(jié)束就遭黑車追殺！#
一個個驚悚的標題，在各大社交平臺上瘋狂刷屏。
那些剛剛離開招聘會現(xiàn)場，還在為那道AI版權(quán)題絞盡腦汁的律師們，幾乎在同一時間，收到了手機推送的消息。
當他們看到標題和現(xiàn)場照片時，所有人都懵了。
前一秒還在臺上意氣風(fēng)發(fā)，掌控全場的年輕人，下一秒，就躺在了血泊之中？
這他媽比魔幻現(xiàn)實主義的劇本還要魔幻！
“嗚——嗚——”
又一陣急促的鳴笛聲響起，救護車終于趕到了現(xiàn)場。
醫(yī)護人員提著急救箱沖了下來。
“讓一讓！都讓一讓！”
他們迅速對司機和林默進行了初步的檢查和急救。
“傷者頭部受到重創(chuàng)，顱內(nèi)出血，瞳孔對光反射微弱！生命體征不穩(wěn)定！立刻送醫(yī)院搶救！”
一個醫(yī)生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陳麥的心上。
他看著醫(yī)護人員七手八腳地將林默抬上擔(dān)架，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已的呼吸都停止了。
“我也要去！”
在醫(yī)護人員準備關(guān)上救護車門的時候，陳麥一把扒住車門，聲音里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決。
“先生，車上空間有限，而且你也有傷……”
“我沒事！”陳麥打斷了護士的話，他指著自已額頭上的傷口，語氣冰冷，“這點小傷死不了！我必須跟著！”
看著他那副不讓他上車就要拼命的架勢，醫(yī)護人員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陳麥立刻跳上了車。
救護車的門“砰”地一聲關(guān)上，凄厲的警報聲再次響起，載著生死未卜的林默，朝著最近的醫(yī)院飛馳而去。
救護車內(nèi)，空間狹小而壓抑。
陳麥被擠在角落，身體隨著車輛的每一次轉(zhuǎn)彎和顛簸而劇烈晃動，但他感覺不到。
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地鎖在那個被幾名醫(yī)護人員圍在中間的擔(dān)架上。
林默就躺在那里。
他的臉上蓋著一個透明的氧氣面罩，面罩下，那張平時總是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臉，此刻白得像一張紙。額頭上那道被玻璃劃開的傷口，已經(jīng)被簡單包扎，但殷紅的血跡還是迅速地滲透了紗布，刺目驚心。
“血壓持續(xù)下降！心率70、65、60……”
“準備腎上腺素！”
“病人瞳孔對光反射消失！顱內(nèi)壓過高，情況非常危險！”
醫(yī)護人員的對話冷靜而急促，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鋒利的冰錐，狠狠扎進陳麥的心臟。
他呆呆地看著那臺心電監(jiān)護儀。
屏幕上，那條代表著生命搏動的曲線，正在變得越來越平緩，每一次跳動都顯得那么微弱，那么無力，仿佛隨時都會變成一條直線。
不！
不能！
陳麥的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顫抖。他想沖過去，想抓住醫(yī)生的領(lǐng)子，想沖著他們咆哮，讓他們快點，再快點！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林默的生命在自已面前一點一點地流逝。
這種無力感，比剛才被越野車撞上時面臨死亡的瞬間，要恐怖一萬倍！
“嗡……嗡……”
口袋里，林默的手機在瘋狂震動。
是那些參加招聘會的律師發(fā)來的私信？還是某個不知情的朋友打來的電話？
不重要了。
什么都不重要了。
陳麥木然地坐在那里，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塑。
突然，他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驚醒過來。
不行！
我不能就這么干坐著！
林-林默他……他還有家人！他還有朋友！
對！404！
還有韓清！陸衡！周敘白！
他們還不知道！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陳麥腦海中的混沌。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一雙抖得幾乎握不住任何東西的手，瘋了似的在自已口袋里摸索。
手機。
他的手機。
屏幕已經(jīng)碎成了蛛網(wǎng)，但萬幸，還能亮。
他顫抖著指尖，在通訊錄里瘋狂地滑動，血污和冷汗糊住了他的眼睛，他用力地抹了一把臉，終于找到了那個名字。
韓清。
電話撥了出去。
“嘟……嘟……”
那兩聲等待音，仿佛有兩個世紀那么漫長。
“喂？陳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