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國時候，豫讓曾是晉國貴族智伯的家臣，智伯對他“甚尊寵之”。后來趙襄子聯(lián)合韓、魏兩家滅了智伯，并將智伯的頭骨制成酒器。豫讓悲憤交加，立誓要刺殺趙襄子為智伯報仇。
豫讓偽裝成受過刑的奴隸，混入趙襄子的宮中修整廁所，伺機行刺。趙襄子如廁時察覺異常，下令搜查，當場抓獲豫讓并識破其身份。左右侍從請求處死豫讓，但趙襄子感嘆：“豫讓為故主報仇，是忠義之士，我謹慎避讓他即可，不必殺他。”隨后將豫讓釋放。
豫讓并未放棄復仇，但也深知趙襄子的寬容與仁德——他為了不讓人認出，用漆涂身使皮膚潰爛，吞炭使聲音嘶啞，沿街乞討時連妻子都認不出他。
一次，豫讓得知趙襄子要經(jīng)過一座橋，便埋伏在橋下。趙襄子過橋時，馬突然受驚，派人搜索又抓獲了豫讓。此時趙襄子不解：“你曾侍奉過范氏、中行氏，智伯滅了他們，你為何不替他們報仇，反而一心為智伯報仇？”
豫讓答：“范氏、中行氏待我如普通人，我便以普通人的方式回報；智伯待我如國士，我便以國士的方式回報！”
趙襄子深受觸動，但也明白豫讓不會放棄復仇，于是嘆息道：“我已赦過你一次，這次不能再饒你。你有什么愿望，我可以滿足你。”
豫讓說：“我知今日必死，但求你將外衣脫下，讓我用劍刺擊外衣，權當報了智伯之仇，我便死而無憾。”
趙襄子敬佩其忠義，當即脫下外衣遞給豫讓。豫讓拔劍三次刺擊外衣后，仰天長嘆：“我可以去地下見智伯了！”
隨后他自刎而死。
豫讓的兒子組建了一個殺手組織如意樓，但因為擔心暗殺的目標，像趙襄子一樣，是個好人，他定下了規(guī)矩。
殺人的報酬只有兩樣。
雇主的黃金。
世間的道義。
當雇主要殺的人德行令人敬佩，也就是世間的道義大過黃金。
這時候，如意樓的暗殺目標就變成了雇主。
也就是雇主的用黃金殺了他自己。
金老頭說到這里，用力地抽了一口卷煙，突然發(fā)現(xiàn)只剩下煙屁股，大拇指和食指指甲捏著煙屁股，用力地抽了兩口。
猩紅的火光眼看著就燒到了嘴巴，他才把煙屁股扔進了煙灰缸。
然后他看著葉長青：“聽了這個故事，你有什么想說的嗎？”
葉長青聽得心情久久難以平靜。
雇主的黃金，世間的道義。
一個殺手組織，竟然有如此奇葩而令人佩服的規(guī)矩。
突然覺得如意樓沒有那么可恨了。
很快他聯(lián)想到了意外樓，這個殺手組織，是他反殺了意外樓樓主之后得到的。
雖然他沒有接過殺人的任務，但僅僅是殺手組織的頭目，就有一種罪惡感。
所以他再也沒有接過一個任務。
他把意外樓的那幾個人，當作了幫手，幫他保護家人，截殺暗殺他的殺手。
現(xiàn)在聽到金老頭的話，他似乎找到了一個方向。
意外樓似乎也可以借鑒如意樓的規(guī)矩。
殺人只需兩樣東西，雇主的黃金，世間的道義。
有了這兩條規(guī)矩，意外樓就不再是殺手組織，而是一個伸張正義的劍。
殺的都是該死之人。
金老頭見葉長青不說話，皺起眉頭：“你覺得如意樓的規(guī)矩如何？”
葉長青收回思緒：“如意樓的規(guī)矩不錯，但下面的和尚念歪了經(jīng)。
如意樓就是一群殺人賺錢的畜生！
你就是這群畜生的頭！”
金老頭臉上肌肉抽搐，老臉鐵青，他以為介紹了如意樓的來歷和規(guī)矩，葉長青比如挑起大拇指。
沒想到竟然罵他，而且罵得很臟。
砸吧砸吧嘴，又掏出小袋子，開始卷煙。
葉長青見金老頭啞口無言，再次說了一句：“忘了加一句，你還是一個色鬼，老色鬼！”
金老頭正在卷煙的手顫抖了一下，但卻沒有反駁，繼續(xù)卷煙。
當卷好了一支煙，叼在嘴上，掏出火柴，才發(fā)現(xiàn)火柴盒里空了。
他趕緊端起煙灰缸，煙灰缸里，煙頭還有一點猩紅，火還沒有熄滅。
他端到面前，煙頭懟著煙頭，用力地吸了兩口，引燃了卷煙。
放下煙灰缸，用力地吸了兩口，瞇著眼睛，視線透過蒸騰的煙霧，看著葉長青道：“我是好色了一點，都快死的人了，找女人快活一下不行嗎？”
葉長青表情冰冷，其實這是個人的事情，不要說金老頭，只要是男人，就沒有不好色的。
但他急著讓這個老家伙，帶路找到陳樓主，實在不明白這家伙說這么多想干什么。
他無所謂地道：“你愛干什么是你的事情，沒有必要跟我解釋。
你如果說完了，那咱們就說正事。”
金老頭急忙抬手：“別急說你的正事，我還沒有說完。
還是剛才的問題，你覺得如意樓如何？
我是說如果沒有姓陳的陽奉陰違，背著我做的那些勾當。
你覺得如意樓如何？”
葉長青認真地道：“還不錯，確切地說可以讓人挑起大拇指。”
他出獄之后，去做師傅的任務，也算是見識過各種各樣的奇人怪事。
比如溫病派的吳有性，冒死進入瘟疫泛濫的城中，救了滿城的百姓。
后來卻被人說是瘟疫的意思，非但沒有得到感激，反而畏之如虎，被趕出了那座城。
但他還是寫下來《瘟疫論》傳給后人，造福天下蒼生。
豫讓的兒子，能夠為如意樓立下兩條不可思議的規(guī)矩。
不得不說他雖然是殺手，但卻有著令人敬重風骨。
他是從心底挑大拇指的。
金老頭坐直了身體，嘴角帶著笑意看著葉長青：“我相信如意樓在，如意樓的規(guī)矩在，世間的道義就在。
如果如意樓滅了，太可惜了。”
葉長青冷聲道：“如意樓自己破壞了規(guī)矩，是你們自己走上了絕路。
就像是電影里說的一句話，出來混，遲早要還得。
我覺得一點也不可惜。
耽誤太多時間了，你現(xiàn)在應該帶我去找陳立勤！”
金老頭表情變得凝重：“出來混遲早要還得，但要還給你的是陳立勤。
而不是如意樓。
如意樓不能倒，我如今已經(jīng)大半截身體入土，如意樓在我手里，也是進棺材板。
你愿意接手如意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