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臻回來，看到賀瑾傷：“小瑾，武力值不行，你是技術(shù)兵，可以原諒。但是挨打值居然也不行，唉！”
這一聲唉，差點把賀瑾吐出血，看著爹一臉你怎么這么沒用，臉氣得通紅。
賀瑾氣急敗壞低吼：“爹，什么叫挨打值！”
方臻看著賀瑾那張氣得通紅的臉，嘴角動了動，似乎覺得挺好玩的。
他沒說話，只是看向王小小。
王小小面癱著臉，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方臻開口，語氣平平的：“閨女，來，示范一下?！?/p>
王小?。骸啊?/p>
賀瑾眨眨眼：“示范什么？”
方臻沒理他，直接朝王小小走過去。下一秒，他的手已經(jīng)到了。
王小小根本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方臻一個反手扣住了肩膀。她本能地順著那股力道往旁邊一歪，腳下踉蹌了兩步，但硬是沒摔倒。
方臻又補了一腳，掃向她的小腿。王小小跳起來躲開，落地時沒站穩(wěn)，往后退了三步，撞在墻上。
但她手撐著墻，沒讓自已摔實。
方臻停下來，看著賀瑾：“看到了？”
賀瑾張著嘴，一臉懵逼。
方臻指了指王小?。骸八虿贿^我，但她會躲。我摔她，她知道怎么卸力，怎么護(hù)著要害，怎么讓自已只受輕傷?！?/p>
他又指了指賀瑾那張鼻青臉腫的臉：“你呢？挨打都不會挨?！?/p>
賀瑾的臉從通紅變成醬紫：“我……我那是意外！”
方臻沒理他，繼續(xù)問王小?。骸敖踢^他嗎？”
方臻沒理他，繼續(xù)問王小?。骸敖踢^他嗎？”
王小小從墻邊站直，拍拍身上的灰，面癱著臉：“沒教過，我力氣大，我怕把他打死。”
方臻嘆了口氣，那一聲嘆，比剛才的“唉”還扎心。
他走到賀瑾面前，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力氣不大，但賀瑾被揉得歪了歪頭。
方臻說：“小瑾，你是技術(shù)兵，打不過人，我原諒你。但你要是連挨打都不會，以后出門，我不放心。下周來，我教你。學(xué)不會，繼續(xù)教?！?/p>
賀瑾下巴掉下，他逃不過挨揍的命！
王小小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爹要親自教你了。以后被打，最多變成豬頭，不會讓自已的手，變成小豬蹄?！?/p>
賀瑾看著她，聲音都有點抖：“姐，你呢？”
王小小面癱著臉：“我早就學(xué)過了。不然你以為我剛才那幾下是本能？”
賀瑾：“……”
他低頭摸了自已那張饅頭臉，忽然覺得，下周可能更慘。
晚上，王小小吃得是火鍋。
方臻看著肉：“你去打獵了？”
王小小把肉放進(jìn)鍋里：“沒，我哥去打獵了?！?/p>
方臻若有所思道：“你們二科在自已黑瞎子山腳下開荒弄了一個軍農(nóng)場，還開了養(yǎng)豬場，一下子養(yǎng)300頭豬。”
王小小眼睛一亮，楚舅舅不就在那里嗎？她過兩天去看看，來回才二十公里。
方臻抿了一口酒：“下個月三號，你去邊防衛(wèi)生院，不用擔(dān)心，我親自安排的時間，大膽的干。
你親爹瞎擔(dān)心，夏季是最安全的，記住冬季不要去邊防，江結(jié)冰，那群老毛子會越界試探?！?/p>
王小?。骸暗?，我親爹是不是要在前線守著。”
方臻點頭：“不會在第一防線，他是指揮官，不是要戰(zhàn)死，指揮官不可以沖到第一防線?！?/p>
王小小：“我親爹說了他會在第一線與第二線的中間，指揮全局?！?/p>
方臻放下酒杯，看著王小小，難得地多說了幾句：“你去邊防整頓衛(wèi)生院，記住你是二科的，還有你爹就是那個師的副師長。所以，不管你隱瞞不隱瞞你爹的信息，該知道的人都會知道?！?/p>
他頓了頓，語氣還是平平的，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扯大旗，事半功倍。別傻傻的有后臺不用，裝清高，但是絕對不能用后臺撈好處，不然我削你。”
王小小愣了一下：“其實我也打算用，就怕……”
方臻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親爹在第二線指揮全局，你在一線衛(wèi)生院。別人知道你是誰的人，辦事方便，說話管用。你不是去享福的，是去干活的，該用就用。”
王小小面癱著臉，點點頭：“知道了，爹?！?/p>
方臻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
賀瑾在旁邊揉著自已那張饅頭臉，小聲嘀咕：“爹，那我呢？如果去邊防，我有后臺能用嗎？”
方臻轉(zhuǎn)頭看他，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最后只說了兩個字：“能干事就有用，不干事就拖你兩個爹的后腿?！?/p>
賀瑾：“……”
顧歲輕聲問：“方臻，我可以去邊防看看士兵嗎？我去畫他們保家衛(wèi)國？”
方臻搖頭：“報社不會要你的畫，太扎心了，木頭對鋼鐵，我們用血肉對鋼棍，雖然我們不怕打仗，但是能不打最好不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國家不富裕，所以要求罵不還口，打不還手。我們絕不開第一槍?！?/p>
王小小低頭吃菜，邊防軍人承受的不是敵人的子彈，是不能還手的屈辱、不能沖動的克制、不能發(fā)泄的委屈。他們是軍人，卻要像普通人一樣忍。他們有刀，卻不能拔。他們能打，卻不能還手。
老美在南天門對面看著我們，老蔣在海島虎視眈眈，阿三這個傻缺也三天兩頭挑事。
現(xiàn)在只能忍，忍成孫子也得忍。
這種克制是偉大的。
它意味著這一代軍人必須咽下個人的榮辱，去為下一代人換取“拔刀即勝”的物質(zhì)基礎(chǔ)。
忍，是為了以后再也不必忍。
他打過內(nèi)戰(zhàn)，去鴨江江打過老美。
軍人寧可戰(zhàn)死沙場，也不愿這樣守，但是后方的百姓，他們可以忍！
方臻轉(zhuǎn)移話題：“旭旭呢！”
賀瑾：“旭哥會修汽車，被我親爹抓去修車了。”
方臻眨眨眼：“你們什么時候去接旭旭？”
賀瑾警惕看著爹：“爹，你不會也叫他修車吧??？”
方臻：“我是他爹，幫爹修車不是很正常嗎？對了小瑾，車載迷你對講機(jī)明天到，正好你來裝車載迷你對講機(jī)?！?/p>
王小小：“小瑾受傷，下周過來，旭哥明天給你送過來?！?/p>
方臻看著賀瑾的小豬蹄，一臉嫌棄，只能點點頭。
王小小問道：“爹，你也要鋼鐵邊角料干嘛？”
方臻嘆氣：“給民兵做鐵棍用。在邊境地區(qū)，民兵的作用更是無可替代，當(dāng)?shù)氐拿癖蠖嗍来幼∮诖耍煜っ恳粭l山路、每一處界碑。他們平時放牧也是巡邏，種地也是站崗，是邊防部隊最可靠的眼睛和助手。不給巡邏民兵——槍，那是怕他們受辱后開第一槍，但是鐵棍要給他們，難道。真的讓他們赤手空拳去對老毛子嗎？”
王小小眨眨眼，壞笑：“爹，不要說得工業(yè)化，最好做成歪曲扭八的，鐵棍頂部，可以焊上碎鐵皮呀！碎鐵條呀！國際上沒法定性、沒法指責(zé)、沒法抓把柄?！?/p>
方臻眼中也帶著壞笑：“這個是我的手下負(fù)責(zé)，他做成鏟子和斧子，以及鋤頭，看起來全部自已打鐵做出來的?！?/p>
父女兩人覺得他們不愧是父女，想的一模一樣。
顧歲拉著王小小往地窖走，一邊走一邊回頭看她，眼睛里帶著點得意。
“小小，你來看?！?/p>
王小小跟在她身后，面癱臉上沒什么表情，但心里有點好奇。歲歲這語氣，跟撿了寶似的。
地窖的門一打開，一股混著泥土味的涼氣撲面而來。王小小借著門口透進(jìn)來的光往里一看。
墻角堆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奶}卜葉，翠綠翠綠的，摞得整整齊齊，少說有幾十斤。
顧歲蹲下去，抱起一捆蘿卜葉，像抱著什么寶貝：“我今天去菜市場，看到那些人把蘿卜葉全扔了，就撿回來。我問過方臻了，他說可以拿。”
她抬起頭，看著王小小，眼睛亮晶晶的：“你拿回去曬干，給你那些叔叔伯伯寄過去。不是說野菜干能寄嗎？蘿卜葉曬干了，肯定也能吃！”
王小小愣了一下。
她走過去，蹲下來，拿起一捆蘿卜葉看了看。新鮮，干凈，一點都沒爛。
她抬起頭，看著顧歲那張還帶著點期待的臉：“歲歲，你撿這些，撿了多久？”
顧歲想了想：“也沒多久，就這幾天。每天去買菜的時候，順便撿一點。他們?nèi)拥枚啵揖蛽斓枚??！?/p>
王小小沉默了，她想起以前顧歲是什么樣，縮在角落里，低著頭，被人罵“破鞋”都不敢還口。連門都不敢出，更別說去菜市場撿菜葉。
現(xiàn)在她敢出門了，敢去菜市場了，還敢蹲下來撿別人不要的蘿卜葉。
她不是真的缺這點菜葉。她是在用自已的方式，為這個家做點什么。
王小小站起來，伸手在顧歲腦袋上揉了一把。
顧歲愣了一下，抬頭看她。
王小小面癱著臉，但眼睛彎了彎：“歲歲，你變厲害了。”
顧歲的臉騰地紅了，趕緊低下頭，小聲說：“哪……哪有……”
王小小沒再說話，蹲下來開始收拾那些蘿卜葉。
顧歲也蹲下來，跟她一起收拾。
地窖里安安靜靜的，只有蘿卜葉沙沙的聲響。
過了一會兒，顧歲小聲問：“小小，這些真的能寄過去嗎？”
王小小點點頭：“能。曬干了，泡開就能吃。冬天沒菜的時候，比什么都香。”
顧歲笑了。
第二天，王小小一早去挖了野菜，回來的時候，正好方臻跑步回來，順便帶回來早飯。
王小小到中午吃完飯離開，離開之前，她把包里的東西交給歲歲：“這個是薄荷茶，這里有七小包，你每天上午喝一杯，這個可以消除身上的炎癥?！?/p>
“這個是紅糖姜茶，下午喝，可以讓你到冬天手腳不太冰冷?！?/p>
“肉罐頭，你和爹吃，我做了七八個口味，你喜歡吃什么，下次和我說，你喜歡吃的桔子罐頭我也拿過來了。還有泡菜，豆腐乳，酸豆角，辣油蘿卜干都可以直接吃，但是要送飯吃，夏天到了，新鮮的蔬菜，你要多吃一點，肉蛋要吃。”
顧歲點點頭：“走吧，你還要去牡丹城，當(dāng)心點?！?/p>
回去的時候，王小小看著軍人服務(wù)店沒啥人，又買了蘿卜白菜土豆各50斤，這里不要票。
王小小和賀瑾回去：“小瑾，在家休息，我和軍軍送我姐去?！?/p>
賀瑾搖頭，眼中帶著告狀，最好明天回來經(jīng)過養(yǎng)豬場，給舅舅看看，他把自已打成什么樣子了！
王小小也不堅持，三人就帶著王斤離開。
“姐，蘿卜白菜土豆你要嗎？這些都不要票?！?/p>
王斤立馬說：“要?！本桶彦X給了王小小。
王小小也不客氣收下：“姐，下次來，我再給你帶點，你要多少？”
王斤樂了：“小小，不要票，你給我，多少我要多少。”
王小?。骸敖悖サ侥抢铮f不要學(xué)小氣氣，你現(xiàn)在懷孕呢？！千萬不要舍不得吃?！?/p>
王斤笑著說：“放心吧！我有數(shù)了。我會經(jīng)常買骨頭熬骨油的。小小，能問你一個問題嗎？我們?yōu)槭裁床豢梢愿嬖V別人熬骨油這件事？”
王小小：“因為麻煩，熬骨頭出油水，家中婦女都知道，但是能20斤骨頭熬出3斤半的油出來，是她們不知道，也是她們很難成功的，最大的難處是要把骨頭砍成2厘米的骨頭，這個要斧頭以及力氣大。
如果骨油她們知道了，砍不動骨頭，叫你砍，你幫不幫，不幫她們會說你吃獨食，幫，你能幫多少，全幫了，你自已還做不做事了。”
王斤聽到后，腦中浮現(xiàn)出畫面后，果斷搖頭：“小小，我明白了，就像老馮說的本事要留三分，一個道理?！?/p>
王小小滿意點點頭，聽勸是最好的。
到了一師家屬院，王斤看著家屬院，房子的間距，傻眼了，兩間隔開百米吧?。?/p>
這里自留地真大，種植一季，夠吃一年，絕對不用買什么菜了。
“這里真大呀！”
王小?。骸岸鹃L，最少六個月。”
王斤：“我們比農(nóng)民好多了，不出門就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