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靈虛仙子這直指核心的疑問，寧凡心中早已有所準備。
他臉上并未露出任何驚慌之色，反而顯得十分坦然，點了點頭，語氣自然地承認道。
“我的奇遇嘛……當然是有的。否則以弟子當初那不入流的資質，又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擁有如今的實力？”
靈虛仙子一雙清冷的美眸一瞬不移地凝視著寧凡，試圖從他最細微的表情變化和眼神波動中，分辨出他接下來話語的真實性。
她身為圣女，洞察力非同一般，任何一絲心虛或謊言都難以逃過她的審視。
寧凡迎著她的目光，臉上露出回憶之色，緩緩說道。
“師姐可還記得，我在選峰的時候，被陰陽峰峰主鬼牙子看上，那鬼牙子峰主行使特權——弟子搶奪，其中一關，就是測試領悟力，領悟的對象，乃是陰陽峰的遺跡碑文?！?/p>
靈虛仙子微微頷首，這件事她自然知曉。
“記得，那處遺跡碑文古老晦澀，多年來鮮有人能從中有所得。”
寧凡繼續說道，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慶幸。
“沒錯，當時弟子或許是運氣使然，或許是冥冥中有所感應，竟然從那古老、殘破的一塊無名碑文中，領悟到了一些玄奧的信息?！?/p>
他頓了頓，仿佛在組織語言描述那玄妙的經歷。
“那碑文內容浩如煙海，深奧無比，弟子資質愚鈍，也只能理解其中萬一，但就是這萬一，讓弟子得到了一些功法、武技的傳承碎片?！?/p>
“雖然不全，卻奧妙無窮，遠勝宗門尋常傳承。弟子能有今日之進境，大半得益于此。”
“……”
寧凡目光誠懇地看著靈虛仙子，最后補充道。
“還有師姐你之前的持有的那塊神秘古玉的伴生玉，其實也是弟子當時在遺跡角落，與那碑文產生共鳴時，隨之一起發現的。”
“只是當時不知其用途，后來才知道，原來能讓弟子和師姐……”
寧凡話沒說完，靈虛仙子便是一記眼刀，將寧凡后半句話懟回嗓子里。
剛剛寧凡這番話語，可謂是真假參半，虛實結合。
古玉的真正來源與那遺跡并無關系，具體如何得來，寧凡也沒有任何頭緒。
但他身上的一部分機緣，尤其是早期的一些領悟和突破，還真與那長明峰上的遺跡有關。
寧凡將所有奇遇都歸結于那處眾所周知的，卻又神秘莫測的宗門遺跡，邏輯上完全說得通，也最能讓人信服，因為那本身就是陰陽神宗內一個公認的，可能蘊含大機緣的地方。
靈虛仙子聽完，沉默了片刻，秀眉微蹙，低聲重復道。
“遺跡……”
沒錯。
陰陽神宗上下皆知，宗門核心區域的長明峰，本身就是建立在一處上古遺跡之上。
那遺跡存在歲月悠久，殘留著不少古老的碑，石刻和殘陣，其中蘊含著難以理解的道韻和力量。
歷代以來，不乏有驚才絕艷之輩試圖從中參悟出什么，但真正有所得者寥寥無幾，且所得大多殘缺不全。
而寧凡，能從那被視為雞肋的遺跡中破譯出東西？他說自己的機緣主要來自于此，確實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畢竟長明峰有一段時間，確實傳言從遺跡中得到不少武技，讓宗門實力提升幾籌。
見靈虛仙子似在思索，寧凡主動反問，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師姐，你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靈虛仙子抬起眼眸，目光再次變得銳利，她緊緊盯著寧凡，一字一句地說道。
“因為，我剛剛……遇到了一個和你很像的人。”
寧凡心中了然，面上卻故作驚訝，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好奇。
“哦？和我很像？哪里像？是相貌，還是氣質？”
他甚至還配合地微微側了側臉，仿佛想讓靈虛仙子看得更清楚些，一副坦然接受審視的模樣。
靈虛仙子沒有直接回答寧凡的問題，而是再次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他，從眉宇到輪廓，不放過任何一絲細節。
寧凡也極力配合，臉上維持著適當的疑惑。
觀察了片刻，靈虛仙子才緩緩開口，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
“那人自稱是無始天宮的圣子?！?/p>
“你可否認識？”
“……”
寧凡心中一凜，面上卻是一片茫然，果斷地搖了搖頭，語氣肯定。
“無始天宮圣子？不知道，從未聽說過?！?/p>
寧凡回答得干脆利落，沒有絲毫遲疑。
靈虛仙子目光灼灼，繼續追問。
“那……‘無始天宮’這個名字？有沒有聽說過？”
寧凡再次搖頭，表情十分自然，仿佛真的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沒聽說過?！?/p>
“無始天宮是什么宗門？很厲害嗎？比起青劍宗和炁宗如何？”
聽到寧凡這接連兩個‘不知道’、‘沒聽說過’的回答后，靈虛仙子嘴角忽然咧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仿佛終于抓住了寧凡的狐貍尾巴，她拖長了尾音，帶著幾分戲謔和審視：
“哦~~~~？”
這一聲意味深長的“哦”，讓寧凡心中猛地‘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臉上努力維持著平靜，內心卻飛快地反思，自己剛才的回答哪里出了紕漏？
是語氣不夠自然？還是表情管理不到位？
他自認演技在線，不應該?。?/p>
靈虛仙子看著寧凡那強作鎮定、實則眼底閃過一絲慌亂的樣子，心中更加確定了幾分。
她突然話鋒一轉，問出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我問你，你之前施展的那門武技，叫什么名字？”
寧凡：“……”
他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細密地布滿了額角。
糟，糟糕！
百密一疏！他怎么把這茬給忘了！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著頭皮，臉上依舊故作平靜，甚至帶著點被問懵的表情，試探性地報出了自己另外幾門武技的名字。
“武技？師姐是指……《龍蛇衍相手》？”
靈虛仙子只是抱著雙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
寧凡咽了口唾沫，又報出一個名字。
“還是《三千炎動》？”
靈虛仙子依舊不語，目光中的戲謔更濃。
寧凡咬了咬牙，再報一個。
“那就是《寶術：龍鳴》了？”
“呵呵。”靈虛仙子終于輕笑出聲，那笑聲帶著洞悉一切的意味，她一語道破，聲音清晰無比。
“寧凡師弟，你知道我要問的是什么。別裝傻，就是那方古樸的大印。”
寧凡臉上瞬間浮現出尷尬之色，知道再也糊弄不過去，只得有些悻悻地、聲音低了幾分，如實回答。
“嗯……那個，無……《無始印》……”
靈虛仙子聞言，終于放下了環抱的手臂，但臉上那‘果然如此’的表情更加明顯，她微微揚起下巴，用一種‘我看你怎么解釋’的眼神凝視著寧凡，靜靜等待著他的下文。
寧凡看著她這副架勢，知道今天不給出一個合理的說法，恐怕難以過關。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臉上露出無奈又坦誠的表情，攤了攤手。
“好吧，師姐慧眼如炬，瞞不過你。”
“我告訴你罷?！?/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