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凡蹲在妖獸尸體前，眉頭緊鎖。
他的手懸在尸體上方寸許，感受著那股若有若無，幾乎難以捕捉的奇異波動，那波動極輕，仿佛隨時會消散。
那波動寧凡十分熟悉，是空間裂隙中散溢出的哪種危險和神秘。
“你們有沒有感覺到？”
寧凡目光依舊落在那尸體上，開口問向皇甫嵩等人。
皇甫嵩等人湊過來，圍在寧凡身邊，他們盯著那具已經冰冷的蛇形妖獸尸體，左看右看，相互對視一眼，臉上滿是疑惑。
皇甫嵩撓了撓頭，心中滿是疑惑。
“什么？”
“感覺到什么？”
其他人也紛紛搖頭。
“沒有啊。”
“就是具普通尸體，難不成，范兄你從這尸體上察覺到什么特殊。”
“……”
眾人七嘴八舌，無一人感受到那股特殊的波動。
寧凡沉默。
是啊。
皇甫嵩他們探索這秘境已經不是一次兩次，死在他們手上的空間獸絕對有不少。
若這尸體上真有什么異常，他們早該發現了。
那為何自己會注意到這空間波動？
寧凡垂下眼簾，略微思索。
片刻后。
他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原因應該在于才氣。
擁有才氣的他，即便不外放那股萬象意，對于一些事物的感知和領悟，也比常人敏銳的多。
那空間波動太過微弱，微弱到尋常武者根本無法察覺。
可寧凡的才氣，如同一個無形的放大器，將那微弱的波動，清晰地呈現在他感知之中。
既然想到才氣……
寧凡心念一動。
下一刻。
一團淡金色的光芒，從他周身彌漫而出！
那光團十分柔和，它如同一層薄紗，從寧凡手中向著那具妖獸尸體，緩緩蔓延而去。
“咦？”
皇甫嵩驚訝地睜大眼睛，他盯著那團淡金色的光芒，眼中滿是好奇。
。
“這是萬象意？”
韓光也湊近了看，微微瞇起眼。
“什么萬象意？”
“似乎……并非是戰斗類的萬象意啊。”
萬象意多種多樣，并非是全部的萬象意都是用來搏殺。
皇甫嵩等人確實沒見過寧凡的才氣萬象意。
之前在武技館參悟《三神凝氣訣》時，寧凡也曾外放過才氣。
但那時的才氣，凝聚在功法典籍中，沒有那么明顯的外放形態，皇甫嵩等人，也是第一次清晰地看到寧凡的施展才氣。
寧凡沒有理會他們的議論。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經沉浸在那才氣觸及妖獸尸體的瞬間——
“嗡——”
一股難以言喻，又玄之又玄的感知驟然涌入他的心神！
那是超脫于聲音，畫面，以及任何可以用言語描述的東西。
而是一種‘感覺’。
寧凡只感覺，自己身處在某片特殊的空間，并非是地點，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直面‘空間’這一概念。
原本無形無質的空間，此刻在他的感知中，竟然呈現出一種模糊輪廓，它如同一張巨大且無形的膜。
籠罩著天地萬物。
而那層膜并非是堅固無比，上面有些一道道或層層疊疊的堅固處，或有一些極其薄弱之處。
甚至還有一道道裂痕！
正是空間裂隙。
寧凡試圖深入感知。
他想‘看’清楚，那裂隙究竟是如何產生，又如何被修補，他有預感，一旦自己弄清楚這點。
自己就能掌握空間裂隙的奧秘。
可就在他心神觸及那裂隙的瞬間——
一股難以承受的劇痛驟然襲來！
那并非是肉體上的痛。
而是來自靈魂深處，仿佛要將大腦撕裂成碎片的恐怖感覺！
一瞬間。
他‘看’到了不止一道裂隙。
而是無數道裂隙。
層層疊疊，密密麻麻，交織成一張無窮無盡的空間之網。
每一道裂隙都在擴張，都在收縮，都在瘋狂撕扯著一切觸碰到的東西，而他的心神，正被卷入那張網中。
被無數裂隙撕扯切割！
寧凡悶哼一聲。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股才氣凝聚的淡金色光芒，劇烈顫抖起來，仿佛隨時會崩散。
寧凡猛地收回心神。
那才氣意境也在同一瞬間被寧凡收斂回體內。
他大口喘著粗氣，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整個人如同剛從水里撈出來一般，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透。
皇甫嵩緊張地上前一步，關切的問道。
“范兄？你怎么了？”
寧凡擺了擺手，沒有說話，他低著頭，盯著那具依舊安靜的妖獸尸體，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竟然不夠啊。
自己的才氣萬象意，才剛達到玄級。
而且是用過的狀態。
才氣這東西，第一次使用時效果卓絕，后面就會變得略微稀松。
玄級才氣。
根本不足以領悟這空間的奧秘。
想要真正觸及那股力量，只能提升才氣萬象意的品階。
可是……
據寧凡所知，才氣的穩定獲取渠道，只有一個——
萬武神域。
可寧凡短時間內，根本去不了萬武神域。
但若說讓寧凡放棄空間之力，寧凡又覺得有些可惜。
要知道，這些空間獸，本身孱弱不堪，若是沒有那撕裂空間的手段，它們就是土雞瓦狗而已。
隨手可滅。
可偏偏，它們掌握了那股力量。
若是自己也能掌握那股力量……
哪怕是皮毛。
那將會是什么概念？
寧凡深吸一口氣。
不行。
得想辦法，把空間之力領悟到手。
一定！
“范兄？”
皇甫嵩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擔憂，同時話鋒一轉。
“咱們該走了。”
“大家的狀態都很差，靈力所剩不多了。”
寧凡聞言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
確實。
經過幾輪武技的狂轟濫炸，眾人體內的靈力，已經消耗得七七八八。
就連寧凡自己，在連續丟出兩次地印，同時還和獸群搏殺后，狀態也只能說是相對一般。
眾人倒是有一些丹丸，可以用來恢復靈力。
但那終究只是丹丸，不是丹藥。
效果差。
需要足夠的時間才能發揮作用。
至于寧凡的地級丹藥，那是用來保命的東西，萬萬不能當做消耗品用在這神弓峽谷中。
寧凡又看了一眼散溢著靈氣的散靈陣法。
那陣法，確實能改變這片天地的靈氣濃度。
可它需要的靈石，是以百萬為單位的，他們投入的那三萬枚靈石，不過是杯水車薪。
遠遠不夠。
“嗯。”
思及此，寧凡點了點頭，肯定皇甫嵩的判斷。
“咱們先離開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妖獸尸體。
那空間波動的秘密，暫時無法解開，強行留在這里，也無濟于事。
先回到安全的地方，修養生息。
從長計議。
眾人轉身，朝著高坡緩緩走去。
很快。
眾人走上高坡。
皇甫嵩走在最前面，神情明顯松弛下來許多，他甚至聳了聳肩，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半開玩笑的說道。
“咱們不用擔心，周圍的空間獸，都被咱們殺光了。”
眾人聞言，也紛紛露出笑容。
“是啊。”
“剛才那一戰，少說殺了二百多只吧？”
“我看不止。”
“反正在短時間內，這片區域應該是安全的。”
“……”
眾人喃喃自語，話語中有著調侃，但更多是劫后余生的唏噓。
然而下一刻。
一陣濃霧毫無征兆地從四面八方緩緩涌來。
那霧氣極濃，濃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奔涌的速度更是極快，快得眾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只是幾個呼吸間，整個高坡，都被那濃霧徹底籠罩。
寧凡猛地停下腳步。
“這是怎么回事？”
這濃霧來得毫無征兆，沒有風聲，沒有靈力波動，就那么憑空出現，令人摸不著頭腦。
“不好——！”
皇甫嵩的聲音，陡然響起！
那聲音里沒有了剛才的輕松和調侃。
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甚至哪怕是在面對一百多只空間獸時，皇甫嵩都沒有這般緊張。
“是那個東西！”
“它來了！”
“……”
皇甫嵩開口道。
那正是皇甫嵩之前口中提起過，奪走了數名天才性命，甚至根本沒有被弄清楚是什么的東西！
眾人紛紛臉色凝重，身體依靠在一起。
圍成一個圓環，小心戒備著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