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家主的更改,不單單需要陳氏內(nèi)部確定。
亦是需要登臨朝堂,接下那官渡公與文安侯的世襲爵位。
這意味著,過上一段時日,陳無忌需要前往皇宮一趟。
而這幾天,卻正是陳無忌需要布局的時間。
他有幾件事情需要做。
雖說陳氏不參與皇室內(nèi)斗,但此次內(nèi)斗的雙方都打算對陳氏出手,參與進去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只不過陳無忌只打算在其中穩(wěn)固陳氏地位,而不打算改變結(jié)果。
他與趙匡胤之間固然情深意切,但趙匡胤為了火器便對陳氏出手,這件事便已經(jīng)觸及到了陳無忌的底線。
而想要參與進去,首先便是需要在朝堂站穩(wěn)腳跟,從而找尋到可以信任之人。
楊業(yè)是其一,但楊業(yè)戍邊許久,想要從中借力沒那么容易。
況且他雖正氣凜然,但到底還是個將軍,高度不夠。
至于陳氏把持的西域之地,那里是未來工業(yè)革命的希望,自然也不得妄動。
這些力量只能作為外援,在關(guān)鍵時候調(diào)動。
而真正想要站穩(wěn)腳跟,保全陳氏。
還是需要在朝堂之內(nèi)找到一個位高權(quán)重之人,或者自已成為那個位高權(quán)重之人。
但后者明顯是下策。
如此動亂的時候,陳氏理應蟄伏,如此才能將這一場權(quán)力交迭的風波降低到最小。
那么,這次朝會之行,可以說是避無可避了。
既然無法避免,就需要考慮第二個問題。
安全問題。
此次降臨的祖先,先天不足。
縱然他靈魂特殊,能夠反過來滋養(yǎng)這副軀體,但還是需要數(shù)年時間才能令其恢復。
在這段時間之內(nèi),他需要足夠的安全。
縱然啞奴武力高強,忠心耿耿。
但對方已然動用了火器,那不是肉身能夠抵擋的力量。
稍有不慎便是直接身死。
而朝會之后,必定有人試探,亦或者有人刺殺,這些東西都要提早做出準備。
想到此處。
陳無忌嘆了口氣,拿出紙張來,在其上寫寫畫畫。
那是一輛以鋼鐵鑄造的輪椅,其上多了不少機關(guān)。
而在輪椅一側(cè),更有著諸多精密零件。
“啞奴,派人去將這張圖紙給天工廠,我需要他們盡快將其制作出來。”
啞奴接過圖紙,點了點頭,旋即出門遞給了暗處守衛(wèi)的【玄影閣】死士。
陳無忌也頗有些無奈。
這些設(shè)計理念,若非關(guān)鍵,他絕對不會拿出來。
但眼下看來,若是不將這些東西拿出來,只怕后續(xù)的計劃無法進行下去。
做完這些,他繼續(xù)梳理如今的局勢。
如今長安局勢一片混亂。
但皇室之爭,卻并非如今的重點。
在趙匡胤身死之前,他需要做的是藏拙,從而帶領(lǐng)陳家暗中積蓄力量。
真正的戰(zhàn)場,是在皇室之爭分出高下之后........
“看來這皇權(quán),還是得削!”
陳無忌眸中閃過一絲冰冷。
上次降臨,他曾想改變社會形態(tài)。
雖說為萬民開智,且令君主還政于民,可內(nèi)里的改變卻不大。
君主一人為天的格局根本未曾發(fā)生多少變化。
但皇權(quán)削弱,一個不好就會起到反效果。
因為人總有欲望,俗語說人心不足蛇吞象,沒有人甘心安于現(xiàn)狀。
一旦皇權(quán)被削弱到某個點,便會讓天下重新回到割據(jù)局面,到時戰(zhàn)爭四起,便是走了春秋戰(zhàn)國的老路。
所以,他必須要從其中找到一個臨界點。
一個皇權(quán)依舊至高無上,但卻沒有那么獨斷專行的臨界點。
舉個例子,往一個杯子里不斷注入水。
陳無忌需要做的,就是在盡可能多加水的同時,保證水不從杯子中溢出來。
這條路注定艱難。
華夏自古以來,便凡事都想著余茵后輩。
故而皇室世襲天下,官僚世襲爵位,百姓更時時刻刻想著翻身做主,搶奪那世襲的資格。
而這份心思,早已隨著千百年歷史的沉淀成了華夏人的本能。
所以,想要削弱皇權(quán)之前,必定要再度為百姓開智。
只是,這般開智,要如何去做?
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
但能達成這一目標的前提是,人人皆是圣人。
可人性本惡,需要用道德約束、灌輸、洗滌才能出現(xiàn)一些甘愿舍已為人的圣人。
但即便這般,還是出現(xiàn)了無數(shù)惡人。
這并非小人與君子的區(qū)別,而是人性的根本。
世上的人沒有相同的,他們哪怕接受的教育一樣,最終的結(jié)果也不同。
想要人人皆是圣人,就完全是癡心妄想。
那么,想要達成“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的終極目標,需要如何去做?
只能以更強的道德,更加嚴厲的律法,去約束,去鎮(zhèn)壓。
而想要達成這個目標,需要考慮的事情便多得多了。
首先,便需要一本專門為上位者定制的律法。
其次,還需保證這些律法能夠在約束上位者的同時,保證其有著強大的決策權(quán)。
想到此處。
陳無忌倏忽一身冷汗。
他忽然意識到。
若是想要達成這個目的。
便需要整個華夏再進行一場大洗牌。
且是從內(nèi)部開始,一場前所未有的,超越以往歷史的巨大戰(zhàn)爭。
深吸口氣,陳無忌喃喃道:“此事看來,還要徐徐圖之,非一朝一代能做到的。”
他甩甩頭,將方才的想法拋出腦海。
昔日大禹傳位于啟,改禪讓制為世襲制。
如今他想做的,是逆推這個過程。
這就相當于,他需要與已經(jīng)沉淀了數(shù)千年的制度對抗。
其難度,甚至遠遠超過了一次次降臨,振興陳家了。
這一刻,陳無忌方才明白,那位當年所作所為,是何等智慧.......
只是可惜.....
事到一半,終究被人毀了。
................
時間流逝。
在天工廠接到陳無忌送來的圖紙之后,便馬不停蹄的加緊動工。
其中有些精密之處,就連浸淫此道數(shù)十年,天下有名的工匠都看不懂。
最后還是請出了天工廠一位早已退休的老師傅,才懂得其中奧妙。
而后加工趕制之下,僅僅幾日時間,便已然將成品做了出來。
在成品做出來之后,便被嚴密包裹,送往官渡學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