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劍的速度并不快,但厭命卻感受到了森寒的殺意。
毫無疑問,對方不僅欲取他的性命,還故意讓他體會瀕死前無助的絕望。
厭命的臉色驟變,驚駭無比,身形也迅速向后暴退。
但他來此挑釁,顯然并非毫無準備。
他的手中,驀然出現一張銀色符篆。
符篆破碎,銀光乍起。
厭命的身形,籠罩在銀光之中,臉上的驚駭已然消失,反而是勾起一抹陰鷙的笑意,似在嘲諷英悟的不自量力。
“小挪移符!”
英悟同樣面帶譏諷。
也不見她有任何動作,青鸞劍瞬間迸發出數道劍影。
劍影恍若虛幻,但速度卻是快到極致,以近乎跨越空間的速度,轉瞬便分散開來,包圍方圓數里之地。
下一刻,厭命的身影,出現在劍影包圍圈的邊緣,被一道透明到難以覺察的屏障給擋了下來。
他臉上陰鷙的笑容,瞬間僵硬,凝固成難以置信。
但英悟的臉上,卻洋溢起了從容不迫的笑意。
她也不急于出手,扭頭瞥了眼宋文,語氣自得的道。
“極陰,我這手飛劍化影、劍影布陣,不錯吧?”
“何止不錯,簡直驚艷絕倫。”宋文贊嘆道。
英悟所布劍陣,幾乎是眨眼便成,以至于厭命祭出小挪移符也未能逃脫。
如此快速的布陣之法,宋文亦是平生僅見。
“驚艷絕倫倒還算不上。此劍陣雖轉瞬便成,但威勢卻弱了些,很容易被人強行攻破。”英悟略顯遺憾的道。
英悟口中的‘劍陣很容易被人強行攻破’,這其中,顯然不包括厭命這個合體期修士。
只見,厭命驚惶不已,急忙喚出了一口尸棺。
一頭七階巔峰的血尸,從尸棺中躍出,與尸棺同時撞向劍陣屏障。
然而,屏障僅是蕩起些許漣漪,便無半點異樣。
厭命并不甘心就此坐以待斃,不斷的攻擊著屏障。
英悟戲謔的看著這一幕。
她隨手掐出幾道劍訣,整個劍陣屏障當即開始迅速收縮,很快便只剩丈許大小,如同一口銅鐘將厭命死死困住。
而厭命,也因屏障的收縮,被迫退回了閣樓前,懸空于閣樓第九層的外面。
屏障繼續收縮,狹小的空間內,無法再同時容下厭命、血尸、尸棺三者。
厭命不得不收起了血尸,自已翻身躲入了尸棺。
可是,尸棺仍然承受不了屏障的擠壓,肉眼可見的開始變形,且靈光急劇閃爍,仿佛這件靈寶下一瞬就會被生生擠碎。
許是擔心尸棺被擠碎的瞬間,所爆發的恐怖能量沖擊,會傷到已身,厭命不得不又收回了尸棺,其身影也顯露而出。
“厭命道君?”英悟站在走廊上,隔著透明屏障,笑意盈盈的盯著厭命,“你這道號,還當真是妙。既然你厭命,那我便成全你,如何?”
厭命環視四周已快貼到他身上、但卻總算不再繼續收縮的屏障,強行壓下了心中的慌亂。
“英悟,你又想干什么?”
英悟也不回應,抬起劍指,朝著劍陣屏障輕輕一點。
霎時,屏障內部,凝聚出一根根銳利尖刺,緩緩延伸變長。
看著那些不斷逼近的尖刺,厭命偽裝出的鎮定再難維持,焦急的高聲吼道。
“英悟,你不能殺我,我乃副門主的親傳弟子!殺了我,師尊必不會饒恕你...”
聞言,別說英悟,就連宋文這個對神血門頗為了解之人,眼中也閃過一抹詫異。
神血門何曾有過副門主?
虛庚這位老祖,其實就是神血門的門主。
在他之下,只有分管各種事務的內門長老。
“住手!”
突然,一聲暴喝在空中炸響。
緊接著,一道人影自遠方天際疾馳而來。
來人容貌俊朗,劍眉寒目,雖周身有淡淡尸氣繚繞,卻并無死氣沉沉之感。
宋文一眼便認出,此人就是有著‘神血門大長老’之稱的枯榮。
然而,英悟并不認得枯榮。
或者說,英悟根本不在意枯榮這個大乘巔峰修士。
屏障內部的尖刺,仍在緩緩延長,已然刺入了厭命的皮肉;在他的周身上下,刺出了上百個細小的血洞,鮮血潺潺流出。
厭命頓時變成了一個血人。
“枯榮長老,快救我。”厭命望著枯榮的身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英悟,你還不住手,難道真想殺了厭命不成?”枯榮高聲喝道。
說話間,他已逼近厭命。
眼見英悟依舊沒有罷手的意思,枯榮的右手驀然化為干枯利爪,猛地抓向劍陣屏障。
但英悟又豈能讓他如愿!
懸于英悟身側的青鸞劍,驀然襲出,直取枯榮的面門。
枯榮瞳孔驟然一縮,似乎有些沒有料到,英悟竟敢對他動手。
自身性命受到威脅,枯榮也顧不得救厭命了,右手迅速變招,抓向青鸞劍。
“鏘!”
一聲金鐵交擊的聲音炸起。
枯榮瞬間倒退數丈,右手手臂衣衫盡碎,化為利爪的右手也已然是鮮血淋漓,卻也成功擋下了青鸞劍。
“咦!”英悟略顯驚詫的出聲,“我這一劍,雖未盡全力,但你空手便能接下,倒是有些本事。不如...再接我一劍如何?”
說道最后兩個字時,英悟的語氣明顯加重了幾分。
而青鸞劍,瞬間劍芒大盛,鋒芒逼人!
“英悟太上長老,且慢!”枯榮焦急出聲。
本蠢蠢欲動的青鸞劍,頓時安靜了下來,但劍芒依舊凌厲,未有半分收斂。
“原來...你等還知道我乃太上長老。”英悟語氣譏諷。
枯榮道,“太上長老,能否放了厭命,你我再細談?”
此刻,劍陣屏障延伸出的尖刺,已然深入了厭命全身的骨頭中。
若再繼續深入,便要刺入厭命的丹田和識海了。
屆時,就算厭命神魂得以保全,這具肉身和這身修為必然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