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常老,”張建軍笑著說道,“有了這些證據(jù),三天之后,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讓邱書記查辦蔣震,讓他辭職,讓他身敗名裂!看他以后,還敢不敢這么狂妄,還敢不敢這么目中無人,還敢不敢動咱們的人!”
常老,看完手中的材料,緩緩放下材料,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語氣平淡:“不錯,不錯……張思齊和李彥民,這兩人不愧是專家級別的人啊……看看這些材料,做得非常好啊!很詳細、很‘扎實’!有了這些材料,蔣震,呵,插翅難飛啊。”
旁邊的張建軍忽然又皺眉,說:“我就不明白了……邱書記,他到底在擔心什么?現(xiàn)在,證據(jù)都這么‘確鑿’了,蔣震的罪行,都這么‘明顯’了……他這個華紀委書記,不干別的,也應該當即停止蔣震巡視組負責人的職務啊!對不對?他就應該當即立案調(diào)查蔣震!可是呢?他倒好,不僅不這么做,還磨磨蹭蹭,硬是給蔣震三天時間!這種情況,他竟然還不給他停職,真是糊涂!”
聽到常老的話,四位老領(lǐng)導,紛紛附和,語氣里,滿是不滿和不解,說:“說得對啊,邱書記,確實太糊涂了!他這樣做,簡直是在包庇蔣震,簡直是在拿自已的前途,開玩笑!”
“是啊,常老……”王淑蘭也說道,“這樣怎么能行?下一步,要是蔣震,被我們坐實了違法違紀的罪行。那邱書記,作為紀委書記,知情不報,包庇縱容,肯定是有連帶責任啊!”
李建國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不解:“常老,說實話,我們也不明白……邱書記,到底為什么,他這到底是圖什么?”
“三天?”常老,聽到“三天”這兩個字,眉頭,皺得更緊了。
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連忙問:“三天時間?什么意思?詳細說說!”
張建軍連忙說道:“常老,是這樣的。今天,我們四個,在邱書記辦公室,逼著他,給我們一個明確的答復。然后,逼著他,盡快查辦蔣震!他一開始,說要一周時間,我們不同意,說太長了!然后說只給他三天時間!他無奈之下,就答應了,說三天之后,給我們一個明確的答復!要是蔣震,不能自證清白,要是他拿不出證據(jù),證明自已的清白,就按照我們說的做,就讓他辭職,接受組織的查辦。”
常老,聽完張建軍的話,皺著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
而后,臉上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揚,語氣滿是自信和不屑,笑道:“好嘛!好一個三天時間!看來,邱書記,也是在給自已,留退路啊!”
他語氣變得越發(fā)堅定,眼神里閃過一絲凌厲和狠勁,說:“既然,邱書記,要給蔣震三天時間……既然,蔣震那個小兔崽子也敢答應……那我們,就給蔣震三天時間!三天之后,我倒是要看看,他蔣震,有什么本事,有什么能耐,能自證清白!我倒是要看看,他蔣震能翻出什么浪花來!”
“來……各位,”常老,舉起桌上的酒杯,看著四位老領(lǐng)導,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語氣堅定:“來,咱們再干一杯,預祝我們,三天之后,能徹底除掉這個隱患……干杯!”
“干杯!預祝我們,馬到成功!”四位老領(lǐng)導,紛紛舉起酒杯,臉上,露出了得意和興奮的笑容。
然后,紛紛將酒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院子里,酒杯碰撞的聲音,笑聲,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刺耳。
常老和四位老領(lǐng)導,臉上,都洋溢著得意的笑容。
他們都堅信,三天之后,蔣震,一定會身敗名裂、鋃鐺入獄,一定會為自已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可他們不知道,蔣震,早就已經(jīng)布好了局。
早就已經(jīng)安排好了一切,等待他們的,不是蔣震的身敗名裂,而是他們自已,親手走向毀滅的深淵。
夜晚。
蔣震的辦公室里,燈光,也依舊亮著。
蔣震坐在辦公桌前,盯著電腦屏幕,眼神堅定,手指快速地敲擊著鍵盤,正在和郭曙光、趙天成,聯(lián)系,詢問他們,調(diào)查的進展情況。
一定要加快速度,一定要在三天之內(nèi),拿出張思齊、李彥民及其親信的實質(zhì)性罪證。
——
兩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漢東省和廣貴省的官場,掀起一場看不見硝煙的風暴。
漢東省,省委大院深處的一間小會議室里,光線昏暗,映著滿屋子凝重的神色。
這不是什么公開的會議,是郭曙光特意召集的內(nèi)部私密匯報會。
參會的人不多,都是他一手信任的核心下屬——省紀委分管案件的副書記、省公安廳經(jīng)偵總隊隊長,還有兩個負責倒查工作的專項小組組長。
此刻,每個人面前都放著一摞厚厚的卷宗,封皮上印著“絕密”二字。
郭曙光坐在主位上,一身深色西裝,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都說說吧,這兩天,倒查的情況怎么樣了?”郭曙光的聲音有點沙啞,直奔主題。
他知道,這件事拖不得,也馬虎不得,跟張思齊有關(guān)的涉案人員,倒查二十年,這本身就是一步險棋。
走得好,能挖出深藏在官場里的毒瘤;走得不好,輕則打草驚蛇,重則引火燒身。
坐在左手邊的紀委副書記率先開口,他拿起面前的卷宗,翻開第一頁,語氣嚴肅,語速不快,每一句話都經(jīng)過了斟酌:
“郭書記,按照您的要求,我們聯(lián)合公安、審計等部門,成立專項小組,從張思齊在漢東任職后算起,重點排查他身邊的親屬、下屬,還有跟他有過密切利益往來的企業(yè)和個人。倒查二十年,目前初步查實,有犯罪行為、違紀違法行為的,一共三十七人。”
“三十七人?”郭曙光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神色,仿佛這個數(shù)字早在他的預料之中,“具體說說,這三十七人,都是什么層級?涉及哪些領(lǐng)域?”
“層級不一,上到廳級干部,下到基層的股級干部,還有幾個國企的負責人。”紀委副書記繼續(xù)匯報:“其中,廳級干部三人,都是當年張思齊一手提拔起來的,分別分管國土、交通、財政三個關(guān)鍵領(lǐng)域;處級干部十一人,主要是省市兩級的職能部門負責人和區(qū)縣的主要領(lǐng)導;剩下的二十三人,都是科級及以下,還有國企的中層管理人員。涉及的領(lǐng)域很廣,有土地出讓、工程招投標、資金挪用、人事任免,還有一些權(quán)錢交易、利益輸送的問題,有些線索,已經(jīng)查到了二十年前,證據(jù)鏈基本完整。”
他一邊說,一邊把幾份關(guān)鍵的證據(jù)復印件推到郭曙光面前:
“您看,這是當年張思齊提拔那幾個廳級干部的會議記錄,有篡改的痕跡;還有這份,是某地產(chǎn)公司給其中一個處級干部的轉(zhuǎn)賬記錄,時間跨度五年,金額高達上千萬,背后都能查到張思齊的影子。另外,還有幾個人,牽扯到當年的一樁拆遷冤案,跟張思齊的親屬有關(guān),之前一直被壓著,這次終于挖出來了。”
郭曙光拿起復印件,一頁一頁地翻看,眼神越來越沉。
他知道張思齊不干凈,卻沒想到,他竟然貪得這么狠,藏得這么深。
二十年時間,編織了一張這么大的利益網(wǎng),把漢東的官場攪得烏煙瘴氣。
“查得好。”郭曙光放下復印件,語氣堅定,“不管涉及到誰,不管他現(xiàn)在身居高位,還是已經(jīng)退休,只要有問題,就一查到底,絕不姑息,絕不手軟。證據(jù)一定要固定好,不能有任何紕漏,免得被人抓住把柄,反咬一口。”
“明白,郭書記。”眾人異口同聲地回應,語氣里帶著一絲振奮。他們跟著郭曙光這么多年,知道他的脾氣,只要他下定決心要做的事,就一定會做到底,哪怕前面有刀山火海,也絕不會退縮。
郭曙光點了點頭,又看向公安廳經(jīng)偵總隊隊長:“公安那邊,抓捕和控制工作,做得怎么樣了?”
“回郭書記,目前已經(jīng)控制了二十五人,剩下的十二人,有三人已經(jīng)提前察覺到風聲,潛逃境外,我們已經(jīng)啟動了紅色通緝程序,聯(lián)系了國際刑警,全力追捕;另外九人,都在本地,我們已經(jīng)布下了天羅地網(wǎng),隨時可以實施抓捕,就等您的命令。”經(jīng)偵總隊隊長站起身,語氣干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不用等我的命令。”郭曙光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只要證據(jù)確鑿,立刻抓捕,不能給他們?nèi)魏未N毀證據(jù)的機會。潛逃境外的,也要盡全力追捕,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抓回來,接受法律的制裁。”
“是!”經(jīng)偵總隊隊長立刻應聲,拿出手機,悄悄給下屬發(fā)了一條指令。
會議室里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凝重的神色。
他們都知道,抓捕這三十七人,意味著什么,這相當于在漢東的官場上,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
但他們沒有退縮,身為紀檢、公安干部,查處違紀違法,維護官場清明,本來就是他們的職責所在。
就在漢東省這邊緊鑼密鼓地推進倒查和抓捕工作的時候,千里之外的廣貴省,省委常委、省紀委書記趙天成,也在自已的辦公室里,聽取著同樣的匯報。
廣貴省的情況,跟漢東省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