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歲寧在冷靜了一會兒之后，才給謝希打了個電話，說：“阿姨，陳律的情況不太好。”


    那邊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


    徐歲寧見到謝希時，臉上的笑意很是勉強。


    她大概自己也不知道，她的模樣看上去有多憔悴，眼窩凹陷，皮膚因為失眠蠟黃蠟黃的，跟她平時的元氣滿滿形象相比，落差太大了。


    謝希又愧疚又心疼的說：“寧寧，你千萬得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徐歲寧卻沒來得及顧上自己，說：“他現在變得不說話了，什么也沒有興致，就光躺著。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她能保證自己有那個耐心，但是不敢保證陳律會理她。


    謝希說：“我去看看他，你先去休息。”


    徐歲寧點了點頭。


    她進到房間的時候，那種安靜讓她也有些驚訝，走到陳律身邊的時候，他就縮在被子里，她喊了他好幾聲，他全然當聽不見。


    謝希只覺得心酸，笑道：“阿律，陪媽說說話好不好？”


    自然是沒有人應答的，謝希自顧自說著：“我剛生你的時候，只有二十歲。”


    “其實本來不應該生你的，生你下來就只是讓你受苦。也很巧合，我剛發現你爸不愛我，就有你了。所以我這輩子，注定被他折磨。”謝希笑了笑，說，“我太恨他了，我喜歡他的時候，他利用我，我好不容易喜歡上別人了，他卻讓那個人徹底離開了我。媽以前是個好女孩，跟了他，抽煙喝酒全都學會了。”


    謝希伸手替陳律理了理頭發，才繼續說，“我太恨他了，也想恨你。我想去死，但是你爸每次用你來威脅我，我就不敢去死了。他說，我得看著你長大，說到我心里去了，所以我忍了一天又一天。阿律，媽是為了你才撐了這么久，你要撐不下去了，我也就沒了。”


    “阿律，男人媽可以再找，但是媽只有你這么一個兒子。”


    謝希說著，眼眶微紅，隨后又很自然的用手抹了抹。


    她停頓片刻，嘆口氣說：“寧寧也累，如果哪一天她不愿意熬了，就換媽來。媽這一輩子，都會陪著你的。”


    陳律依舊沒有半點動靜，謝希也不氣餒，第二天來時，手里拿著一張紙。


    她把紙攤開，徐歲寧發現是一副破破爛爛的畫。上面畫著一個女人牽著孩子，還有一半，被撕了。


    徐歲寧猜到怎么回事了。


    這畫，大概就是陳律小時候，期待謝希回家，畫的一家三口。


    謝希進了臥室，把畫在陳律面前攤開，笑道：“你還記不記得這幅畫？我本來丟了，但是后來舍不得，想撿回來，不過撞見你正好發現了畫被我丟在垃圾桶里，我看見你難過，我很愧疚。后來從你這里偷走了，一直保存到現在。”


    陳律的目光閃了閃，終于有了反應，看了她一眼。


    謝希有些動容說：“我還挺自豪的，你年紀那么小，就能畫得這么好了，我都畫不了這樣好。我其實，經常把這個拿出來看，有時候想你了，就看兩眼。”


    陳律沙啞道：“怎么只有一半？”


    他這難得的開口，讓謝希非常激動，她連忙解釋說：“你爸的那部分，被我撕了。阿律，我從來不是不喜歡你的畫，我只是不喜歡你父親。”


    陳律垂眸，聲音越發輕了：“那為什么，你有了新的愛人，不帶上我？我偷偷問過那個男人，他說不討厭我，所以跟他無關，是你自己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