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燕然笑著點了點頭,他對于君風華的判斷力,可是從未懷疑過。
這小子平生押注,簡直就沒錯過一次!
之后燕然又問了康馨寧的情況,這丫頭偶爾出宮和師兄獨頭蒜王正心見面。
燕然幾句聊下來,就發現她在情報方面的心思,越發老辣沉穩了許多……
看來用不了多少時日,這又是一個可造之材!
之后是羊小白……小白姑娘功力受損之后,需要調養身體,暫時還不適合懷孕,而且算起來,她到現在年紀也不到十八。
因此這丫頭在宮里倒是沒和君風華圓房,整日里凈是琢磨什么好吃什么好玩,以至于臉上的嬰兒肥越發可觀了。
但燕然見到她卻很欣喜,這姑娘的神色氣質,越來越像個普通女孩了。和之前毒王萬人敵的樣子,幾乎是判若兩人!
羊小白能過上正常人的日子,燕然自然也為她暗自高興……
燕然和他們聊了幾句之后,君風華又向他問起,若是不久后朝廷正式和江南對抗,那時統帥有什么打算?
燕然想了想后笑道:“用不了多久,江南就會變成他們再也難以撼動的龐然大物。”
“所以一旦撕破臉皮,他們只能盼著江南不會大軍北伐……這蛇鼠一窩的朝廷,怎敢正眼覷我江南?”
聽到這里,君風華、楊小白和康馨寧幾位,心中也是豪氣頓生!
這位統帥,似乎永遠都會先人一步。總是在他真正揭開底牌之前,他的敵人就已經輸了!
等到燕然出宮之后,他又去了龍王會,找到了代理龍王會和調查組的胡鐵楊。
聽到胡鐵楊的匯報,燕然得知這半年以來,胡鐵楊管理的龍王會并沒有瞎折騰。
老胡也沒弄出什么新花樣,而是蕭規曹隨,將之前范愣娃的局面打點得越發細致。
勢力當然也更加龐大……如今的龍王會已經成了一個準軍事組織,對于汴京民間的控制力,更是無與倫比!
接著燕然又去了一個秘密地點,見到了鳴鴻姑娘。
如今的鳴鴻,可謂是汴京情報界的中流砥柱,她在朝堂百官的身邊,偷偷伏下了無數暗線。
甚至可以說,哪怕有一片樹葉掉到了太和殿上,最先知道這事的都不是君風華這位太子爺,而是鳴鴻這位汴京情報主管!
除此之外,鳴鴻姑娘和七十二路烽煙中的營造大師南宮柳,動用了燕然批下的大筆資產,正在秘密營建九宮十八殿、七十二奇樓。
這是燕然所有知識的匯聚,也是他給世界留下的一個備份。
有了這些東西留存于世,燕然就再也不用擔心華夏民族會落于人后了!
……
當燕然從鳴鴻那里出來之后,浪子燕青還在心里琢磨著,統帥是不是該去見見徐處仁相國了。
可是燕然卻并沒有去,而是帶著燕青,順密道回了燕國公府。
國公府里、小兜湖畔。
燕然靜靜坐在紅袖種下的相思樹下,默默思慮,久久無言。
相思樹長得極快,往往十五六年就可以長成參天大樹,如今三四年過去也是頗有規模,想要移栽到江南怕是不容易。
所以什么都拿走了,就是它拿不走……燕青遠遠地坐著,看著統帥。
小乙哥自已正背靠著假山,他腳下就是黃金降魔杵拿走后,留下的那個窩窩……
就像這個坑一樣,他們的人生在這個院子里,留下了太多的痕跡。讓人目光所及,無不感慨萬分!
院落里一片靜默,沒多久蘇信也走了進來。
看來他是最了解統帥的,知道必定能在這里堵住燕然,這位蘇將軍是要接燕然回去城外軍營。
當燕然看到蘇信的時候,他抬頭笑了笑……剛剛他回想起了很多事,也給自已在大宋的這一段人生,默默地做了個小結。
用不了多久,一場血腥大戰即將拉開序幕。
華夏民族和自已的命運,也將就此分出勝負。
鮮衣怒馬的生活漸漸遠去,天下興亡的重擔已經落在他肩上!
見到蘇信遞過來的酒囊,燕然笑了笑,拎起來痛飲了一口。
之后他笑著向蘇信問道:“你是什么時候發現自已……變成了一個怪物的?”
蘇信知道燕然問他這個問題,也同樣在問自已。
他坐下來就著酒囊喝了一口笑道:
“當年我身負臥虎臺百余位鄉親的血仇,來到汴京習文練武,年歲漸漸成長……”
“我尋找仇人,策劃復仇,直到我找到了第一個。”
“黑夜中我輕聲講述他的罪惡,一點點揭開了他的頭骨……我發現心中涌出無與倫比的快感!”
“那感覺讓人心醉神迷……當時我就知道再也回不去了,我變成了一只嗜血的野獸!”
“但是我并沒有驚慌,我也一點不在乎。”
“當你要做的事高于你的生命,甚至高于一切,那你變成什么都無所謂……哪怕是冰冷的機器,哪怕是嗜血的野獸!”
“……你也一樣。”
說著蘇信伸出手,重重拍了拍燕然的肩膀。
“好在咱們還年輕,重整天下之后,你還可以變回正常人。”
“所以你大點干,咱們早點散,到時我和紅袖可以陪著你,咱們想怎么瘋就怎么瘋!”
“對了,這次你回去,把我媳婦也帶回江南,她好像有了……”
“哦?”
燕然聽說蘇依瑤有了蘇信的后代,眼中不禁喜色一閃!
他瞬間從之前的心境中超脫出來,笑著向蘇信說道:
“兄弟!那可是你和蘇依瑤生下來的后代!我再讓李師師好好調教一番……不管是男是女可都是紅顏禍水,將來必是個傾國傾城的人物!”
蘇信聽見這話,氣得差點給他一腳。
他笑著說道:“你咋不盼著我兒子點好兒呢……咱走著?”
“走著!”
燕然笑著站起來,招呼燕青一起撤!
當他再次穿行在熟悉的園林庭院之中,燕然口中還輕輕念誦著……
“寂寞!家山何在?雪后園林,水邊樓閣,瑤池舊約。鱗鴻更仗誰托?”
“粉蝶兒只解尋桃覓柳……開遍南枝未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