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震懾到了,這種戰栗感并非來自寒冷,而是來自單知影身上那股近乎神性的冷漠與殺意。
即使是那些常年追隨姬澄、習慣了這位神女高壓統治的姬家精銳,此刻也不由得心中一緊,下意識地避開了與單知影對視的目光。
“咔噠。”
姬回音手中的配槍掉落在碎石地上的聲音。
她那雙原本充滿了嫉恨的眼睛此刻只剩下驚恐,手指劇烈顫抖著,踉踉蹌蹌地向后撤了兩步,試圖把自已縮進陰影里。
那是生物在面對天敵時最本能的躲避。
姬澄也剛剛從那一瞬的失神中回過神來。她那被面紗遮掩的臉龐掠過一絲陰沉,微微蹙眉,先是斜睨了一眼姬回音,隨即將目光重新定格在單知影身上。
單知影的腳步剛動,一輛黑色的車便帶著刺耳的剎車聲急停在側。
相里凜推開車門,三步并兩步沖到單知影面前,雙臂死死地將滿身戾氣的單知影攬進懷里。
“冷靜一點。”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連他自已都未察覺的戰栗。
“讓開。”單知影的嗓音冷得沒有一絲起。
相里凜不僅沒有松手,反而箍得更緊了。他能感受到單知影身上散發出的毀滅欲。
他的眼神中交織著深深的擔憂與害怕,他害怕她真的在這里沖動動手會傷到自已。
單知影皺了皺眉,那種濃郁的血腥味讓她感到煩躁。
她抬起手,反扣住相里凜的手腕,指尖用力,一點點將他的手從自已身上剝離。
那是足以將常人骨頭捏碎的力道。
相里凜面色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手腕處傳來的劇痛幾乎讓他微微顫抖,但他依舊面不改色,另一只手死死按著她的腰,將人往懷里按得更緊。
單知影瞥了他一眼。只要她再加一分力,他的手腕怕是就要當場骨裂。可看著相里凜那雙近乎卑微的眼睛,她的力道終究是松了一些。
感受到懷中人的松動,相里凜暗自松了一口氣。他顧不得疼痛,抬手將單知影被海風吹得凌亂的鬢角理順,隨后轉過頭,目光陰冷地看向姬澄。
“姬家這樣擅自行動,這似乎……并不符合姬家與皇室簽署的共治協議。”相里凜冷聲開口。他此刻再也沒有了過去對姬家那份維持在表面上的和諧與敬意。
姬澄看著相里凜,輕嘆了一口氣,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慈悲偽善,“這件事,姬家確實有責任。回音年幼沖動,我會親自管教。”
“今天先到此為止,我們回去再議。”她輕輕揚手,示意那些黑壓壓的包圍者撤離。在經過姬回音身邊時,她那冷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我……我不是……”姬回音動了動嘴唇,想要解釋,卻在姬澄那威壓的注視下,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相里凜抓著單知影的手腕,強行帶著她走向皇室的車隊。
車內,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隔板升起,將前后座徹底隔絕。單知影抱著手臂,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雖然閉著眼,但她緊蹙的眉心卻顯示出她此刻內心的極度躁郁。
她原本的計劃是在崖邊接應秦灼離開,卻沒算到姬回音這個變數,更沒算到秦灼會蠢到用身體去擋子彈。
沉默了許久,單知影終于睜開眼。
“相里凜,我給你三天時間。”她平靜地開口,“如果姬回音的處理結果不能讓我滿意,如果姬家給不出一個交代……”
她轉過頭,死死盯著相里凜的側臉,“我也不會輕易放過你。”
“我知道。”他低聲回答,語氣中帶著一種病態的順從。
單知影將他從頭到腳上下掃視了一圈,隨即再次合上眼,不再言語。
她很清楚,貿然在這里對姬回音下死手會引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姬家的神秘力量和在B洲根深蒂固的信徒根基,是目前她還不能正面硬剛的鐵板。
若神女繼承人出事,整個B洲的信仰體系會崩塌,屆時引發的動亂會徹底攪亂她的布局。
她終究還是不夠強大。
這種認知讓單知影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屈辱。
如果她手中握著更多的權利,她今天就能立刻讓姬回音付出代價,而不是讓她僥幸多活幾天。
遠在海峽另一邊的A洲,秦家祖宅。
全A洲最權威的外科手術團隊和神經內科專家幾乎被全部“請”到了秦灼的病房中。
病床上,那個往日狂傲不羈的男人此刻靜靜地躺著。他唇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雙眼緊閉,眉心即便是在昏迷中也死死地擰在一起,顯露出極大的痛苦。
他的手臂、胸口、頭上都纏繞著厚厚的白色繃帶,滲出的血跡在潔白的紗布上暈染開。
當他在懸崖落水的一瞬間,單知影布置的人便如鬼魅般出現,將他從海水中撈起,在最短的時間內將他送回了秦家。
秦震背著手站在床尾,看著這個他寄予厚望卻總是為了一個女人做盡蠢事的兒子。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胸中翻涌的怒火與失望,聲音沙啞地問向主治醫,“他怎么樣?”
“秦少的命算是撿回來了,子彈貫穿了左肩,避開了心臟。但是……”醫生擦了擦額頭的汗,語氣有些猶豫。
“但是什么?!說清楚!”秦震猛地轉過頭,眼神中透著一股上位者的狠辣。
“由于從極高處墜落海面,那種瞬間的沖擊力對他的脊椎和腦部造成了嚴重的震蕩損傷。目前少爺陷入了深度昏迷,具體什么時候能醒……或者醒來后會留下什么后遺癥,還需要進一步觀察。”
秦震聽完,眼角的肌肉劇烈抽動了兩下。他緩緩收回視線,有些厭煩地擺了擺手,“行了,你們盯著吧。醒了第一時間告訴我。”
秦震是一個絕對的利已主義者。比起這個可能廢掉的私生子,但更在乎秦家的地位。
如果秦灼真的廢了,變成了一個癱瘓,他必須立刻啟動 Plan B。
他不能讓秦家的統治權旁落,如果必要,他得尋找新的接班人
想到這里,他冷哼一聲,腦海中浮現出單知影那張精致卻冷淡的臉。
秦震咬牙切齒地低咒。
當初單知影答應得好好的,說會把秦灼平安帶回來。結果呢?帶回來一具半死不活的軀殼。他恨自已當時竟然被那丫頭的氣場給唬住了,竟然真的相信一個初出茅廬的丫頭片子能玩得轉B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