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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塞冬非常聰明,沒有普羅米修斯那么好騙,而且金龍神也沒有指定他要把神位賜給天選之子,所以這次你正常參加神考就行。”
哈迪斯看了看陳懷安又看了看李清然,一時之間竟不知道應該跟誰說明這些注意事項比較好。
“另外,我得跟你說一聲,波塞冬生性多疑,最好不要把你已經有的五枚百萬年界環展現出來。
除此之外就沒什么了。
海神的神考很難,但對你們來說應該不算什么。”
“明白了,死神前輩。”李清然小雞啄米似地點了點頭。
哈迪斯微微頷首,抬手間,幽深的冥力便在身前凝聚成一道穩定的空間傳送門。
門扉邊緣翻涌著細碎的黑金色流光,卻沒有半分外泄的死亡氣息。
顯然是精準控制了神力,生怕露出破綻被盯上。
畢竟另一邊可是海神波塞冬的地盤。
“準備好就走吧。”他掃了兩人一眼,“時間不等人。”
…
空間傳送的眩暈感只持續了一瞬。
三人眼前的景象換成了帶著咸濕海風的狹窄巷道。
巷口外是人聲鼎沸的集市。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混著海浪拍岸的聲響撲面而來。
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隨處可見背著兵刃、氣息凝練的斗者,也有挎著魚籃、皮膚黝黑的普通漁民,熱鬧得和內陸的主城沒什么兩樣。
李清然扒著巷口的石墻往外探了探頭,一雙杏眼瞪得溜圓:
“死神前輩,這里就是參加海神考核的地方嗎?
怎么這么多人,還有好多普通人。”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集市里至少有近百名氣息不弱的斗者,甚至有幾道氣息不明的存在,卻都和尋常人一樣擠在攤位前挑挑揀揀,半點沒有強者的架子。
哈迪斯抱著胳膊,黑袍被海風掀得微微揚起,語氣中帶著幾分對老對手的無奈:“這里只是海神城的外港,不是考核地。
波塞冬那家伙定下的死規矩,凡是要參加海神神考的人,必須從這個港口乘船出發,全程不得飛行,不得動用空間傳送,只能靠船只橫渡無盡之海,抵達海神殿。”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遠處翻著白浪的海面:“海上的亂流、百年不遇的風暴,還有深海里那些性情暴戾的海界獸……就是神考的第一道門檻。
連這片海都渡不過去,也沒資格談繼承神位了。”
李清然抬眼望了望萬里無云的晴朗天空,又看了看海面平靜的浪花,心里不禁嘀咕:
那么晴朗的天氣,能有什么風浪?
她正想著,身側的陳懷安忽然俯身,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徒兒,為師要進斗魂空間一趟,有點事處理。”
不等李清然回應,陳懷安便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她的眉心,進入斗魂空間。
斗魂空間內。
陳懷安盤膝而坐,內視丹田。
原本吸收火神神性后就有點躁動的朱雀與鳳凰元神此刻正劇烈震顫著,赤金色的火焰翻涌不休,發出陣陣清越的啼鳴。
同時,麒麟的元神也散發出陣陣波動。
陳懷安盡量安撫住躁動的圣獸元神,眉心微蹙。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麒麟異動的源頭就藏在這片無盡之海的最深處。
而之所以進入李清然的斗魂空間也是感覺到朱雀和鳳凰快要復蘇——他不想讓外面的哈迪斯察覺到這份異樣。
畢竟事關隱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外面的巷道里,哈迪斯對李清然抬了抬下巴:“走,先去買船票。最晚的一班去海神殿的船半個時辰后就開,錯過了就要再等一個月。”
他說著便率先邁步,一副對這里很熟悉的模樣。
港口的售票點就設在碼頭邊的石屋里,窗口后坐著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裸露的胳膊上紋著魔鯨的紋路,氣息赫然是巔峰斗者級別,正不耐煩地敲著桌子。
“一張去海神島的船票。”
哈迪斯走到窗口前,聲音平淡。
那男人抬眼掃了他一眼,見他一身洗得發白的黑袍,渾身上下看不出半分值錢的東西,嘴角立刻撇了下去,語氣敷衍:“一張票,1000金幣,三斤深海沉銀銀母,或者兩枚五萬年級別以上海界獸的內丹。”
哈迪斯臉上的淡定瞬間僵住了。
他堂堂冥界主神,執掌生死,手里不是神器就是冥界至寶,哪會隨身攜帶這種凡俗世界的垃圾材料?
海界獸內丹簡單,馬上去殺兩個就行。
金幣也能找。
去賭場出幾次老千就有了。
但那個什么銀母是啥玩意兒?
聽都沒聽說過……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已的儲物袋,翻來翻去,除了幾件用來鎮壓冥河的神器,連半塊其他材料都找不出來。
窗口的男人見他半天掏不出東西,臉上的不耐煩直接變成了鄙夷,嗤笑一聲:“嘖嘖,我看你是哪里來的乞丐吧?
沒錢還敢來買去海神殿的船票?
趕緊滾,別擋著后面的人!”
哈迪斯什么時候被個凡人這么嘲諷過?
一張臉瞬間黑得像鍋底,冥力差點沒忍住溢出來。
可偏偏自已確實掏不出票錢。
只能憋住,回頭和李清然大眼瞪小眼,眼里滿是尷尬。
李清然也懵了,連忙上前一步,小聲問道:“老板,請問還有別的支付方式嗎?這些東西我……我也沒帶。”
她的儲物袋里有更值錢的材料。
但沒有特意準備深海里的特產。
“沒有?”男人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上下打量了李清然一眼,見她年紀輕輕,長得嬌俏可人,更是毫不掩飾嘲諷,“連這點東西都拿不出來,還敢來挑戰海神的考核?
我勸你還是早點回家找爹娘去吧!
別到了海里喂了海界獸,連骨頭都剩不下!”
李清然嘴角一抽。
已經準備拔劍把這售票的地方給砸了。
一個溫柔又帶著幾分清冷的女聲忽然從旁邊傳來:“這小姑娘的船票,要的東西我給了。”
李清然回頭,就見一個金發碧眼的女子緩步走來。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裙,裙擺上繡著細碎的花朵,一雙尖長的耳朵從柔軟的金發間露出來,像傳說中的精靈,容貌絕美,氣質優雅,舉手投足間都帶著讓人不敢褻瀆的從容。
她隨手一抬。
啪——!
一個錦盒就落在了窗口的桌子上。
打開一看,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十斤深海沉銀銀母,還有數枚散發著濃郁力量波動的五萬年海界獸內丹,遠遠超出一張船票的價格。
那中年男人瞬間變了臉色,連忙堆起諂媚的笑,點頭哈腰地把兩張船票遞了出來,連半個字都不敢多說。
“謝謝姐姐!”李清然連忙接過船票,對著女人彎了彎腰,一臉感激。
可等她道謝完,扭頭想找哈迪斯的時候,卻發現身后空空如也。
剛才還站在那里的黑袍死神,早就沒了蹤影。
雖然堂堂死神沒錢支付船票這件事很丟人。
但跑路總得打個招呼吧……
李清然無語。
倒是旁邊的女人彎了彎眼,聲音溫柔:“不用客氣,不過是舉手之勞。
看你的樣子,也是要去海神島參加神考的?”
李清然點了點頭。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這個女子身上沒有半分敵意,氣息溫和卻深不可測,甚至比她見過的很多巔峰斗者還要強大,當下也沒有隱瞞:“嗯,我是和夫君一起來的。”
女人聞言,下意識環顧四周。
碼頭上來來往往全是趕路的斗者,卻沒有半個人是和李清然同行的樣子,漂亮的眸子里滿是疑惑。
李清然這才想起陳懷安還在斗魂空間里,連忙在心里喊了好幾聲:“夫君?師尊?你聽得見嗎?”
可斗魂空間里像是被隔絕了一般,沒有半分回應——此刻的陳懷安,正全神貫注地安撫著躁動的圣獸元神,神魂完全沉入,根本沒察覺到外界的動靜。
她喊了半天沒反應。
李清然嘟了嘟嘴,露出個尷尬的笑,撓頭道:“那個……我夫君好像有點事情,暫時躲起來了。”
女人看著李清然單純的模樣,又看了看她空蕩蕩的身側,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她見過太多為了神考丟了性命的人,想來是這小姑娘的夫君在之前的歷練里出了意外,只留下她一個人。
如今執念太深,才一直覺得夫君還在身邊。
她沒有戳破,只是溫柔地笑了笑:“沒關系,那等以后方便了,再把你夫君介紹給我認識就好。船要開了,我們一起上去吧?”
“嗯!”李清然笑著點頭,連忙跟著上了海船。
…
海王號是專門跑海神島航線的巨輪。
船身用最堅硬的深海鐵樺木打造,船舷上刻滿了防御大陣,足以抵御萬年海界獸的撞擊。
船艙里已經坐了不少人,個個氣息凝練,眼神銳利,全是站在凡俗巔峰的斗者,不少人的氣息都已經觸碰到了半神級的壁壘,顯然都是沖著海神神位來的。
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要么低聲交談,要么閉目養神。
整個船艙里都彌漫著一股緊繃的氣息。
李清然不喜歡這種壓抑的氛圍,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讓她沒想到的是,那女子竟然也跟著她坐了下來,就坐在她的身側。
李清然忍不住好奇,歪著頭問道:
“姐姐,你也是來挑戰海神考核的嗎?”
女人聞言,忍不住掩著嘴輕笑,搖了搖頭:“不是哦,我只是來見一位故人的。說起來,我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他了。”
“故人?”李清然眨了眨眼。
海神殿里的故人嗎?
那這漂亮的小姐姐肯定是個大佬。
剛想再問,船身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嗚——!
伴隨著悠長的汽笛聲,
巨輪緩緩駛離了港口,朝著無邊無際的無盡之海深處航去。
一開始的航程格外平靜,船速平穩,海風和煦。
李清然還有興致趴在窗邊,看著窗外掠過的海鳥,還有時不時躍出海面的彩色魚群,偶爾和身邊的女子說幾句話,時間過得格外愜意。
可航行了一天之后,四周就只剩下了無邊無際的深藍汪洋,前不著村后不著店,連海鳥都很少見到,除了海浪聲就只剩下船身晃動的聲響,枯燥得讓人昏昏欲睡。
李清然打了個哈欠,靠在窗邊,眼皮越來越沉,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刺骨的陰風忽然從窗外灌了進來,帶著冰冷的濕氣,瞬間吹得她打了個寒顫,猛地驚醒。
她抬頭看向窗外,瞬間愣住。
先前還晴朗明媚的天空,此刻已經被厚重的烏云徹底籠罩。
漆黑的云層低得像是要壓到海面上,
電蛇在云層間瘋狂竄動,發出震耳的雷鳴。
嘩啦——!
原本平靜的海面早已翻起了數丈高的巨浪。
黑色的浪頭如同巨獸的獠牙,狠狠拍在船身上,整艘巨輪都在瘋狂搖晃,像是隨時都會被巨浪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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