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琴見情況不對，忙退到一邊，悄悄讓小蝶去江如茵那兒提個(gè)醒。
可江如茵卻是個(gè)不開竅的，到了司燁面前，都忘了禮數(shù)，只眼神膠著在司燁身上。
顏月覺得這江如茵看司燁的眼神，竟比她盯著剛出爐的蟹粉酥還要熾熱幾分。
不覺蹙了眉頭，這姑娘怕是以后有得眼淚掉了！
又想到那日阿嫵姐姐說，她是江枕鴻的侄女。
顏月眉頭皺的更緊了，阿嫵姐姐是江如茵的嬸嬸，江如茵喜歡嬸嬸的前夫君。
這關(guān)系亂成什么了？
她不覺嘆了一息。
忽聽一聲“嘭~”
驚得人雙肩一顫！
就見司燁擲碎茶盞，陰沉沉的一雙鳳眼盯著江如茵：“這湯，你跟誰學(xué)的？”
江如茵眼眶一紅，撇了嘴要哭。
顏月聽到這話，算是品出味了，只怕這湯是她和阿嫵姐姐學(xué)的。
當(dāng)即就朝江如茵使眼色，示意她千萬別說實(shí)話。
可這姑娘就是不開竅，一邊抹眼淚一邊說：“我····我跟嬸嬸學(xué)的。”
顏月聽罷，扶額，完了~
承認(rèn)就算了，還非得加上一聲嬸嬸。
“誰他娘的是你嬸嬸？”司燁咆哮出聲。
盛嫵和張德全剛進(jìn)月華宮就聽得這一聲吼，腳步俱是一頓。
張德全仰頭望天，天老爺！他這又是發(fā)的哪道子威，真是不讓人活命了！
正暗自叫苦呢！就見盛嫵加快腳步往里去。
張德全趕忙追過去，哭喪著臉說：“要不，明日去和陛下說，也行！”
他說的委屈又無奈，陛下正在氣頭上，這會兒有點(diǎn)往刀口上撞的不祥預(yù)感。
他怕事不成，自已再挨頓毒的！
盛嫵腳步未停。
遠(yuǎn)遠(yuǎn)瞧見四扇打開的雕花門內(nèi)，如茵跪在司燁腳邊，一邊抽泣一邊說著什么。
顏月站在司燁身后，來回朝如茵擺手，可如茵只低頭著頭，貌似沒注意到。
也不知道司燁聽到了什么，一腳將四方的桌子踹出去老遠(yuǎn)。
哐當(dāng)一聲轟響，屋里的人跪了一地。
盛嫵也被那聲音驚了一下，此刻，她已是站在雕花門前，紅潤的櫻唇微微張著，呼吸有些亂。
當(dāng)司燁陰鷙的眼眸看過來時(shí)，張德全跟見貓的老鼠似的，腳底一跐溜，跑了八丈遠(yuǎn)。
目光看去，如茵被濺了半身湯水，煙粉繡花的肩袖上還沾著稀稀落落的菜葉子。
此刻，繃著上半身跪在地上，連哭都不敢。
這條路是如茵自已選的，可看她這樣，盛嫵心里還是泛起一絲不不忍。
說到底如茵也是二爺?shù)挠H侄女，江家每個(gè)人都待她好，她怎么也做不到袖手旁觀。
盛嫵頂著司燁懾人的目光，抬腳進(jìn)了殿內(nèi)，蹲下身子，抽出袖里的帕子，將如茵身上的菜葉一一擦去。
幸好這湯是溫的，若是剛出鍋的，當(dāng)真能把人燙個(gè)半死。
如茵看到盛嫵的一瞬，就如看到了家人，她想家了。一時(shí)忍不住撲進(jìn)盛嫵懷里哽咽起來。
盛嫵抬手輕輕拍了拍如茵的肩，她說不出安慰的話，
嫁了尋常人家，過不下去，能和離，最差也能拿著休書離開。
但是入了帝王的后宮，無論日子好壞，皆是一輩子求出無門。
如茵做秀女時(shí)，她竭盡全力想幫如茵離開，可這孩子不聽。如今，得了才人的身份，板上釘了釘。
悔斷腸也無用。
“陛下，這里亂糟糟的，臣妾陪你去太液池邊兒散散心，這時(shí)候荷花開的正盛，滿池子清香，可好聞了。”
顏月說著，又小心翼翼去扯他的袖角，試圖把他帶離這里，叫他吹吹涼風(fēng)，醒醒腦子。
也是他自已找不快，逮著如茵問阿嫵姐姐和江枕鴻相處的日常，那姑娘傻得冒泡，竟倒豆子般的都說給他聽。
說她二叔的衣服都是嬸嬸親手洗的，每到換季嬸嬸總給二叔縫制新衣裳。還說，二叔疼嬸嬸，出門在外都牽著嬸嬸的手。
吃飯時(shí)夾的第一筷子菜，總是放到嬸嬸碗里。
最要命的一句，她說二叔看書的時(shí)候，嬸嬸總坐在一旁癡癡的看他。
這話一出，眼見司燁陰沉的臉能滴出水來。
末了，也不知吃了幾顆豹子膽，竟然抬頭對司燁說：嬸嬸和二叔真心相愛，你能不能放嬸嬸回家？
就是這話叫司燁徹底爆發(fā)了！
好巧不巧的，阿嫵又來了。
顏月怕他再對阿嫵發(fā)脾氣，只想趕緊把他哄出去。
誰知道，他猛的一甩袖子，若不是雅琴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她就摔地上了。
又見他大步走向阿嫵，那兇狠的模樣好似要一口把人吞拆入腹。
顏月當(dāng)即要往前，卻被雅琴拽住。
盛嫵聽到身后的腳步聲，就知道是司燁過來了。她松開如茵，剛要起身，就被一股大力直接提了起來。
腳尖觸地，讓她整個(gè)人有種溺水的窒息感。
下一刻，就聽他低吼：“你憑什么把朕教你的碧玉羹做給別人喝，還敢教給江如茵？”
他說這話的時(shí)候眼尾薄紅，又吼：“你把我們的過去當(dāng)什么了？”
盛嫵這才知道他是為什么發(fā)瘋！
這湯確實(shí)是司燁教給她的，他母妃活著時(shí)最愛煮這湯給他喝。有一次他醉酒后，就說想喝這湯。
她不會做，司燁就帶她到廚房，一步一步的教她，那時(shí)候他說，學(xué)會了，就要給他煮一輩子。
如茵之所以會做這湯，大抵是因?yàn)樘膬骸?/p>
年前，棠兒發(fā)了燒，什么都吃不下。幾日下來小臉都不圓了，她便煮了一鍋碧玉羹給棠兒喝，那時(shí)候老夫人在旁邊看著。
過后，還說這湯極鮮，等回京了，要把這做法教給府里的廚娘。
如茵貪吃，愛往廚房溜。興許是瞧見廚娘做了，記下了。
此刻，盛嫵被他提著衣領(lǐng)子，呼吸不暢，掙扎間傷口又疼了！
她紅著眼睛看著他，不覺有股委屈梗在喉間，那湯棠兒愛喝。只喝了一次就記住了。
她給女兒煮碗湯也是錯嗎？
想到這，盛嫵眼角沁出了淚珠，滴在他的手腕間，司燁莫名覺得那處皮膚滾燙起來。
不由的松了手。
見此，旁觀的幾人也稍稍松了口氣。
盛嫵卻捂著發(fā)疼的傷口，通紅的眼眸直直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