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佯南實(shí)北
,1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和刺鼻的硝煙。
一排排的倭寇應(yīng)聲倒下，身上炸開一個個血洞。
倭寇的陣線瞬間崩潰，所謂的武士道精神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他們哭喊著，丟下武器，四散奔逃。
朱高煦甚至懶得去追，他催馬來到金在煥面前，居高臨下。
“你，是此地守將？”
金在煥伏在地上，激動得渾身發(fā)抖。
“罪將金在煥，拜見天朝神將！謝王爺救命之恩！”
他不知道來者是誰，只能用最尊崇的稱呼。
“本王乃大明漢王，朱高煦。”
朱高煦的聲音不帶感情。
“倭寇不堪一擊，倒是你們高句麗的軍隊(duì)，比我想象的還要孱弱。”
金在煥羞愧得無地自容，頭埋得更低了。
“殿下……殿下教訓(xùn)的是，我等無能，致使國土淪喪，百姓遭殃……”
朱高煦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翻身下馬，親手扶起金在煥。
“金將軍不必自責(zé)，勝敗乃兵家常事，如今本王來了，這片土地，就該換個規(guī)矩。”
他指著自己秩序井然的營地，和那些正在埋鍋造飯的士兵。
“你的兵，餓了吧？去吧，帶著他們，去吃一頓飽飯。”
“吃飽了，才有力氣跟著本王，殺盡倭寇，收復(fù)家園！”
金在煥看著那些熱氣騰騰的米飯和肉湯。
又看了看自己手下那些餓得眼冒綠光的士兵，眼眶再次濕潤。
這位漢王殿下，不僅有雷霆萬鈞之威，更有菩薩心腸。
“罪將金在煥，愿率麾下三千殘兵，唯殿下馬首是瞻！”
與此同時，一名身穿高句麗文官服飾的中年人。
正帶著幾名隨從，快馬加鞭，趕往義州。
他正是樸振宇。
當(dāng)漢王朱高煦進(jìn)入高句麗的消息傳來時。
他比朝堂上任何人都更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鯨，是高句麗。
那頭猛虎，原來應(yīng)在這位漢王身上。
當(dāng)他抵達(dá)漢王大營時，立刻被軍容之鼎盛，紀(jì)律之嚴(yán)明所震撼。
這和他見過的任何一支軍隊(duì)都不同。
士兵們在操練，伙夫在做飯，工匠在修繕兵器。
樸振宇通報了身份，很快便被帶到了朱高煦的帥帳。
他一進(jìn)帳，便看到朱高煦正站在一張巨大的地圖前。
地圖上，用朱砂筆標(biāo)注了倭寇的動向和高句麗各處城池的狀況。
“下官，兵曹判書樸振宇，拜見漢王殿下。”
樸振宇行了一個大禮。
朱高煦轉(zhuǎn)過身，打量著他。
“樸大人，不在漢陽輔佐君王，來我這軍營作甚？”
樸振宇直起身，臉上帶著憂國憂民之色。
“國都危在旦夕，君王已萌生南遷之意，朝堂之上，諸公惶惶，竟有人提出向倭寇乞降的荒唐之言！下官聽聞殿下興仁義之師，入境助剿，實(shí)乃我高句麗萬民之幸！下官是特此前來，愿為殿下前驅(qū)，為殿下聯(lián)絡(luò)國內(nèi)忠義之士，共討國賊！”
朱高煦走上前，拍了拍樸振宇的肩膀，語氣親切了許多。
“樸大人深明大義，本王深感欣慰，有樸大人相助，何愁倭寇不滅？”
樸振宇順勢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冊。
“殿下，這是下官聯(lián)絡(luò)的，北部各城中，尚心向天朝的將領(lǐng)名單，他們苦于朝中無人，孤立無援，若有殿下登高一呼，必將群起響應(yīng)！”
朱高煦接過名冊，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
他并不知道樸振宇和江澈之間的聯(lián)系。
只當(dāng)是自己的威名和仁義之舉，吸引了這位高句麗重臣的投靠。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就是天命所歸的英雄。
英雄的幻夢總是短暫，現(xiàn)實(shí)的鐵拳從不留情。
朱高煦的天命所歸感，沒能持續(xù)超過三天。
戰(zhàn)報如雪片般飛來。
南線，櫻花國主力軍團(tuán)，號稱十萬，已越過漢江，兵鋒直指北方。
北面，以開城豪族崔氏為首的數(shù)個地方勢力，公然豎起反旗。
宣稱朱高煦是“名為援救，實(shí)為吞并”的豺狼。
號召高句麗人驅(qū)逐所有外來者，包括明軍和倭寇。
帥帳之內(nèi)，氣氛壓抑如冰。
朱高煦一拳砸在地圖上，震得燭火搖曳。
“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他怒不可遏。
他來此是為建功立業(yè)，是為驅(qū)逐倭寇，這些高句麗貴族竟敢在背后捅刀子。
樸振宇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直到朱高煦的目光掃向他，他才躬身開口。
“殿下息怒，北地貴族，盤根錯節(jié)，世代聯(lián)姻，名為臣屬，實(shí)為國中之國。”
“崔氏家主崔承秀，尤其桀驁，此人眼中，只有家族利益，并無家國大義。”
“他們不怕倭寇，因?yàn)橘量軗屚昃妥撸麄儏s怕殿下。”
“怕本王？”
朱高煦冷笑，“本王給他們帶來了秩序和糧食，他們怕什么？”
“他們怕的，正是殿下的秩序。”
樸振宇一針見血：“殿下的軍紀(jì)，秋毫不犯，殿下的士兵，自己埋鍋造飯。”
“這讓那些靠盤剝百姓、囤積居奇為生的貴族，如何自處？他們的根基，正在被殿下動搖。”
朱高煦眉頭緊鎖，他沒有想到居然還會這樣。
該死！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本王冒著風(fēng)險來救你們，你們不思感恩，還敢在背后搞小動作？
崔承秀是吧？好，很好！
等本王解決了南邊的倭寇，第一個就拿你開刀！
不，不行……雙線作戰(zhàn)，兵家大忌。
這幫雜碎明顯是想拖住我，好讓倭寇從南邊把我碾碎。
就在他心煩意亂之際，一名親兵悄然入帳，呈上一封蠟丸密信。
信是隨一支偽裝成皮貨商的隊(duì)伍，從北方草原輾轉(zhuǎn)送來的。
朱高煦屏退左右，展開信紙。
信上的字跡，他再熟悉不過。
信中沒有半句廢話，只有兩行簡短的指令。
“南守北攻，佯南實(shí)北。”
“挫其鋒，收其心。”
短短十幾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朱高煦腦中的迷霧。
他之前想的是，集中主力先擊潰南下的倭寇主力。
再回頭收拾北方的跳梁小丑。
但江澈的建議，截然相反。
佯南實(shí)北……為什么？
朱高煦將信紙湊到燭火上，看著它化為灰燼，目光卻愈發(fā)明亮。
他踱步到地圖前，手指在南北兩端來回滑動。
倭寇勢大，但補(bǔ)給線漫長，孤軍深入，求的是速戰(zhàn)速決。
自己若與他們硬碰硬，即便勝了也是慘勝，正中北方那些貴族的下懷。
反之，自己占據(jù)地利，背靠大明，補(bǔ)給源源不斷。
只要在南線擺出嚴(yán)防死守的架勢，拖住倭寇。
他們自己就會因?yàn)榧Z草問題而崩潰。
而真正的殺招，應(yīng)該用在北邊！
用雷霆手段，迅速掃平內(nèi)部的威脅，將整個北方擰成一股繩。
到那時，再揮師南下，南北夾擊，倭寇就是甕中之鱉！
想通了關(guān)節(jié)，朱高煦立刻下令。
南線，他派遣大將張輔，率領(lǐng)三萬精兵，在“鐵甕城”一線構(gòu)筑堅固防線。
鐵甕城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城中儲備了足夠三個月的糧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