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天命,你真是老糊涂了。”白野淡淡道。
杜靜哲面色微變:“弟子......”
“你讓繪命師去對付繪命師,多少還是有點幽默在身的,可惜為師現在笑不出來。”
白野并未開玩笑,而是真笑不出來。
聽聞此言,杜靜哲驟然愣住,一旁的先知早已臉色狂變,他完全不知道是哪里出了紕漏,自已居然被發現了!?
他根本來不及想太多,當身份被道破的那一刻,沒有絲毫猶豫,他的身體如被水浸濕的油畫,瞬間融化一地,緊接著便順著地縫消失不見。
白野神色不變,只是平靜的看著。
杜靜哲的臉色極度陰沉,他意識到自已被騙了。
憤怒的火焰爬上這位聯邦議長的雙眸,這一次......他真的生氣了。
“領域展開——【大墟天無間黑淵】!”
瞬間,天地陷入永夜。
不是天黑,而是光......消失了。
所有光線都在剎那間被抽走,像水流匯入無底的寒潭。
緊接著是聲音。
人聲、風聲、能量傳播聲,所有聲音都在這片蔓延的黑暗中被啃食殆盡。
杜靜哲的領域,沒有其他人那般驚天的聲響,亦沒有毀滅的余波,只有極致的、無聲的黑!
眨眼之間,方圓百里的一切都被封死在無邊無際的黑淵中。
這里沒有天、沒有地、沒有物質、沒有能量,只有無處不在、碾碎一切的吞噬之力。
從領域之外看去,只見聯邦總部之中驟然升起一道巨大的黑色球體,宛若黑洞!
在這絕對的黑暗中,只有三人保持著自身的顏色。
白野、杜靜哲,以及剛剛跑路的先知。
一襲白衣傲雪的先知,在黑暗中格外刺眼,他驚怒交加的看著四周。
食指與中指并攏,在胸前豎起。
“領域展開——【天命難違】!”
一道虛幻的領域在他四周冉冉升起,然而還未等其成型,那座虛幻的領域便像是被抽去了骨架,瞬間崩塌。
先知臉色狂變,左手食指與中指并攏,四指交疊成十字。
“領域真解——【天命難違.眾生敗】!!!”
虛幻的領域重新升起。
“哼。”一聲冷哼響起,黑暗潮水無聲涌動,拍擊在領域之上。
咔嚓!
領域再度破滅。
杜靜哲陰沉的看著先知,黑暗如影隨形,映襯的這位灰衣老者宛若噬人惡鬼。
先知臉上的驚慌一點點沉寂下來,既然無處可逃,他索性便撤去偽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本想繼續潛伏,一點點操控聯邦命運走向失敗,沒想到竟然被你發現了,也罷,無非是麻煩一點,總歸命運已經注定。”
“先知,你居然敢背叛我!”杜靜哲的聲音越發森寒,眼眸中隱有黑暗涌動,將眼白都染成駭人的黑色。
“若不是老師英明,老夫險些上了你的當!”
哪怕再生氣,馬屁也不能忘。
這是他作為聯邦議長的專業素養。
“哈哈哈......”先知仰天大笑,目光戲謔:“杜靜哲,你老了,以后這天下便是秦明神的天下!”
杜靜哲眸光一寒,正欲動手清理門戶,卻聽白野淡淡道:“死到臨頭還在演戲嗎?不愧是【命運】神選。”
此言一出,二人齊齊色變。
“【命運】神選!?”
“你怎么會知道!?”
先知萬萬沒想到,自已最大的秘密居然再次被人一語道破。
秦明神知道也就算了,畢竟相處了數年,且對方能力眾多,難免察覺到蛛絲馬跡。
可先驅者是如何得知?
“我于命運之上看到了你們的謀劃。”
“這不可能!你窺視命運必將引起【命運】的注視,偉大的命運之神不可能沒有察覺!”先知滿臉不可置信,他不相信這世上能有人在命運之道上,繞過命運之神。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白野是窺視完命運之后,直接時間倒流了。
先知死死盯著白野,臉上的驚慌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篤定。
他冷笑起來:“你就算知道又如何?你敢對抗神明嗎?你能對抗神明嗎?
那可是偉大的命運之神!是世間掌控了所有因果與命運線的存在!
你的命運,你的生死,你的一切!都在祂的掌控之中!!”
“放肆!!”杜靜哲暴怒如雷,就仿佛侮辱老師比侮辱他自已還要嚴重。
“竟敢侮辱杜某恩師!今日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話間,先知四周的黑暗無聲涌動。
不過先知卻冷笑一聲:“不勞煩你動手了,這具軀體不過是我的分身罷了,送你們又何妨?”
下一瞬,他身上綻放出點點銀光,在銀光之中,身軀逐漸變得虛無。
杜靜哲臉色難看,他再強也無法對一具自殺的分身做什么。
看著即將消散的先知,心中又怒又憋悶。
“分身就不用了,命瞳.天序留下。”白野淡漠的聲音響起。
先知陡然僵住,眼眸劇烈震顫,死死的盯著白野。
“你居然連命瞳.天序也知道!?”
他心中掀起滔天駭浪,這個秘密除了他和命運之神以外,無人知曉。
“你與繪命師一分為二,命瞳也隨之分割,既然你舍去了這具肉體,那命瞳的一半本源我就收下了。”
這才是白野的真正目的——神.九瞳之一的命瞳.天序!
先知是命瞳的持有者,是命運的寵兒。
也正因命瞳的認主,導致他早早就被命運之神盯上,最終被命運之神掌控,成了命運神選。
上次施展【命中定】,撞破先知與繪命師的真實身份時,他便見到了命瞳的蛛絲馬跡。
只不過,以他的實力,根本難以察覺。
但現在擁有了白神視角后,當初的蛛絲馬跡在他眼中變得異常清晰。
“就算你知道命瞳又如何?!神九瞳代表的規則各不相同,而命瞳屬于偉大的命運之神,只有祂和命運神選才能掌控,縱你實力再強,也休想染指,哈哈哈......”
在一陣狂笑聲中,先知的身形越來越淡,而他的左眼卻泛起點點銀光,銀光匯聚成一顆銀色眼眸!
眸中無數命運線交織成六芒星的形狀,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他的身軀要消散了,體內的命瞳自然顯露而出。
杜靜哲眼中閃過一抹火熱,但又忌憚一旁的老師,他暗自調動領域,想嘗試留下命瞳。
然而一向無往不利的吞噬之力,卻無法對命瞳生效。
先知似是察覺到了杜靜哲的小動作,眼中閃過一抹譏笑:“杜靜哲,別白費心機了,這是命運之神......什么?!”
他話還未說完,臉色驟變!
只見白野一把抓住命瞳,頃刻收入神國之內。
神國也束縛不住命瞳,但命瞳卻并未主動離開,反而鉆入【竊法之手】中,與一張黑色骷髏牌相融。
這張骷髏牌正是......【命中定】!
“你......你你......這不可能!!”先知徹底失態,猶如發瘋一般朝白野沖來。
可僅僅走了一步,他的雙腿便徹底化作虛無。
他目眥欲裂,不甘的伸出手:“把命瞳還回來!!
命瞳屬于偉大的命運之神!你會后悔的!!”
先知的手剛剛伸出,緊接著也化作虛無,剛剛的囂張與現在悲憤形成鮮明對比,宛若小丑。
白野淡漠的看著只剩頭顱的先知,聽著那敗犬般的威脅,微微搖頭。
“你和你的神,同樣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