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號審訊室里的空氣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東凡緊盯著坐在對面的韓錦玲，該說的都已經(jīng)說了，現(xiàn)在只能等待，等韓錦玲做出一個選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墻上的掛鐘發(fā)出規(guī)律的滴答聲，在寂靜的環(huán)境中顯得格外清晰。
韓錦玲始終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膝蓋上的薄毯。雖然她一言不發(fā)，但林東凡有注意到她的緊張情緒。
一滴眼淚，掉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慌忙擦拭。
這個失態(tài)的表現(xiàn)讓林東凡十分肯定且確信：她的心理防線已經(jīng)開始松動，正在“說”與“不說”的矛盾中糾結(jié)。
“韓姐。”
林東凡抓住機會，進(jìn)一步施加心理壓力：“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現(xiàn)在海珊市警方正盯著許繼軍的一舉一動。他今天去了什么地方、吃了是什么菜、上了幾次廁所，警方都一清二楚，逃是肯定逃不掉。”
見韓錦玲還是低頭不語。
林東凡又把自已的手機掏了出來，打開Z紀(jì)委的網(wǎng)站，點開那條官宣不到兩個小時的一條重磅新聞。
隨后直接將手機放到韓錦玲面前。
鄭重其事地提醒她：“兩個小時前，Z紀(jì)委已經(jīng)宣布許初平嚴(yán)重違法違紀(jì)的事。”
“……！！！”
一直沉默的韓錦玲，看到這條新聞時臉色驟變，兩眼泛淚光。
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雖然許家父子的感情不怎么樣，平時見面都沒話說。但許繼軍這些年之所以能演好G先生那個角色，靠的還是他父親的影響力。
因為他父親是手握實權(quán)的軍裝大佬。
所以沒人敢質(zhì)疑他。
更沒人敢調(diào)查他。
現(xiàn)在許父倒下，沒有了權(quán)力庇護(hù)，許繼軍的路還能走多遠(yuǎn)？
這是一道小學(xué)題，是個人都知道結(jié)果。
就好比山林里的一只小老虎，平時在虎爸的庇護(hù)下，沒有誰敢近身。而一旦失去虎爸的庇護(hù)，周圍的肉食動物立刻就會群起而攻之。
最終只有死路一條。
瀕臨絕望的韓錦玲終于把頭抬了起來，含淚凝望著林東凡：“你是他的老同學(xué)，在你最困難的時候，他也曾幫扶過你，你怎么能見死不救？”
“我就是想幫他，所以才把你叫過來。”
面對韓錦玲的質(zhì)疑目光。
林東凡又進(jìn)一步解釋：“以專案組現(xiàn)在所掌握到的證據(jù)，完全可以對他采取行動。我之所以沒有這么做，就是希望他能自首，爭取從輕量刑的情節(jié)。你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如果你肯去勸他，他一定會聽你的。”
“……！！！”
林東凡這番話，令韓錦玲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中。
她耷拉著腦袋想了好一陣才開口：“他做政治掮客，并不是為了賺錢，也不是想助紂為虐。他只是想給那些有可能被判死刑的人，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其實他也恨貪官，因此他幫人出逃的時候，一般都會收取巨額傭金，然后再把錢捐給辦實事的慈善機構(gòu)。用他的話來講，就是用貪官的錢幫貪官贖罪。”
“也許他心存善意，但他用錯了方法。”
林東凡直視著韓錦玲的眼睛，又一次重申最核心的那個問題：“許繼軍是不是G先生？現(xiàn)在你只需回答‘是’或者‘不是’。”
這一次，韓錦玲沒有繼續(xù)沉默。
她抬手把眼淚抹干，似乎也調(diào)整好了自已的情緒。
當(dāng)她抬頭看向林東凡時，她的情緒很穩(wěn)定，說話也不急不躁：“是，但我希望你們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去勸他自首。”
“剛才我已經(jīng)說過，我也希望你能勸他自首。這對你、對我、對他，都有好處……”
話沒說完，敲門聲響起。
陳少康急匆匆地推門進(jìn)來，面色凝重地向林東凡匯報：“林局，許繼軍去了老碼頭，剛剛登上擺渡船，可能是想控制雅姿娘1號。”
陳少康同志還是保守了點，“可能”兩個字完全是多余的。
就眼下這環(huán)境。
許繼軍試圖搶登雅姿娘1號，有種可能性：一種可能性是想出海潛逃；另一種可能性是想控制陳小漁做人質(zhì)，反戈一擊！
這回真的是皇上不急太監(jiān)急。
林東凡還沒著急上火，韓錦玲已經(jīng)緊張得花容失色：“能不能讓我給他打個電話？”
“可以。”
這么合情合理的配合請求，傻子都不會拒絕吧？林東凡果斷把自已的手機遞給了韓錦玲，并要求韓錦玲免提通話。
電話很快接通。
許繼軍果然是在擺渡船上，因為電話里有海浪聲傳來。光聽聲音就能聯(lián)想到擺渡船在海上漂泊，向雅姿娘1號疾馳而去的畫面。
“東凡，打電話給我，有什么事嗎？”電話里的許繼軍，還在偽裝身份。
林東凡沒吱聲，只是給韓錦玲使了個眼色。
韓錦玲兩眼含淚，柔聲細(xì)語地勸許繼軍：“是我……別再做傻事了，回來自首好嗎？算我求你了……”
電話另一頭的許繼軍大概是被震驚到了，沒想到林東凡會來這么一出戲。
許繼軍沉默好一陣才開口：“你揭穿了我的身份？”
“藏不住了，你父親已經(jīng)被Z紀(jì)委帶走。”韓錦玲低聲咽語：“如果你被判死刑，那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就當(dāng)是為了我，回來自首，行嗎？東凡會幫你爭取減刑。如果你執(zhí)迷不悟，到底誰也幫不了你……”
“把手機給林東凡。”
許繼軍打斷了韓錦玲的話。
韓錦玲無助地望向林東凡，林東凡接過手機勸道：“繼軍，回來自首吧，別一錯再錯……”
“我已經(jīng)回不了頭了，從我決定做G先生的那一刻開始，開弓沒有回頭箭。”許繼軍聲色沉穩(wěn)：“到了這步田地，你還把我當(dāng)老同學(xué)，我謝謝你。你我的立場不同，既然你選擇繼續(xù)為官，那你我注定要走到對立面。”
“現(xiàn)在你是不是想控制雅姿娘1號？”林東凡問。
許繼軍毫不掩飾自已的計劃：
“沒錯，這場豪賭，讓命運來做裁決。
五分鐘之后，如果我控制不了雅姿娘1號，那我認(rèn)命認(rèn)栽，今晚就是我的死期，享年34歲。
反之，如果我順利控制了雅姿娘1號，那船上的人將淪為我的人質(zhì)。
到那個時候，你需要送韓錦玲、吳常勝、黃多多三個人過來，跟我交換船上的人質(zhì)。
順便提醒你一下。
雖然我不想殺人，但我今天帶了兩把槍。一把是手槍，一把是突擊步槍。如果你現(xiàn)在打電話給陳小漁通風(fēng)報信，我上船后會直接將她擊斃。
她的生死由你決定，你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