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任欣禾指著帳篷,又指指凌淵的腰間,話都說不利索了,“帳篷?你……你怎么連這個都帶了?也是從……從他們身上‘找’到的?”她這次無論如何也不信了。那四人赤條條的樣子歷歷在目,獵物袋也燒了,這帳篷和墊子明顯是戶外專用品,體積不小,怎么可能藏得住?而且,她這次看得真切,凌淵分明就是從他自己腰上那個小包里掏出來的。
凌淵被她震驚又狐疑的可愛模樣逗樂了,一邊利落地展開帳篷支架,一邊笑著打岔:“不管怎么來的,有得住就行,總比睡草地強,對吧?”他手腳麻利,很快一頂小巧卻足夠容納兩人的帳篷就搭好了,墊子也鋪得平整。
他退開一步,對著帳篷入口做了個頗為紳士的“請”的動作,眼里帶著戲謔的笑意:“公主,請入帳。”
任欣禾臉頰微紅,卻沒有動。她看看舒適溫暖的帳篷,又看看凌淵赤著的上身和僅有的長褲,咬了咬唇,輕聲問:“那……你睡哪里?”
凌淵很自然地指了指帳篷外的火堆邊:“我守夜,睡外面就行。山里不太平,剛才你也看到了。”
“那怎么可以!”任欣禾立刻反對,山間夜寒露重,他就這么露天躺著,怎么受得了?
“外面這么冷,你……你剛才還打了架……”她想起他身上的灼傷和可能消耗的體力,心里沒來由地一疼。
凌淵撓了撓頭,露出一副“我也很無奈”的表情:“只有一頂帳篷,沒辦法啊。總不能讓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過夜吧?我皮糙肉厚,沒事。”
看著他明明做了那么多,卻一副理所當然、甚至還要委屈自己的樣子,任欣禾心里那根弦被輕輕撥動了。火光映照下,他英俊的側臉線條分明,眼神清澈坦蕩。先前的英勇,此刻的體貼,形成了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她的臉更紅了,心跳也莫名加速。猶豫了片刻,她垂下眼簾,細若蚊蚋的聲音幾乎被火堆的噼啪聲掩蓋:“要……要不……我們一起睡吧……”
凌淵似乎愣了一下,看向她。
任欣禾不敢看他,盯著自己的腳尖,聲音稍微大了一點點,卻依舊帶著羞怯:“只……只要井水不犯河水就好了……帳篷看起來,也……也不算太小……”
凌淵臉上露出一絲“不好意思”和“為難”,撓頭道:“這……不太好吧?畢竟男女有別……”
他越是這樣“正直”,任欣禾心里那份不忍和莫名的沖動就越強烈。
她輕輕推了一下他的胳膊,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嬌嗔和懇求:“別為難自己了……其實……我也怕冷……兩個人擠擠,或許……會暖和一些。”
美女盛情邀請,再拒絕就顯得有些虛偽了,凌淵也不想裝了,便爽快答應下來。
夜色如墨,帳篷內狹小而私密的空間里,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起來。兩人躺下,中間隔著禮貌性的兩拳距離。山間的寒意無孔不入,薄薄的帳篷布和一層防潮墊并不能完全隔絕地氣和夜露的沁涼。
起初只有沉默,和彼此刻意放輕卻依舊清晰的呼吸聲。任欣禾蜷縮著身子,盡量不碰到凌淵,但裸露在外的腳踝和脖頸還是感受到陣陣涼意。過了一會兒,她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哆嗦,細聲呢喃:“好冷……”
凌淵在黑暗中睜開眼,遲疑片刻,低聲道:“過來點吧!”
他側過身,試探性地伸出手臂,想將她攬近一些,用體溫為她取暖。
然而,他的手指剛碰到任欣禾的手臂,任欣禾卻立馬有了反應。
“嘶——痛!”任欣禾身體一顫,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輕呼出聲。
凌淵立刻縮回手,眉頭緊鎖:“碰到傷處了?”
他這才想起,她胳膊和小腿上還有演唱會火災留下的灼傷。先前緊張逃亡,又經歷盜獵者驚魂,竟把這茬給忘了。自責和心疼瞬間涌上心頭。
“嗯……”任欣禾帶著鼻音應了一聲,在黑暗中點了點頭。那些灼傷處被觸碰,火辣辣的痛感立刻清晰起來。
凌淵沉默了幾秒,似在斟酌,然后開口道:“我帶了點特效藥膏,對燒傷燙傷很有效,還能不留疤痕。你身上的傷,得盡快處理,不然感染了更麻煩。”
特效藥膏?任欣禾想起他之前為自己祛除后背疤痕的神奇藥膏,心中微動,但隨即想到上藥的情景,臉頰瞬間滾燙。
“要……要抹藥嗎?那是不是……”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幾乎聽不見,“要把衣服都……解開?”
凌淵的語氣很自然,帶著醫者的坦然:“當然要解開。不解開,怎么知道傷在哪里,又怎么能均勻上藥?新傷及時處理,效果最好,恢復也快,不容易留痕。”
黑暗掩蓋了任欣禾滿臉的紅霞,卻掩不住她聲音里的羞澀和慌亂:“你……你先轉過身去。”
凌淵無聲地笑了,心想:反正待會兒也要看,這會兒倒害羞起來了。但他還是依言,干脆地翻了個身,背對著她:“好了。”
帳篷里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伴隨著任欣禾極力壓抑的、帶著疼痛的細微吸氣聲。過了約莫兩分鐘,她細聲說:“可以了。”
凌淵緩緩轉過身。
盡管帳篷內一片漆黑,普通人伸手不見五指,但凌淵目力非凡,夜能視物。月光透過帳篷布料濾進來的微光,在他眼中足以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于是,一具堪稱完美的胴體,毫無遮掩地映入他的眼簾。肌膚在朦朧的光線下泛著象牙般的溫潤光澤,肩膀圓潤,鎖骨精致,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再往下是驟然豐隆起的弧度,雙腿修長筆直……先前火災和狼狽逃亡留下的污跡,此刻在她主動的簡單擦拭下已淡去不少,更凸顯出肌膚本來的細膩。只有胳膊和小腿幾處明顯的紅腫灼痕,破壞了這極致的完美,卻也平添幾分脆弱的美感,引人憐惜。
凌淵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一股熾熱的沖動自小腹驟然升起,幾乎要沖垮理智。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旖念,告誡自己現在她是病人,自己是醫者。
他摸向腰間儲物腰帶,取出那個裝著“蛇靈果蘆薈膏”的瓷罐。冰涼的瓷罐觸感讓他心神更定。他用手指挖出適量碧綠晶瑩、散發清涼藥香的膏體,動作輕柔而專注地,開始為任欣禾涂抹傷處。
他的指尖微涼,帶著藥膏獨特的清爽觸感,小心翼翼地避開完好的肌膚,精確地覆蓋在每一處灼傷的紅腫上。力度極輕,仿佛羽毛拂過。藥膏甫一接觸皮膚,任欣禾便覺一股沁人的涼意滲透進去,瞬間緩解了火辣辣的刺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舒適的、微微發麻的清涼感。
他的動作很穩,也很規矩,除了必要的涂抹區域,沒有半分逾越。但即便如此,被他指尖觸碰的肌膚,仿佛被點燃了細小的電流,讓她身體微微顫栗,心跳如擂鼓。她緊閉著眼,睫毛輕顫,咬住下唇,努力不讓自己發出任何奇怪的聲音。
藥膏的神奇再次顯現。隨著凌淵均勻的涂抹和一絲微不可察的內息催動,那些紅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灼痛感迅速消失。不過片刻功夫,幾處傷處的皮膚便恢復了光滑平整,只留下比周圍膚色稍淡一點的痕跡,相信再過不久便能徹底復原。
“好了!”凌淵撤回手,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有些低沉沙啞。他輕輕拍了拍任欣禾完好的肩頭,示意她可以了。
“這么快?”任欣禾驚訝地睜開眼,下意識想抬手摸摸傷處,卻忘了自己此刻的狀態,手臂一動,帶起一陣涼風,讓她瞬間清醒,臉頰又紅了。
“嗯,藥效不錯。”凌淵盡量讓語氣平靜,“不信你可以自己看看,應該好得差不多了。”
“怎么看啊?這么黑……”任欣禾嘟囔。
“有燈。”凌淵說著,再次“變魔術”般,從儲物腰帶里掏出一個便攜式LED小夜燈,輕輕一按。
柔和而不刺眼的白光瞬間充滿了小小的帳篷,將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任欣禾被這突如其來的光亮驚得眨了眨眼,隨即,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啊…”
一聲短促而尖銳的驚叫,她猛地雙手抱胸,蜷縮成一團,滿臉通紅,羞得幾乎要哭出來:“媽呀!我……我沒穿衣服!你……你快轉過去!關燈!”
凌淵看著她這副羞憤欲絕的可愛模樣,忍俊不禁,但還是聽話地立刻轉過身,同時關掉了小夜燈。帳篷重新陷入黑暗,只有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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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支棱起帳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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