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略一思考就知道這又是送命題，所以他很明智地45度抬頭望天。
感覺方靜雯的目光一直直視著他后，他便來了一句：“還別說，山上的空氣是真不錯，就是稍微有點冷。”
“我看要不咱們升點火吧？要不然再讓他們送一件火鍋食材上來？在這山頂上烤著火來一頓純純的柴火火鍋，那豈不是香到爆？”
“話說在野外這么搞，你沒有嘗試過吧？我跟你說挺刺激的。”
“我這就給他們打電話，最多四五十分鐘，他們就上來了。”
方靜雯說道：“我發現你這個人真沒勁，枉費我花了一番心思陪你上山。我就問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蘇陽沒好氣地說道：“難道你看不出來啊？這么陽光帥氣又威武的一個男人站在你面前，你還有什么質疑不成？”
同時，他心里在說：明明是你非要叫我上山的，還說是你陪我上山，本末倒置這一套你玩得很溜啊。
不過此時此刻，他還是覺得少和方靜雯發生這樣近乎毫無邏輯的爭執，因為那是毫無意義的。
剛才他說讓人送食材上來煮火鍋，那就是扯淡，他主要是想搞點干柴來烤火。這個季節在山上，而且還是在山頂上，不冷才怪呢。
而且看方靜雯的意思，一時半會兒也不想回去。
他干脆找來了一些干樹枝點燃，不然今天非凍感冒不可。
到時候如果讓周若涵從電話里聽出來他感冒了，追問原因，他該怎么說呀？說他單獨陪方靜雯上山感冒的，那估計周若涵都能連夜從京城殺過來。
或許在周若涵的心里，哪怕有女干部和蘇陽共處一室，她都不會多想什么，但是方靜雯只要稍微靠近一點，她就會立馬警覺起來。
方靜雯問道：“你就沒有什么想對我說的？說句好話，求我以后護著你。”
“我可不是和你開玩笑，體制內你也待這么長時間了，當然知道這里面的彎彎繞。能不能干好工作是一方面，干好工作能不能被人認可是另一方面，被人認可能不能進步，那更是另外一回事。”
“周若涵確實能幫你很多，在你這個階段，她動動嘴皮子就能幫到你，不是什么大問題。”
“但是等到了一定的級別，要想讓你更進一步，是要欠人情的，或者說是需要利益交換。”
“莫不是你真的以為只要你足夠優秀，只要你能為老百姓爭取到利益，只要你能讓一方百姓脫貧致富，就能夠拿到升遷的機會？”
“或許這放在別人的身上，在正廳級以下是可以的，但是你不行。想弄你的人，遠比想讓你在更高的崗位上發光發熱的人要多得多。”
“然后你也別說周若涵或者周家對你是不計回報的付出，因為你和周若涵有那一層關系在。”
“其實也不然，因為無論周家也好，還是喬家也好，到了周若涵他們這一代，真真正正能夠在仕途上有所成就和有潛力的，就只有周若涵一個人。”
“其他的人大半都是在企業內，當然也有在部隊上的。”
“可女性干部雖然在體制內有一定的優勢，但也有它的局限性。”
“所以他們會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至少到時候你要把他們兩家的大旗扛起來。”
“你想一想，到時候你得多累啊？級別低的時候到處被人打壓、被人針對，還有苦哈哈地為老百姓辦實事，解決你看到的一切需要解決的問題。”
“當你到了正廳級干部的時候，說的更明確一點，就是到了地級市當市長或者書記的時候，那你面臨的壓力和競爭更是你無法想象的。因為那個時候你就會發現，所有和你競爭的人都是各個家族極其優秀的子弟。”
“再或者就是真真正正草根出身、能力超強的天選之子。”
“那個時候你容不得一點閃失，但凡有一個失誤，你將會受到致命的打擊，而且還要到處欠人情。”
“但如果說你跟我說句好話，或者付出一點什么行動讓我開心的話，我可以不計成本地幫助你。”
“說實話，我在仕途上也不會走得太遠，但是我爸的位置擺在那里，他稍稍出手，就能夠幫到你很多。”
“尤其在你到了廳級干部之后。”
“這是不牽扯任何利益交換的，因為他這些資源不用白不用，用了也白用。”
“與其用到別人身上，還不如投到你的身上。”
蘇陽這個時候笑道：“行了吧？我就不相信你無所求，你還不是饞我的身子？”
“上一次咱不是說的很清楚了嗎？以前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而且我這邊你也知道，馬上就要結婚的人了。”
“搞出什么花邊新聞，到時候大家都不好看。你也不想我是個不負責任的男人，對吧？”
蘇陽想趁著這次把事情解釋清楚，不然總這么搞也不是個事兒呀。
可他還沒說完呢，方靜雯就說道：“誰讓你負責了？我是那種要你負責的人嗎？”
頓時氣氛又變得怪異了起來，蘇陽就蒙了：當初不是說的明明白白的嗎？而且當初還是當著你老爸的面啊！
看來女人的第六感真是有說法呀，之前給周若涵說這件事情都掰扯清楚了，周若涵那是不信，他還以為周若涵是小心眼兒呢，現在看來……
似乎弄不好還真是那么回事。
“哎，別亂來！我們都是體制內的人，要注意自身的形象，這要是讓人抓住把柄，前程就毀掉了。”
“而且……而且我這個人……”
蘇陽開始滿頭大汗地解釋。他但凡是個社會痞子或者無賴什么的，那來者不拒也無所謂，反正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怎么活都是個活。
可他不是那種混賬王八蛋呀，他是一個正兒八經的男人，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不可以做，有些紅線是不能觸碰的。
至于剛才方靜雯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而且他比方靜雯更清楚體制內最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能有一個在組部提攜他的副部長，那真的是祖墳上冒青煙了，真的要比老周同志出手方便得多。
有時候代價也小得多，為什么說需要付出代價？因為他就不是個省油的燈，到處讓人記恨，不付出點代價，他往上走是不可能的。
但周若涵或許還不清楚，她這么說也是一廂情愿的。即便是老方同志也想提拔提拔他，但是老方同志能走到這一步是劉老在后面出的力。
將來在劉正陽的事情上，甚至在劉老的那些門生故吏的前程上，他是要給予照顧的。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都是這些人夠得上門檻、足夠優秀才行。
不可能把資源什么的投入給他蘇陽的。
而且方靜雯應該還不知道這些，應該是最近老方同志在聊天的時候才說給她聽的。
方靜雯說道：“行了，看把你給嚇的。”
“你到底是誰呀？那么讓人稀罕嗎？我就是一個人無聊，所以才讓你帶我來散散心的。”
“而且當時你也答應了我爸照顧我的，可別食言，不然我肯定打你的小報告。”
“可別到時候讓這一股巨大的助力成為你的阻力，那你哭都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