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線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
在奢華套房的地毯上切割出幾道朦朧的光帶。
空氣里還彌漫著昨夜激烈“搏斗”后殘留的、若有若無的曖昧氣息,
混合著高級香薰與人體汗液蒸發后的獨特味道。
李湛在生物鐘的精準召喚下醒來,
身側床鋪已空,只留下一個深深凹陷的枕頭和幾縷不屬于他的、如火般艷麗的紅色長發。
浴室傳來隱約的水聲早已停歇。
他睜開眼,眸中不見絲毫迷蒙,迅速恢復了清醒與銳利。
幾乎是同時,套房門被輕輕推開。
安娜已經穿戴整齊。
那套標志性的黑色緊身皮質抹胸和高腰皮褲,
將她經過一夜瘋狂后反而更顯飽滿光澤的身材曲線勾勒得驚心動魄。
火紅的長發被一絲不茍地束成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整個人如同剛剛打磨好的致命武器,
颯爽、冷艷,不帶一絲纏綿后的倦怠或溫存。
她腳上蹬著那雙黑色戰斗靴,
步履無聲地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剛剛醒來的李湛。
冰藍色的眼眸里沒有絲毫昨夜的情欲迷離,
只有一種刻意的冷靜,以及一絲極難察覺的、屬于勝利者的淡淡挑釁。
她沒有說話,只是彎下腰,
在李湛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干脆利落的吻。
如同一個蓋章,確認某項交易的完成。
就在李湛感受著那抹冰涼觸感的瞬間,
安娜的手卻如同出擊的毒蛇,
倏然探入薄被之下,精準而用力地在他最敏感的部位狠抓了一把!
“嘶——”
李湛猝不及防,猛地倒吸一口涼氣,身體瞬間繃緊,睡意全無。
那感覺混雜著痛楚和一絲奇異的刺激。
而安娜已經像完成了某種儀式的女王,
倏然直起身,動作流暢得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她甚至沒有多看李湛因吃痛而微微變色的臉,轉身,邁開長腿,徑直朝著套房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
她握住門把手,停頓了半秒,然后回頭。
晨曦的光恰好掠過她半邊臉頰,
照亮了她嘴角勾起的一抹極淡、卻足夠清晰的弧度。
她抬起手,并攏食指和中指,輕輕點了點自已飽滿誘人的紅唇,然
后朝著床的方向,做了一個瀟灑的、虛空飛吻的動作。
眼神交匯的剎那,
她冰藍色的眸子里似乎閃過一絲極快的光,像西伯利亞冰原上跳躍的極光,隨即隱沒。
“咔噠?!?/p>
門被拉開,又被輕輕關上。
那抹性感、颯爽、來去如風的紅色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
只留下空氣中一縷淡淡的、屬于她的冷冽香氣,
以及床上李湛額頭的微涼、和某個部位尚未完全消退的、火辣辣的清晰觸感。
干脆,利落,性感,沒有一句多余的廢話或溫存。這
就是安娜的風格。
昨夜的一切是賭注,是較量,是釋放,也是彼此征服與試探的一部分。
天亮之后,游戲暫時結束,各自回歸自已的戰場。
李湛躺在床上,緩了幾秒鐘,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搖了搖頭,嘴角卻不由自主地也扯出一抹無奈的、甚至帶著點欣賞的笑意。
這頭“西伯利亞冰原狼”,果然名不虛傳。
他掀開被子起身,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房間——
散落的衣物,傾倒的酒杯,皺得不成樣子的床單,以及某些痕跡……
都在無聲訴說著昨夜的瘋狂與激烈。
回憶帶著溫度和畫面感涌入腦海,他眼神暗了暗,但隨即恢復了清明。
走進寬敞的浴室,打開花灑,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
也讓他徹底清醒地思考當前局面。
鏡子里映出他精悍的身軀,上面還有幾道昨晚留下的新鮮抓痕。
他一邊洗漱,一邊冷靜地剖析著曼谷這潭越發渾濁的深水。
表面風光,內里暗流。
林家這邊,
林嘉佑這個傀儡家主看似坐穩了位置,
但根基淺薄,全憑自已雷霆手段和血腥威懾壓服。
軍方傳統派的巴頌將軍,還有那些嗅覺靈敏的華商家族,
此刻恐怕正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圍著林家這艘突然失去老船長、新船長又威望不足的大船打轉,隨時準備撲上來撕咬。
林文隆留下的龐大產業和地盤,是塊肥美的蛋糕,
自已消化需要時間,而外部垂涎者不會給他太多時間。
山口組泰國分部,
丁瑤暫時掌控,但總部的尾形和小野寺兩派絕不會輕易放棄這塊肥肉。
所謂的“顧問團”不日將至,那是明面上的監視和掣肘。
丁瑤能否頂住壓力,自已又需要在幕后給予多少支持,都是變數。
與山口組總部的關系,
如同一根繃緊的弦,隨時可能斷裂,引發新的沖突。
還有肖恩和凱恩這兩條毒蛇。
他們不僅是私仇,更是潛藏的威脅。
瓦西里的情報顯示他們還在活動,從事著最骯臟的勾當。
不除掉他們,如芒在背。
而且,據水生前期的情報碎片拼湊,
肖恩恐怕不僅僅是流竄的亡命徒,很可能與北美某個勢力龐大的犯罪組織有聯系。
動了肖恩,會不會拔出蘿卜帶出泥,引來北美方面的報復?
這是個未知的風險。
正因為局面如此復雜,危機四伏,瓦西里兄妹的主動結盟才顯得尤為重要。
俄羅斯“戰斧”的軍火渠道、情報網絡,
以及他們在東歐乃至本土的能量,都是可以借重的力量。
昨晚瓦西里暗示他們在家族內部有麻煩,需要外援——
這恰好說明了彼此的依存關系。
幫他們穩固在家族中的地位,未來自已若想將觸角伸向寒冷的俄羅斯,
或者應對可能來自北美的壓力,這都是一步重要的棋。
與俄國人合作,固然要提防被反噬,
但在各方勢力虎視眈眈的當下,
一個強有力的、有共同利益的盟友,能極大分擔壓力,創造更多的戰略空間。
溫水漸漸轉涼,
李湛關掉花灑,用毛巾擦干身體。
鏡中的男人眼神銳利如刀,所有慵懶和昨夜的旖旎都已褪盡。
穿戴整齊,依舊是簡潔的黑色襯衫和長褲,
將那把瓦西里贈送的馬卡洛夫手槍檢查一遍,穩妥地收在肋下的槍套中。
他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充滿昨夜回憶的房間,眼神平靜無波。
新的一天已經開始,
挑戰不會因為一夜風流而減少分毫。
林家的產業需要進一步消化和防御,山口組的“顧問”需要應對,肖恩的藏身之處需要追查,與瓦西里的合作細節需要敲定,巴頌將軍那邊的壓力需要化解……
千頭萬緒,都需要他一步步去梳理,去破局。
他拉開門,走出房間,步入酒店安靜的走廊。
陽光從盡頭的窗戶潑灑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身后是短暫的放縱與溫存,前方是更加復雜詭譎的權力博弈與血腥廝殺。
李湛穩步向前,背影挺直,
如同出鞘的利劍,迎向曼谷上空看似明媚、實則風云詭譎的新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