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難免的。”
李湛放下杯子，
目光平靜地看向茶室正前方墻壁上懸掛的那張大幅黑白照片——
池谷弘一穿著傳統(tǒng)的紋付羽織袴，表情嚴肅，目光似乎正凝視著茶室中的一切。
在這位已故組長的“注視”下討論如何瓜分他的遺產(chǎn)和駕馭他的組織，
帶著一種冰冷的諷刺和肆無忌憚的野心。
“畢竟你一介女子身，驟然掌握如此龐大的產(chǎn)業(yè)和武力，
總部那些老狐貍，睡覺都不會安穩(wěn)。”
李湛的聲音在寂靜的茶室里回蕩，
“這一次新來的人，
有岸田的前車之鑒，只要夠聰明，短期內(nèi)必然不敢肆意妄為，
甚至?xí)憩F(xiàn)得畢恭畢敬，只求站穩(wěn)腳跟。
只要他識相，我們就好好供著，
用利益穩(wěn)住他，讓他成為我們和總部之間的傳聲筒和緩沖。”
他的話音微微一頓，眼中的平靜深處，閃過一絲寒潭般的冷冽，
“如果……他不自量力，還是存了什么不該有的心思，
或者小野寺那邊給了什么無法拒絕的條件……”
李湛沒有說完，只是端起已經(jīng)微涼的茶，再次喝了一口，然后輕輕放下杯子，
瓷器與木質(zhì)桌面碰撞，發(fā)出一聲輕微的、卻仿佛帶著金鐵之音的脆響。
“總之，”
他總結(jié)道，目光從池谷的照片移回到丁瑤臉上，
“現(xiàn)在我們最核心的任務(wù)，
就是趁著這個權(quán)力交接、各方矚目的窗口期，
把池谷組這邊的地盤、產(chǎn)業(yè)、人手，像鐵桶一樣牢牢攥在手里。
消化干凈，變成我們自已的力量。
其他的，無論是總部的試探，還是曼谷其他勢力的覬覦，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丁瑤靜靜聽著，
目光隨著李湛的視線，也落在了池谷弘一的遺像上。
照片里的男人，曾經(jīng)是她需要仰望、依附、乃至恐懼的存在。
而現(xiàn)在，他的帝國，
正在她和另一個更可怕的男人手中被拆解、重組。
一種混合著復(fù)仇快意、權(quán)力欲望以及對身邊這個男人復(fù)雜情感的激流，在她胸中涌動。
她忽然站起身，繞過矮幾，走到李湛身邊。
淺紫色的和服下擺在地面拖曳，發(fā)出輕微的沙沙聲。
她沒有坐下，而是緩緩地，以一種極其柔順又帶著挑釁的姿態(tài)，跪坐在李湛身側(cè)，
身體微微傾斜，幾乎要靠在他身上。
“你說得對……”
她仰起臉，看著李湛線條冷硬的下頜，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蠱惑般的磁性，
“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抓住實實在在的東西。”
她的手指，輕輕攀上李湛放在膝上的手背，指尖冰涼，帶著細微的顫抖，
不知是緊張還是興奮。
“就像……抓住你一樣。”
李湛沒有動，任由她的手指在自已手背上滑動，目光依舊平靜，
但眼底深處，有什么東西被點燃了。
丁瑤的膽子似乎更大了些。
她微微直起身，嘴唇湊近李湛的耳邊，
溫熱的氣息帶著茶香和女性獨有的芬芳，噴灑在他的耳廓，
“湛哥……你知道嗎？
在這里，在他的眼睛下面……”
她微微偏頭，示意墻上的池谷遺照，
“我有時候會覺得特別……刺激。”
這是一種近乎病態(tài)的挑釁，
也是對兩人之間隱秘同盟關(guān)系最直白的確認和加固。
她在告訴李湛，她已徹底斬斷過去，
心甘情愿地將自已連同池谷留下的一切，都獻祭于他的權(quán)柄之下。
李湛笑了笑，這個騷浪蹄子。
他反手，握住了丁瑤那只在他手背上作亂的手。
緩緩轉(zhuǎn)過頭，兩人的臉近在咫尺，呼吸可聞。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剖開她所有精心偽裝的情緒，直抵內(nèi)核。
丁瑤沒有閃躲，紫色的眼影下，
那雙眼睛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野心、依賴，以及一種近乎狂熱的獻身欲望。
“我也很喜歡...”
李湛的聲音低沉沙啞，在寂靜的茶室里如同惡魔的低語。
丁瑤的回答是伸出另一只手，勾住了他的脖頸，主動將朱唇印了上去。
李湛沒有拒絕。
他攬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依然緊握著她的手，回應(yīng)了這個吻。
和服繁復(fù)的腰帶在略顯粗暴的動作下開始松動。
茶室靜謐，
只有逐漸急促的呼吸聲和衣物摩擦的窸窣聲響。
墻上的池谷弘一，依舊用那雙嚴肅的黑白眼睛，
“注視”著榻榻米上的身影，
注視著在他昔日王座的陰影下，正在進行的權(quán)力交割與最原始的征服儀式。
晨光漸亮，透過和紙拉門，
將室內(nèi)的一切染上朦朧的光暈。
凌亂鋪開的淺紫色和服，與深色的男士衣衫糾纏在一起，落在素雅的榻榻米上。
矮幾上的茶具被碰倒，
微涼的茶湯緩緩洇開一片深色痕跡。
在這象征著池谷組權(quán)力核心的茶室，在這位已故黑道梟雄的“注視”之下，
一場無關(guān)情愛、只關(guān)乎征服的儀式，正在以最原始的方式上演。
光影搖曳，氣息交融。
當一切終于平息，
丁瑤軟倒在凌亂的榻榻米上，
和服徹底散開，露出大片雪白肌膚和妖異的紋身，
黑發(fā)散亂，臉上潮紅未退...
李湛站起身，隨手撿起自已的襯衫披上，走到窗邊，點燃了一支煙。
煙霧緩緩升騰，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側(cè)臉。
一個新的時代，
已經(jīng)在舊主的墳?zāi)股希砸环N無比真實而深刻的方式，開啟了它的篇章。
丁瑤慢慢撐起身子，裹緊散亂的和服，走到李湛身后，
從后面輕輕抱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寬闊的后背上。
“以后……”
她輕聲說著，聲音還帶著情事后的沙啞，“......我就是你麾下一個小兵了...”
李湛沒有回頭，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環(huán)在自已腰間的手。
“去準備吧。”
他看著窗外已經(jīng)完全蘇醒的曼谷，
“新來的‘顧問’快到了。
好好演你的戲。
記住，你現(xiàn)在是山口組泰國的代理若頭補佐，丁瑤。”
“遵命，我的王......”
丁瑤在他背后，露出一個嫵媚的微笑。
陽光徹底驅(qū)散了晨霧，
照亮了曼谷的街道，也照亮了這間剛剛經(jīng)歷了另類“洗禮”的茶室。
權(quán)力的游戲，從未停止，
只是換了一批玩家，和更加隱秘的規(guī)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