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半,
“暗夜迷情”的聲浪攀至頂峰。
舞池中央,鐳射光束如刀鋒般切割著彌漫的煙霧。
蕓娜與小善這對姐弟,正以近乎挑釁的默契完成一組動作——
蕓娜后仰的腰肢彎成驚心動魄的弧線,
小善修長的手臂如藤蔓纏繞,指尖若有若無地掠過姐姐裸露的肩頸。
汗水在高速旋轉(zhuǎn)中甩出細碎的光,與亮片短裙反射的炫光混成一片迷離的色塊。
這不是純粹的藝術(shù),這是精心計算的誘惑。
每一個眼神的交匯、每一次肢體的貼合、甚至喘息的分寸,
都精準地撩撥著臺下觀眾最原始的神經(jīng)。
口哨聲、怪叫聲、夾雜著泰語與英語的粗野喝彩,幾乎要掀翻這狹小空間的屋頂。
李湛獨自站在包廂的落地玻璃墻前,
指尖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煙,目光沉靜地落在舞臺方向。
煙霧模糊了他的側(cè)臉。
他不擔(dān)心林嘉佑會回林家告密。
水生的人此刻應(yīng)該正隱在公寓外圍的陰影里。
如果這位大少爺臨時反悔想回林家告密,他走不了多遠就會被帶走。
過了一會,包廂門被推開,
林嘉佑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虛脫的疲憊。
他將裝著白色粉末的兩個小密封袋扔在茶幾上。
“這是給他們的樣品。”
他聲音沙啞,
“就這點存貨了,實驗室出來的頂級貨,純度絕對夠。
以后再要,就得預(yù)定了。”
說完,他重重跌進沙發(fā)里,摸出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煙霧吐出時,他閉上眼,手指微微發(fā)顫。
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李湛走過來,撿起袋子對著光看了看。
晶體粉末在燈光下折射出細微的、近乎透明的光澤。
他什么也沒說,將東西收進內(nèi)袋。
然后走到酒柜前,
取出一瓶未開封的單一麥芽威士忌,打開,倒了半杯琥珀色的液體,遞到林嘉佑面前。
他能看出對方的掙扎。
“林少,”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穿透包廂內(nèi)隱約滲入的音樂,
“別多想了。
想想你二叔他們把你當(dāng)親人了嗎?
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利用那伙人拿回屬于你的東西。”
說完,他也給自已倒了一杯,舉杯示意。
林嘉佑睜開眼,看了看酒杯,又抬眼看向玻璃墻外沸騰的舞池和絢爛燈光。
那些光影落在他空洞的眼底,慢慢凝結(jié)成某種冰冷的、堅硬的東西。
他接過酒杯,和李湛的杯子重重一碰。
“對,”
他仰頭,將辛辣的酒液一飲而盡,
“我要把屬于我的……都拿回來。”
酒杯重重頓在茶幾上。
仿佛要將剛才的猶豫和恐懼一同砸碎。
他按下呼叫鈴。
很快,那位美艷得驚人的人妖月拉便扭著腰肢推門進來,帶著甜膩的笑依偎到他身邊。
林嘉佑摟住她,重新抓起酒瓶,眼神變得放縱而空洞,開始新一輪的買醉。
李湛退回角落的沙發(fā),小口抿著酒,目光低垂,
腦中飛速勾勒著明天的每一個環(huán)節(jié)……
就在這時,
包廂門被“砰”地一聲,不算重卻帶著點蠻橫地推開了。
一個高挑的身影倚在門框上。
燈光流淌在她身上——
亞麻灰與深棕挑染的長發(fā)有些凌亂地披散著,臉上帶著未卸的夜店妝,眼線微暈,紅唇飽滿。
她上身只著一件剪裁極佳的黑色絲絨吊帶背心,
細細的帶子掛在白皙的肩頭,露出清晰的鎖骨和一大片肌膚,
緊身的設(shè)計勾勒出纖細卻起伏有致的腰身。
下身是條價格不菲的破洞牛仔熱褲,邊緣是精心的做舊處理,而非廉價貨的粗糙毛邊。
一雙筆直修長的腿裸露在空氣中,
腳上蹬著一雙看起來隨意、實則限量版的黑色厚底馬丁靴。
最扎眼的是她雙臂大片色彩絢爛、構(gòu)圖精密的紋身,
尤其是左臂完整的花臂,在白皙皮膚襯托下,有種華麗又頹敗的美感。
她嘴里嚼著口香糖,眼神帶著微醺的迷離和一種滿不在乎的勁兒,掃視著包廂——
掠過摟著美女的林嘉佑,掠過角落里的李湛,最后又回到林嘉佑身上。
林嘉佑醉眼朦朧地抬起頭,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
“喲,我當(dāng)是誰。
林大小姐,剛從資本主義大本營腐敗回來,就跑來體驗我們平民的夜生活了?”
林嘉欣——林文隆的小女兒,林嘉明的妹妹——晃了進來,
反手帶上門,將外面的喧囂隔絕大半。
她走到沙發(fā)邊,拿起林嘉佑面前的酒瓶,對著瓶口就灌了一口,動作隨意又帶著點痞氣。
“家里那個鬼樣子,悶得死人。”
她擦了擦嘴角,目光在包廂里轉(zhuǎn)了一圈,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我親愛的堂哥,你就混到這兒了?
這么個小場子,就是你的‘地盤’?”
林嘉佑被她的話刺到,猛地推開身邊的月拉,搖搖晃晃站起來,逼近林嘉欣,
“我好歹還有塊地方能醉生夢死!
你呢?
林大小姐,你有什么?
除了這身…不知道想氣死誰的打扮,你還有什么?
剛回來幾天,就迫不及待來嘲笑我了?”
林嘉欣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眼神里同樣有著壓抑的火焰和空洞,
“我有什么?
我有什么你不知道嗎?
一個早就散了架的家,一個恨不得沒生過我的爸,一個裝模作樣的哥哥……
哦,還有我媽墳頭的草,應(yīng)該長得比我都高了吧。”
話里的尖銳和痛楚,讓林嘉佑怔了一下。
他當(dāng)然知道伯母去世后,二叔續(xù)弦,這個堂妹是怎么一步步變成現(xiàn)在這樣的。
同是天涯淪落人…
心里的恨意和某種同病相憐的復(fù)雜情緒交織在一起。
他忽然笑了起來,帶著酒意和一絲瘋狂的念頭。
目光在林嘉欣頹廢卻依舊難掩精致貴氣的臉上停留片刻,
又轉(zhuǎn)向一直沉默坐在角落、仿佛隱形人般的李湛。
一個絕妙的想法,像閃電般劈進他醉意昏沉的腦海。
如果…如果阿強能拿下堂妹……
林文隆父子要是真完了,那一支就只剩林嘉欣。
一個擺爛的、恨著家里的女兒,
一個…如果成了自已“兄弟”的女人……
那未來瓜分林家、甚至名正言順接手林文隆那一支的遺產(chǎn)時……
阿強的身份,可就太妙了。
救命恩人加“堂妹夫”,自已最信任的兄弟,代表林文隆那一支…
簡直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