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下來。
饒是現(xiàn)在是白天,但黑暗來臨的時候,仍舊是伸手不見五指。
黑夜里,驚呼聲,祈禱聲和咒罵聲仍舊不絕于耳。
那些祈禱聲在祈禱漫天神佛,希望自已不是下一個倒霉鬼。
咒罵聲則是在咒罵那些詭異,以及錢老大。
在黑暗里,陳野看到有些幸存者死死地抱在一起,試圖用這種方式抵抗即將到來的危險。
但很顯然,這種方式完全沒有作用。
最終的結果,是那些試圖抵抗抹殺的人,那些抱在一起的人,最后一起消失了。
當天再次亮了起來。
看臺上的人再次變少了很多。
有些地方原本是有人坐在那里的,當黑暗來過之后,那里空了一塊。
悲傷的氛圍再次籠罩。
沉默議會和神女共生會仍舊損失了一些人。
就在侯浚吉臉色十分難看的時候,身邊來了一個人。
“韋先生?剛才怎么沒有看到你?”
從來到這處天空斗獸場開始,侯浚吉就沒有看到韋不同,甚至還讓人專門去找了找,結果并沒有找到韋不同。
侯浚吉猜想可能韋不同身上有什么可以抵抗天空斗獸場的東西吧。
畢竟這家伙是從空鯨上來的。
韋不同臉色很是難看,嘆了一口氣說道:“我是自已上來的!”
“啊?”
“下面已經(jīng)被那些活尸包圍了,我要是不上來的話,怕是被那些東西活吞了!”
侯浚吉臉色閃爍不定。
“不止是我來了,那兩個老東西也來了!”
侯浚吉往后揚了揚下巴。
侯浚吉轉頭看去,就看到查烏和朱自在坐在看臺上。
剛才查烏和朱自在也沒看到人。
侯浚吉猜想可能這兩人也有自已不知道的手段,朱自在這不男不女的老東西最是神秘,知道很多沉默議會都不知道的信息。
沒想到這兩人也在。
不過,這兩人并沒有過來,只是朱自在笑嘻嘻的對侯浚吉這邊示意了一下。
“喂喂,現(xiàn)在什么情況?”
韋不同看到斗獸場現(xiàn)在的局勢,雖然意識到情況有些奇怪,但還是很興奮。
這種場合是他人前顯圣的最好舞臺。
可是當聽到如果比擂臺輸了,不僅自已要死,還要帶著一千人下地獄。
饒是以韋不同的大心臟,此時也是臉色一白。
………………
袁十二是個復雜的人,在聽到大隊長要殺掉自已奶奶的時候,他會毫不猶豫地站在大隊長的對立面。
哪怕理智告訴他,那個人是假的,并不是他真正期待的那個人,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而現(xiàn)在,在面對詭異的時候,他又毫不猶豫地站在人類這一邊。
甚至不惜放下對大隊長的怨憤。
陳野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評價這個人。
“你……”
陳野張了張嘴,嘴里只吐出這么一個字。
袁十二轉過臉,鼻腔里發(fā)出一個“哼!”
“我只是在做我認為我該做的事情!”
“奶奶對我恩重如山,我不能不救她!”
“現(xiàn)在,那只詭異只有我最適合對付,我不能不出手!”
聽到袁十二這么說,陳野也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難怪袁十二在末日之前混得一般。
這種人,既沒有聰明到超過大多數(shù)人,也沒有蠢到超過大多數(shù)人,甚至還給自已定下了一堆的條條框框。
這樣的人,末日之前有很多。
不理會陳野的廢話,袁十二開始從懷中抽出那拂塵,面前也擺了個簡單的香案。
線香裊裊間,袁十二的嘴里也是念誦不斷!
他這一次算是充分吸取了從陳野身上得到的教訓,在上場之前就將請神儀式完成,免得到時候又被人當滾地葫蘆亂踢。
“……”
“香煙為信,心念為章。”
“速速降臨,莫住他方。”
“急急如律令!”
當咒語念完的那一刻,袁十二甚至有種想哭的沖動。
終于,終于把請神咒語完完整整地念出來了。
當陳野看到袁十二對著香案三拜的時候,看到袁十二背上那刺眼的鞋印子的時候,陳野稍稍有那么一秒半秒的羞愧。
這是個好同志,只怪他當初走錯了路,如果不是自已悉心教導,他怎能有現(xiàn)在這種覺悟。
邏輯自洽!
這么一想,陳野竟然有種驕傲。
在這方面,他也算是一個會安慰自已的人。
嗯……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袁十二原本彎著的腰慢慢的直了起來,臉上的表情也發(fā)生了變化。
最讓人注意的是,這家伙的脖子竟然變長了很多。
還有嘴巴上竟然長了個八字胡,下巴上也留了一處長長的黑色胡須。
他的面相竟然也有了一些變化,顴骨升高了一些,眼睛泛著綠油油的光,臉上也生出了許多黃色的毛發(fā)。
在這一刻,原本一個好好的人,竟然變得有些像是一個……像是一個直立行走的黃鼠狼。
陳野甚至想要把這黃鼠狼的衣服扒開,看看里面的構造是不是也發(fā)生了一些變化。
“老子終于……終于出來了……”
“爽之!!!~~~”
“你就是那個小袁最討厭的家伙?”
“你這小子,能從他最尊敬的人變成他最討厭的人,也算是有幾分本事!”
“老子今天出門幾十次,每一次剛走到門口,就被打了回去!”
“幾十次啊,就是你小子搞得鬼!”
“媽的……”
“難怪你小子只有一只眼睛,活該!”
陳野臉一黑,轉頭看著澹臺別:“你家親戚?”
澹臺別臉更黑。
其他人也都看著這個黃鼠狼一樣的人。
大家都很確定,這貨絕不是之前的袁十二,袁十二沒這么多話。
這也是大家第一次見到請神序列在眼前請神,所以很好奇。
黃鼠狼瞥了一眼澹臺別,不屑道:“我家沒這么丑的親戚,臉上一根毛都沒有。”
澹臺別大怒,想要反駁,卻被旁邊的吳澤輝一把拉住。
吳澤輝低聲勸道:“現(xiàn)在正是用人之際,能忍則忍。”
“誒……可惜了,可惜了……”
“小袁人雖然蠢了點,資質也普通,但這次一戰(zhàn),我倒是沒事,但是他,怕是活不了了!”
“這小子可憐啊,沒爹沒媽,還要被一個獨眼龍欺負!”
“真是喪盡天良的獨眼龍。”
陳野臉再黑:“不是,你話這么密?就沒人打你?”
黃鼠狼瞥了陳野一眼:“打?哼哼哼……”
“小袁要是有你一半不要臉,也不至于混成現(xiàn)在這模樣。”
“這小子,末日之前就碌碌無為,當牛馬都不是什么好牛馬!”
“末日對于他這種人來說,也算是解脫了,雖然到處都是危險,但至少精彩一些。”
“可惜,遇到你這么個喪盡天良的獨眼龍。”
“你認識我?”
陳野大怒,如果不是要讓這東西上場進行第五場比賽,今天非得好好揍它一頓。
“之前不認識,但是現(xiàn)在認識了,有些人,見一面就忘不掉!”
“你這獨眼龍就是這種人!”
“難怪你小子只有一只眼睛,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