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賤老三的這一指,所有的蟲劍瞬間有了動作,在天邊剛剛亮起的一些微光里,那些滲人的漆黑劍身像是蛇頭一樣,昂著劍身盯住白衣剪刀女。
“啊~~~”
白衣剪刀女也感受到了威脅,對著賤老三這邊凄厲地尖叫嘶吼。
那雙猩紅的眸子流出幾滴血淚。
這些血淚從猩紅的眸子里出現的那一刻開始,就有陰風陣陣刮過現場。
不少幸存者齊齊打了個哆嗦。
那些血淚脫離白衣剪刀女蒼白的臉,在空中開始分解。
“嗚嗚嗚……”
“哇哇哇……”
幽怨的哭聲從那血淚里飄了出來。
這些哭聲之中有女人,男人,老人和孩子……
一具具泛著血紅色光芒的身影從那血淚里掙脫開來。
這些人臉上的表情或是幽怨,或是悲哀,或是痛苦,或是陰毒。
它們蒼白著臉,破爛著衣衫,但每一道人影的手里,都拿著一把剪刀。
它們慢慢地舉著手里的剪刀,對準賤老三的方向。
“啊~~~~”
白衣剪刀女繼續瘋狂尖叫。
蟲劍形成劍陣,開始蜂擁向白衣剪刀女。
白衣剪刀女身周的血色身影似乎也得到了命令,也形成了紅色浪潮,蜂擁向蟲劍劍陣。
一柄蟲劍擊穿了一道紅色人影。
紅色人影微微一頓,但還是舉著剪刀,想要將蟲劍剪斷。
當一柄蟲劍被剪斷蟲身的時候,第二柄蟲劍繼續刺穿了紅色的人影,第三柄……
白衣剪刀女那半截身體就像是半截詭異戰神,她將半邊剪刀當成大刀使用,斬斷了無數蟲劍。
天上不斷有蟲劍被斬斷,然后落下。
也不斷有凄厲的怨毒的尖叫聲落下。
白衣剪刀女和賤老三就像是兩邊潮汐。
雙方將整個斗獸場一分為二,一邊是鋪天蓋地的蟲劍劍陣,另一邊則是無數泛著紅色的身影。
所有人都在緊張地盯著天上的戰況。
慢慢的……
天上落下的蟲劍也越來越少,凄厲怨毒的尖叫聲也越來越稀稀拉拉。
白衣剪刀女的身上已經貫穿了至少二十柄蟲劍。
心臟,腦袋,雙臂全都被蟲劍重點照顧。
它的右臂軟軟的垂落在身側。
而另外一條手臂,則是插入那滿是蟲洞的軀體。
最后一柄蟲劍緩慢地飄來,然后慢慢插入白衣剪刀女的身體。
白衣剪刀女身上再多一把蟲劍,但它一點兒反應都沒有,似乎早就死透了。
雙方從天上跌落,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濺起地面的一捧塵土。
白衣剪刀女的尸體就躺在那里,失去了所有生機。
而賤老三的軀體也躺在那里,一動不動,只有大片大片的鮮血染紅了周圍的地面。
現場寂靜……
持續寂靜……
天終于亮了。
溫暖的光灑在賤老三和白衣剪刀女的尸體上。
白衣剪刀女在緩慢地融化,飄散,恍如她身上的那件灰燼連衣裙。
孫茜茜的瞳孔閃爍著,她也沒想到,沒想到有人會用這樣的方式呈現劍陣。
賤老三的劍道,原來是這樣的。
雖然她仍舊不承認賤老三的劍道,但他確確實實是走出了自已的一條路。
如果他不死,如果他能一直安安穩穩地順著這條道走下去,誰又知道他最終會是什么樣子的?
劍道,劍道……
賤老三的劍道是不管一切的強大,哪怕是利用外力,哪怕是為人不恥,哪怕是以這種方法,只要足夠強大就好。
或許這也算是一種道吧。
只是不是劍道!
我的劍道,永遠都是最強的!
粉毛少女的目光閃爍,眸子深處藏著的劍意更深了幾分。
蟲劍慢慢縮回蟲巢之中,賤老三體表的那些長蟲化作污血,將賤老三的全身染紅,在他躺的位置,已經形成了一個污血池。
那滿是血洞的身體,一動不動。
狡老二快步走入場中,開始的時候腳步還很快,但后來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狡老二看到賤老三仍舊死死閉著眼睛的時候,身體一晃,軟倒在地。
不顧那滿身的污血,狡老二將賤老三抱起。
要知道,賤老三就算身材再是不高大,也至少有一米七多,而狡老二只有一米六多一點點。
而此時,在狡老二的懷中,賤老三就只剩下小小的一點點,像是一個還在沉睡的孩子。
他全身的血肉全都被那些長蟲吞噬干凈。
狡老二低著頭,眼神厭惡地劃過那柄蟲巢。
但賤老三的手一直死死地抓著這柄劍,長劍的劍尖在地面拖行,在場地中間劃出一個長長的劍痕。
狡老二抱著賤老三的尸體慢慢回到看臺,經過孫茜茜身邊的時候。
狡老二微微頓了頓,扭頭看向孫茜茜。
孫茜茜只看到了一雙悲傷至極的眼睛。
“孫小姐……他……如何?”
孫茜茜知道狡老二問的是什么,是想替賤老三問一句:我的劍道如何?
但賤老三已經沒法問了,所以才有狡老二這么一問。
孫茜茜咬咬牙,隨即點頭,什么都沒說。
狡老二眼神里的悲傷更濃了,但也對著孫茜茜點點頭,然后抱著老三的尸體離開這里。
陳野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賤老三的戰斗,著實是讓人覺得壓抑。
不過陳野還是對肥花使了使眼色。
肥花一愣。
陳野又沖場中揚了揚眉。
肥花臉色一苦,微微搖頭。
陳野怒視,并且眼神之中帶有威脅。
肥花咬咬牙,低著頭沖進場中。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著這個胖胖的女孩子。
只見肥花沖到那白衣剪刀女的尸體旁,直接將白衣剪刀女手里的那兩個半邊的剪刀撿了起來,然后飛快地跑了回來。
如果不是白衣剪刀女的身體已經消失了大半,陳野甚至想讓肥花把白衣剪刀女給扒了。
那件灰燼連衣裙看著就不簡單。
有些人恍然大悟,隨即眼神火熱。
雖然目前危險仍舊沒有解除,但那白衣剪刀女的大剪刀,絕對是個好東西。
就連孫茜茜也多看了肥花手里的兩把半邊剪刀。
對此,“第一”從頭到尾都沒說一句話。
不管是賤老三的生命,還是白衣剪刀女的生命,在他的眼里,都是不值一提的。
更何況那把剪刀?更是不值得它多在意一些。
“第三場!”
第一微微停頓。
其實他這個停頓的時間,和前面停頓的時間一樣長。
但在所有人的意識里,這短短一秒鐘都不到的停頓,卻像是一年那么長。
“人類,勝!”
就在剛才,賤老三指揮最后一柄蟲劍插入白衣剪刀女的身體里,那時候白衣剪刀女已經死透了。
這么算下來,賤老三算是在白衣剪刀女后面死的。
所以,算是人類贏了一場。
“哦!~~~~”
現場掀起狂風一般的歡呼。
歡呼聲像是一場颶風,席卷了整個現場。
既然第一不在乎人類是否歡呼,那沒有人會壓抑自已此時的心情。
甚至,‘第一’還是很不理解人類的行為。
不過是贏了一場而已,他們的危險還沒有解除,他們為什么會這么高興?
第一場和第二場的失敗以及恐懼,在這個時候被沖得一干二凈。
就連剛死的賤老三,在這個時候記得他的人也不多了。
陳野微微皺起了眉頭。
因為,此時他感覺到,自已吸收的恐懼之力陡然少了很多。
而且,此時已經是白天了。
他的力量,在白天無法完全發揮,事情有些麻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