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少夫人和高少不知道因為什么吵得不可開交，他們往日最是恩愛，沒想到那天卻發(fā)生了巨大的分歧。最后以刺耳的話語重傷彼此才算了結(jié)。結(jié)束的不光是爭吵，同時也是兩人之間的感情，和命。”
原老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顧紅心頭一跳，忍不住重復出聲：“命？”
原老看向她，緩緩點頭：“沒錯，命。”
“高少夫人連夜離開原家，高少將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不吃不喝，而我手上是夫人急用的禮服，猶豫之下，我還是繼續(xù)在那間屋子做禮服，一直到深夜，高少開車去找離家出走的夫人，而我也在通宵一夜的疲憊下睡了過去，等我醒來打算繼續(xù)，這才發(fā)現(xiàn)高家一片詭異的寂靜。”
聽到這個結(jié)果，顧紅也隱隱察覺到了原老話中的不安。
“誰……死了？”
顧紅唇瓣微微開合。
面對生死，誰都無法做到泰然處之，心無波瀾。
“少夫人喪命。”
原老恍了神，視線都難免有幾分渾濁：“在帶回夫人的路上，兩人遭遇車禍，少夫人搶救無效，我打瞌睡的那一夜，醫(y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
原老嘆了口氣。
沒想到原本而且還不錯的東家頃刻間分崩離析。
“等等。”
顧紅驀地回神，蹙眉打斷：“這和我的問題有什么關(guān)系？”
“當然有關(guān)系了，東家都散了，我還去高家干什么。”
原老摸了摸鼻子，滿不在乎地攤手。
顧紅的視線在原老若無其事的臉上停頓，隨后倏地一笑。
原老一臉莫名其妙，閃過的眼睫里多了幾分心虛。
顧紅抿唇不語。
“那么……你在高家也有些時日了，你認識一個左手臂有胎記的男人嗎？右邊的腰下應(yīng)該還有一小塊，而且似乎是青紫色。”
顧紅盯著原老，這一次，她觀察的尤為仔細，不愿放過原老臉上閃過的半分變動和一點蛛絲馬跡。
果不其然，原老在聽他說完這兩個特征后，身子微動，甚至連眨眼的頻率都異常地快了幾分，好像在刻意遮擋眸子里異變的情緒。
“您認識？”
顧紅的尾音翹起，微微上揚，叫人莫名心慌。
原老趕忙搖了搖手：“不認識，我剛剛在回憶和思考呢，反正印象里是沒有這個人。”
他仰起頭來對顧紅笑，眼睛直直對著她。
顧紅微微抬起下巴，沒有說話，沉默地盯著原老，叫他直發(fā)毛。
“怎么了？……你都問完了吧。”
原老搓搓手，急于轉(zhuǎn)移話題：“怎么樣？你問的我可都回答了，這些可是高家秘聞，但凡換個別人都不知道，更別說敢不敢告訴你了。”
他笑嘻嘻地挺了挺胸脯邀功。
顧紅瞇了瞇眼睛，笑得有些古怪：“那真的太感謝原老了，雖然不知道您話中真假各摻雜了多少。”
原老一噎：“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
顧紅笑而不語，起身拎起包包：“其實我說的話也是真假摻半，您剛才說的我可能還得再考慮。”
顧紅對著原老擺了擺手，一瞬間溜沒影了。
原老站在原地，萬萬沒想到竟然被黃毛丫頭耍了一頓。
他氣憤地磨著牙，下一秒就打著電話跟厲寒忱告狀。
“我跟你說……沒想到啊沒想到，我老頭子混跡江湖這么多年，老了反而栽了跟頭！”
原老拍著大腿，一邊嚼著桌上新上的菜品。
嘖。
這顧紅，這頓飯可不便宜，竟然一口沒吃。
他嚼了一會才發(fā)現(xiàn)，電話那頭竟然沒什么動靜，仔細去聽，這才發(fā)覺了男人低低的笑聲。
就好像為顧紅的一舉一動而感到驕傲似的。
原老：“……？”
他無語之后，翻了個毫無形象的白眼。
“厲寒忱，我好心好意幫你，你就這個態(tài)度是吧。”
他沒好氣道。
原老放下筷子，發(fā)出清脆的動靜。
厲寒忱彎了彎眉眼，面容不似接電話時緊繃，稍微緩和了一些，卻還是明顯的好心情。
“你一定還瞞著她什么。”
他篤定道。
原老腦海中隨即跳出了大大的一個問號，看著手機上“厲寒忱”三個字的備注，臉都氣歪了。
得了吧，他這么費勁，還兩邊不太好！
“嘟嘟——”
厲寒忱挑眉，視線挪到手機屏幕上，感受著原老氣急敗壞的掛斷聲，又回憶著他話語中有關(guān)顧紅的鮮活。
似乎離開他，顧紅變得更加生機自由了。
厲寒忱心口微沉，苦澀感褪去，留下的便都是一絲欣慰。
……
彼時，顧紅已經(jīng)回了酒店。
方玉正在客廳抱著小兮，剛將人哄睡放進搖籃，侯英則無聲看著脫口秀。
顧紅出現(xiàn)的一瞬間，她們紛紛將手中的事放下看了過來。
顧紅將手指豎在口中央“噓”了一聲，隨后將小兮輕手輕腳地推回了臥室，這才折返回來。
“怎么樣？問出什么沒有？”
方玉率先出聲。
顧紅點點頭又搖搖頭，隨后將和原老的談話內(nèi)容盡數(shù)說了出來。”
方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聽他說的那些，似乎也并不像假的。”
“他有所隱瞞。”
顧紅幾乎斬釘截鐵。
侯英方玉對視一眼：“比如？”
顧紅坐回沙發(fā)，給自己倒了杯水清嗓子：“比如，如果真的只是如他所說，因為東家離世所以沒有了高家的工作機會，那么他一開始為什么要隱瞞？”
三人聚在一起，紛紛點頭。
“那你覺得他應(yīng)該隱瞞了什么？”
方玉繼而道，顧紅卻只能搖了搖頭。
“我不清楚，我覺得很有可能有關(guān)高家所謂的秘聞，而且……原老給我的感覺……他好像知道我要找的人。”
她面色凝重。
此言一出，身邊兩人也都有了大大小小的反應(yīng)。
“什么？！”
兩人異口同聲地驚呼，侯英甚至突然起身，差點掀翻了茶幾。
“原老知道？那就是終于有一條線索了！”
她激動高呼，興奮地兩眼放光。
方玉也眉眼欣喜。
她們跑了那么多天，現(xiàn)在終于有準確的方向了，而不是需要她們漫無目的地到處找。
“沒那么簡單。”
顧紅卻不如兩人興奮，眼眸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