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毒像俯視著小小的九頭蛇。
風(fēng)暴席卷。
九頭蛇呆滯地看著眼前的神像，威壓從方鶴安身上不斷釋放出來，同樣都是劇毒之靈。
可方鶴安這一個，顯然等級更高，實力更強。
而且，壓制著它。
這是毒靈。
甚至可以稱之為“相”。
九頭蛇在這一股力量的逼迫之下，再也支撐不住，顫抖之中，砰然散開。
可它并沒有就此消散，而是化為無數(shù)的冤魂，沖向了方鶴安。
“你，去死！”
它們怒吼，它們咆哮。
它們帶著不甘，想要毀掉方鶴安這一個東方的血脈，為自已報仇，與它們一起同墜地獄。
可它們注定不會成功。
方鶴安抬掌壓下，怒聲道：“該死的是你們！”
“關(guān)押我的母親，給她喂藥，讓她死于生子當(dāng)日！你們的罪孽，用命都洗不清楚！”
話間，他又猛然用力地砸出一拳。
直接把這些東西砸入深坑。
發(fā)出砰然巨響。
土地都在震動。
“閉嘴，野種！”惡魂咆哮，“方梨是她自已找死，是她自已犯賤要找你父親！是她犯賤要生下你！”
“她舍棄了我們木靈族，我們用那么多資源培養(yǎng)出來的她，她居然自甘墮落，跟一個怪物在一起！”
“她死得好啊！”
“是嗎？”方鶴安憤怒地盯著它們，一拳又一拳地揮打出去，把惡魂捶入地下。
“明明是你們貪婪，是你們歹毒，是你們利用無辜女子的性命，成就你們的天賦之身！”
“你們毀掉她們的一切，毀掉了她們的天真，摧毀了她們的善良，只把她們埋在了這片土地！”
“讓她們永遠地困在了這里！”
“而你們——還不知悔改！”
“你們，該死！”
方鶴安每說一句就揮出一拳頭，最后一拳重重地砸了下去，萬魂飛散，就剩下點滴殘魂，可就這么點東西，還在倔強地說。
“野種，你以為你父親是什么好東西，他也是怪物，是從那些東西之中跑出來的！”
“他早該去死的！”
“是我們饒了他一命！”
“連你也是！”
“早知道當(dāng)初……”
嘭。
巨大的拳頭穿透了惡魂，叫聲音消散，方鶴安寒聲說：“沒有當(dāng)初。”
“你們殺不了我們，不是不想，而是殺不了。”方鶴安盯著那逐漸消散的魂魄。
“是你們——不行。”
這些東西在臨死之前，也暴跳起來，可毒藤貫穿而過，這一次不是流淌著紫色毒液。
而是圣潔的梨花。
純凈的凈化之力，剎那灌入它們的魂體，叫它們蒸發(fā)。
誰說治愈之力沒有殺傷力。
它也有的。
“不——”
純凈的靈力之中，它們嘩啦消散。
清風(fēng)送過，快速地卷過方家村，無數(shù)惡魂嘩啦消散，有東西察覺不對轉(zhuǎn)身就跑。
可花瓣飛舞而過，力量席卷向大地，凈化一切。
滴答。
滴答。
大家抬頭看天。
“下雨了。”
龍鯉怔怔地看向了天空，“祭壇……好幾百年沒下雨了。”
可雨水滴答落下，越來越大。
到后來，化為傾盆大雨。
轟隆隆地澆落。
雨水打在這一片土地上，洗去上面的罪孽，沖去這里的血腥，而在村口一株樹上，有嫩芽發(fā)出，長出了新的花。
血色的花瓣，結(jié)著紅色的朱果。
在雨水的拍打之下，有人看到了那一塊地面裸露出來的白骨，是女子的……
許薏跟南星看見了。
一具又一具，那是無數(shù)白骨。
兩個人臉色一陣蒼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們彎腰瘋狂地嘔吐起來。
梨花吹遍村落，毒霧被雨水打濕，化為一股力量茫然地蜷縮在角落。
可花瓣飛舞到它身邊，伸出觸手，把它緩緩地引了出來。
方鶴安淌著雨水，一步步地走到了這力量的面前，伸出手，輕輕地握住。
“父……父親。”
毒力落在了方鶴安的手上，緩緩地纏繞上去，沒有傷害，只有溫柔。
滴答。
方鶴安的手背有水滴滴答落下，說不清楚是雨水還是淚水，或者……兩者都有。
他跪坐在地上，埋首痛哭。
“對不起……”
我一直都以為，你不愛我。
“對不起。”
雨水下得更大了，可方鶴安始終沒有起來，大家也是安靜地看著，等著他平靜。
修士們悄悄地出來，“這毒是……解了嗎？”
“這村子，能過去了是不是。”
“應(yīng)該是吧，再往里面走，就是妖族的地盤了。”
“什么往里面就是妖族的地盤，這里都算是妖族的地盤了，說話小聲點，不然小心妖皇出來殺你。”
“你們說起妖皇……我倒是更好奇，這一群人是誰啊，好年輕好強大，怎么讓我想到了那一批人。”
“哪一批人。”
“還能哪一批，你們猜。”
“呃，不可能是他們吧，不是都說他們在長安那邊嗎，而且聽說天一宗那幾位都重傷了，沒有幾百年是出不來了。”
“這樣啊……”
“那應(yīng)該不是他們了。”
大家相互討論起來，雨水洗凈了此地的毒瘴，讓空氣變得清新，就是妖獸們也悄悄地出來，偷窺著這里。
還有妖獸小心翼翼地扒拉著土地。
聞著清新的泥土，感受到了新生的喜悅。
葉綰綰看著跪坐在地上的方鶴安，只是安靜地望著，只有沈南舟一直注意著她。
也是葉綰綰在倒下的瞬間，他沖了上去。
白簡跟李萬知同時變了神色。
“小師妹！”
黎硯也立刻沖了上去。
大家一同沖向了葉綰綰。
方鶴安也猝然回頭，看著葉綰綰倒在沈南舟的懷里，元神居然在飄散。
大家的瞳孔驟然縮緊。
方鶴安跌跌撞撞地過去，連半空的法相都散了，他著急且顫抖地喊：“小師妹……”
葉綰綰笑著說：“沒事的。”
李萬知哭道：“什么沒事的，你的元神……在散啊！”
葉綰綰輕笑著，“真的沒事，就是有點用力過猛。”
大家急得在哭。
沈南舟什么都沒說，只是不斷地給她輸送力量，試圖喚醒養(yǎng)魂木，可此刻，咔嚓一聲。
養(yǎng)魂木多了一道裂縫。
大家的心一陣寒冷。
“那是什么聲音……”李萬知牙齒在打顫。
秦北顫聲道：“養(yǎng)魂木不夠了。”
沈南舟背起葉綰綰，“肉身，她需要肉身。”
他看向了他們，大家立刻明白，這一次沒有人再遲疑，直接沖向了昆侖墟深處。
“她的元神飄蕩太久了，嗯？你問我問天也能活這么久？那能一樣嗎？她又不是仙界那些老怪物，一個化神期的生魂能活這么久，已經(jīng)是奇跡了，你們做好心理準備，如果她再使用元神之力過度，就真的……”
“沒了。”
鳳墟走前留的話刻在沈南舟的心間，他開始害怕。
“師姐，撐住。”
“請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