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兒聰穎過人,又如何不能從這場談心中窺得父親的苦心。
這份深沉而獨一無二的父愛,也是他雖然自小沒娘,卻依然能在表兄弟中和京城世家子弟中站穩腳跟的底氣。
而他,也希望自已以后能成為父親的底氣!
所以對于父親最后一句話,小魚兒只是笑而不答。
…………
造反這事非同小可,事情一出,的確如張平安所想的那樣震驚朝野,這可是朝廷正兒八經拿糧餉喂了這么多年的軍隊,說反就反,沖擊太大了,一時間朝廷上下也是議論紛紛。
各自心里都有了自已的小心思。
只有蘇錚心里一沉,感覺大周朝這艘大船破破爛爛,到處都需要修補,一個窟窿還沒堵好,立馬又破了一個更大的窟窿。
簡直讓人無從下手,心生絕望。
周樸暴跳如雷的讓朝臣們拿出解決的法子,前朝后宮都成了他的出氣筒。
而崔蓉也是沒料到,才短短幾年竟然有人造反了,在她看來那些流民都不算什么,成不了氣候,現在最關鍵的是正兒八經的自已人反了,自已的邊境駐軍反了!
那可就不一樣了,萬一聯合外敵里應外合,后果就糟了!
各大世家這下也無法再置身事外,都贊成派人平亂。
而派誰,卻是個問題!
眾人對于平亂將領爭執不休,卻意外的讓蘇錚征集糧餉的工作順利許多。
沒多久便將邊境各地所需的糧草湊齊。
他一刻也沒敢耽誤,立刻安排了人手押運。
解決了這個讓人頭痛的難題后,他才重新回歸到平亂之事上。
最后經過多方商議后,定下了李家的一位三品武將,正是李崇的一位族弟。
等張平安得知消息的時候,大軍已經開撥了,號稱是有精兵十萬。
對于這個數字張平安是不太信的,他在樞密院多年,對于朝廷的戰力如何,還有兵力分布情況是最清楚的,縱然離開幾年也不會變化太大,只會越來越差,不會越來越強。
糧草方面朝廷本就捉襟見肘,這次這么多人馬開撥,所耗費的更不是一個小數目,恐怕也沒有辦法準備的太充足。
所以朝廷不能久戰,最好是速戰速決。
可張平安擔心的是,“東南之地是鐘正的主場,他若是不正面應戰,拖他個兩三個月,恐怕朝廷就十分被動了。”
“是啊,如果我是鐘正,我也肯定不會正面應戰,等大軍糧草耗盡,任他來了多少人也沒用”,小魚兒換位思考后,覺得這場仗誰勝誰負還真不好說。
“你岳父的這個族弟我知道,帶兵打仗還是有兩下子的,但他以前都是在北方腹地領兵,突然讓他一下子去東南那邊,他未必能適應,東南地區多瘴氣,又多丘陵山地,行軍不如北方便利,總之,結果確實還不好說啊!”
說完,張平安想了想,突然提筆開始寫信。
小魚兒見后問道:“爹,你這是寫給誰的?”
“寫給我師兄的,雖然我們已經多年未見,但畢竟有同門之誼,平日也偶有書信往來,關系還是比一般人親厚許多,我寫信給他問問東南那邊的情況。”
“他如今恐怕也是無能為力吧,官府已經形同虛設了。”
“閩南雖然也是地處東南,但目前還沒完全受到波及,再說,他在閩南經營多年,總還有一些人脈威望,有些事他肯定比我們知道的清楚。”
話音落下,張平安已經筆走游龍的將一封信寫好,吹了吹,晾干后,找了個信封裝起來糊上,吩咐了人過來將信快馬送走。
隨后,才回頭對著兒子繼續道:“而且,如果閩南真的受到波及,我希望他能帶著家眷到淮南來避難。”
小魚兒想到什么,眼睛亮了亮,問“爹,您這是看中了他在那邊水師中的人脈了?”
“你爹我哪有你說的那么勢利眼?”張平安沒好氣的白了兒子一眼,“我只是有些惜才罷了,我這個師兄出身才學還有品性都是不錯的,我也不希望看到他老了老了,還要落到一個身死異鄉的結局,何況他還有那么多族人等著他庇護。”
“如果他真的能到淮南來的話,無論他能不能幫到我,我這里總有他的一口飯吃,有位置安置他。”
“那之前二堂伯來信說想拖家帶口到淮南來投奔咱們,您還給一口拒了呢”,小魚兒笑道。“不過幸好您沒應,否則我也得想法子回了他們,一個個都是不省心的。”
“到底是親戚,面上別做的太難看了,一碼是一碼”,張平安提醒。
“現在,就看這場仗到底能不能打贏了,若贏了還好說,一切還有轉機,若沒贏,恐怕事情就要朝最壞的方向發展了啊!”
“是啊,等著看最后的結果吧”,小魚兒點頭。
隨后猶豫了一會兒,道:“最近外祖父那邊一直差人來府上遞話,想我去看看他,聽說身體不是很好,受了風寒在臥床休養,我在想,這中間會不會有什么事?不知是不是他老人家的托詞,萬一我過去外祖父開口提了關于東南那邊的事,恐怕我不太好回絕啊!爹你看……”
“去吧”,張平安擺了擺手溫聲道,“你外祖父身上還有許多咱們要學的東西,多去看看他無妨,他剛從你葛伯父那邊賺了一筆大的,我估計是他知道背后是我在授意了。”
“至于關于東南那邊的事,你全推到我身上就行了。”
“別的我倒不怕,我就是怕外祖父提起鐘正的身份,他應當是知道了鐘正和咱們家的關系了。”小魚兒半是憂慮半是苦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