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遠,你還在寫日記啊,工作起來挺認真的嘛。”
煤林村的夜色中,蘇子瑩和李修遠并排走著散步,想起來剛才去叫李修遠的時候,看見李修遠桌上的本子了,于是隨口問道。
李修遠聞言笑著點點頭:“工作留痕,寫工作筆記也是怕回頭忘記什么工作了,隨時可以翻看檢查一下,防止有工作疏漏了。”
蘇子瑩聽著李修遠的話,還是很欣賞的,認真工作的男人本來就很有魅力,更何況還是本來就喜歡的男人。
“挺好的,看來你這個副鎮長還是很稱職的嘛!對工作這么認真。”蘇子瑩說道。
李修遠搖搖頭:“稱職不稱職的,那是領導說了算,但在這個位置上,我是兢兢業業的,可能一個副科級,放在市里,放在省里,那不算什么,但是在基層,一個副科級的干部,是直面人民群眾的,工作上的一點疏忽,可能對老百姓來說,都會導致生活變得艱難。”
聽著李修遠的話,蘇子瑩的眼神亮晶晶的,她為什么要來農村支教,就是想要做點有意義的事情,為什么喜歡李修遠?
因為李修遠是副鎮長嗎?不是的,省里很多干部的子女,上班一兩年就是副科級,三四年上正科的,甚至是在三十歲左右就上副處的,都很多。
李修遠這個副科級,在黃塬縣,在中心鎮是領導,但她真沒有覺得一個副科級的干部怎么樣,但是李修遠身上對工作的認真,對人民的負責,努力想要做出一番事情來,改變人民生活的態度,是她喜歡的。
煤林村的變化肉眼可見,李修遠付出的辛苦,她也都看在眼里。
李修遠留意到了蘇子瑩的眼神,繼續說道:“就像是最近的兩免一補,和五保戶的確定工作,對于鎮政府來說,這就只是一項工作,早幾天,晚幾天,甚至是忘了,可能對鎮政府的領導來說,都沒有多大的影響。”
“可是對于普通的群眾來說,孩子上學,學費不能減免,可能就會導致孩子輟學打工,整個人生都會發生變化,五保戶,低保戶的資金不能及時發放到位,可能這些家庭就要餓肚子,冬天就要在寒夜里挨凍,鄉鎮是基層直面群眾,任何一點小事,放在群眾身上都是大事。”
李修遠說著,嘆了口氣,抬頭看向了遠方,不遠處已經是幸福河河堤了,已經能聽見滔滔流水聲。
“我這個年紀,組織上給我這份信任,把我放在這樣的位置上,我是如履薄冰,生怕辜負這份信任啊,所以有些時候工作忙,陪你的時間少……”
李修遠說著,蘇子瑩已經滿臉的動容,伸手主動牽住了李修遠的手:“我知道,理解你的,我這么大人了,還用你陪,你做的挺好的了,真的。”
李修遠笑了笑:“不好意思啊,一不留神又說多了,有些時候壓力大,提起來總是控制不住,讓你聽這些牢騷話。”
“沒有,我愛聽。”蘇子瑩牽著李修遠的手,微微用力,眼神也亮晶晶的,李修遠一臉感動,眼神也變得非常深情。
他知道自已的優勢在哪里,蘇子瑩是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的女兒,要是正常來說,自已和對方之間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可能性。
但現在自已有兩個優勢,一個是近水樓臺先得月,蘇子瑩支教被自已從中心鎮弄到煤林村來了,蘇子瑩身邊連同齡人都少,自已有機會可以和蘇子瑩長時間相處。
第二就是自已的工作,蘇子瑩能看得見,省直單位的工作,是務虛的,但是鎮政府的工作是務實的,直接和基層接觸的,這是自已的優勢。
同樣的年紀,蘇子瑩貧困山區支教,培育祖國的花朵,自已則是扎根基層,建設農村,這多搭配啊,省直機關那些干部子女,你就是副科級,科級又能怎么樣?蘇子瑩能看見嗎?
李修遠轉頭看著蘇子瑩俏麗的側臉,心神微動,快了,就剩下一個多月的時間了。
晚上散步回來以后,李修遠回到了自已的房間,沒有直接上床休息,而是重新坐回了窗戶前,從抽屜里拿出了那本蘇子瑩看見的工作筆記本。
打開了工作筆記,翻到了最新的一頁,拿起筆,刷刷的在上邊寫下了一行字。
“2006年3月1日,天氣晴,這是我到中心鎮工作的第八天,我再次來到了煤林村,這個即將建設新農示范村的地方,我在村里走了一天,感觸很深,礦村混合型村莊的前路在什么地方,應該怎么開展工作,是當前最緊要的工作。
怎么在新農示范村建設的過程中,讓村民受益,讓村民積極地參與進來……”
十分鐘后,李修遠換了一頁,繼續寫“2006年3月2日,晴轉多云,今天的天氣有些陰沉……”
等到李修遠上床睡覺之前,已經寫到了三月中旬,寫了十來天的日記,沒錯,這工作筆記,李修遠是后補的,筆記里邊全是自已為了煤林村的建設嘔心瀝血,辛苦付出,通過日記的方式,稍微加工一些自已的工作。
他也沒有騙蘇子瑩,確實還有一本工作筆記,那個是真實的,記錄給自已看的,也不是要查找什么疏漏的工作,而是要記錄工作留痕,防止事后追責。
比如說某天開了什么會,某天在辦公室里邊,和誰交待了什么重要工作,這要是最后沒有落實下去,那就是對方的問題了,防止追責的時候,自已背鍋。
但這一本是新的工作筆記,是李修遠準備將來用于宣傳的,現在只是補上一些內容頁,到時候在宣傳的時候,可以不經意間地透露給媒體記者,這里邊全是正面的東西,記錄著一個基層年輕的優秀干部,為了新農示范村的建設嘔心瀝血、殫精竭慮、鞠躬盡瘁的工作歷程!
每一頁字,每一行字,都讓一個心里裝著人民群眾的基層干部躍然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