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到了這個地步了,你還想一走了之?”
易澤的聽覺何其敏銳,漱影的聲音雖小,但他還是清楚的聽到了。
他的臉上風輕云淡,笑道:“都說狐族最擅長洞察人心,易某今日算是領教了。”
“不過,在下若是想要離開,憑閣下之力恐怕攔不住我,我們今日就此罷手,來日再爭長短如何?”
漱影的嘴角勾起一抹頗為誘人的弧度,將狐族的媚態展露了淋漓盡致。
接著,她輕柔的舒展了一下身體,優美的弧線展露無疑,臉上笑意化作殺意,寒聲道:
“不如何!我倒是很想試試,能否在今天留下你!”
說著,她的手上靈光一閃,憑空出現一桿五丈高的大旗。
旗面迎風展開,露出上面一只造型奇特的異獸和玄妙無比的陣法圖案。
這是一面陣旗!
遠處的易澤瞳孔一縮,雖然他看不出陣法圖案為何,但那上面的異獸造型他卻非常熟悉。
云棲宗主掌傳送陣的遁空殿的入口處,就放置著兩尊類似的雕像,那是傳說中的空間法則的寵兒——遁空獸!
他的心中暗道不妙,隨即就看到那遁空旗震顫的剎那,方圓千里的靈氣洶涌的聚集而來。
已經被摧殘的面目全非的大峽谷,下方隱藏的一條靈脈更是被瞬間抽離一空,原地化作一片沙地,了無生機。
一道陰影出現在漱影的不遠處,那里出現了一桿尺寸稍小的遁空旗,一條空間通道如閘門般洞開。
易澤感應到其中熟悉的氣息,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在他的注視下,濁黯從通道中一步跨出,神色平靜的與易澤四目相對,身上爆發出驚人的氣勢。
隨后,在漱影的另一邊,又一桿遁空旗出現。
熾熱的妖火洶涌而出,焚晝的身影一躍而出,如濁黯一般氣機鎖定易澤,濃烈的殺意爆發而出。
沈掠霄的死早已經傳開了,加上東海妖族的慘狀,導致現在所有妖族都對易澤深惡痛絕。
從漱影的兩邊向外擴散,一桿接著一桿的遁空旗憑空出現,很快便將易澤整個包圍起來。
祁梟,蒼狩野······
旌旗獵獵,一個又一個妖族強者出現在了易澤的四周,全部妖力澎湃,對著他虎視眈眈。
不僅是妖族強者,就連威力巨大的攻城器械都出現了,全部對準了易澤。
當易澤看到東海的嬋幽出現在其中時,易澤就知道漱影為了埋伏他是下了多大的決心,又做了多少準備。
空間似乎都無法承受如此密集傳送,承載不了這么多強者的穿梭,如鏡面般剝落,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僅僅三息時間,易澤擺脫漱影的糾纏收回了劍陣,而他的退路已經被盡數封鎖。
他在劍陣中心凝重的環顧四周,神識放開到最大,近十萬妖族以三十位妖尊為首,將他圍了個水泄不通。
而且他敢肯定,更加外圍的地方,一定還有妖族在向這邊趕來。
所有妖族都注視著易澤,戰場一片死寂,這比震天的喊殺聲更加令人窒息。
即便被劍陣護持,易澤依舊感受到巨大的壓力。
“易澤,今日這處戰場是本座特意為你準備的,就看你有沒有本事如東海一般來煉化我等了!”
漱影手上的遁空旗靈光黯淡了不少,看得出她很是心疼,但在看向易澤后,依舊保持著平靜說道。
“易澤,煉人者恒被煉之,煉妖者同樣如此,你在東海造的孽,今日就得以你的血肉和性命來償還!”
剛剛抵達幽瀾山脈不久的嬋幽,臉上毫無往日的隨意姿態,此時渾身散發著冷漠的氣息,對著易澤嘲諷道。
“哈哈哈,我就知道,易澤你早晚會落在我的手里,沈兄的仇今日定要向你討回來!”
蒼狩野與沈掠霄關系最好,兩人不僅是朋友還是妖族中的盟友,可想而知他對易澤的痛恨。
······
還沒開戰,一個個妖尊就開始對易澤口誅筆伐,搞得他都懷疑自已真的成了什么天理不容的大反派。
與此同時,外圍的妖族針對他布置的大陣也漸漸成型。
易澤看到這為自已精心準備的天羅地網,心中也是驚訝不已,但思緒卻愈發平靜下來。
他看向漱影,突然笑道:“你調動這么多的力量來對付我,就不怕被我族兩面反推到萬妖宮腹地?”
漱影輕描淡寫的道:“地盤沒了可以再奪回來,殺你的機會損失了,想要再找可就千難萬難了。”
“剛剛的交手,本座更加確定你比昊宇,呂玄一這些人的威脅更大,在這個時候,幽瀾界不允許有你這樣的存在。”
易澤嗤笑一聲,反唇相譏:“說的你們今天吃定我似的,東海的池諾當初也是這么對我說,但現在他是冢中枯骨。”
接著,他看向臉色難看的嬋幽,道:“你這條漏網之魚竟然來了幽瀾山脈,這是徹底放棄東海了,早了點吧?”
嬋幽不為所動,寒聲道:“你還有心思管這些,真不知道你是狂妄還是無知,還是先想想今天如何死的痛快些吧!”
易澤嘿嘿一笑:“這就不勞你們擔心嘍,你們就不想想,沒點保命手段我怎么敢孤身一人進入幽瀾山脈。”
焚晝上前一步,大聲道:“易澤,多說無益,你是有底氣還是虛張聲勢,我們手底下見真章。”
濁黯同樣上前一步,背后張開一對巨大的龍蝠翼,平靜的道:“今日你走不出幽瀾山脈!”
“自從我當上萬妖宮宮主,我說出的這句話一直都沒有錯過,今天也不會例外!”
感受著越來越大的陣法之力加持在自已的身上,易澤幽邃的目光掃過眾多妖族強者,隨即搖了搖頭。
所有接觸到他眼神的妖尊,包括漱影心中都是一咯噔。
易澤目光如水,其中沒有厲色,也沒有煞氣,只有雷打不動的平靜,平靜的令他們下意識的感到心悸。
只聽他輕聲道:“其實,自我出關之后,人數多對我而言已經沒有了意義。”
“今天若是陌虛生也在這里,我還會忌憚幾分,剛才我也是一直在搜尋他的存在,所幸他似乎并沒有來。”
他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只有你們這些家伙的話,呵呵,來再多也沒有意義。”
接著,他森冷的目光越過妖尊,落在他們身后的妖族身上,冷聲道:
“既然他們已經在布置陣法對付我,那我再向他們出手,就不算破壞規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