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不擔心世子女發現靜妃嗎?三兄弟將來站一塊,哎呀,這一看就是兄弟啊。有沒有想過那個情況,你要怎么處理?”
穆醫官純粹就是調侃,眼神促狹,想要看笑話。
陳觀樓豈能讓他看了笑話,擲地有聲道:“兩個姓宋,一個姓沈,我為什么要去處理?該出面的人是他們的娘!”
“大人真想得開!”
“你們就是想得太多,所以煩惱加倍,會短命的。”
“還是大人想得開。等幾個孩子相繼長大,希望大人依舊能繼續保持現在的風格。”
“老穆,你想看我笑話,怕是要失望了。”
穆醫官嘿嘿一笑,不予置評。
未來的事情誰說得清楚。
人甚至不能共情幾個月前的自已,更何況是數年后的自已。
……
春光暖陽!
陳皇后二胎生了個女兒,宮里頭最高興的人莫過于元鼎帝。
孩子滿月的時候,元鼎帝大擺宴席,要為小公主慶賀。
恰好,平江侯統領大軍回到西北,順手滅了郭大春的主力。消息傳到京城,朝堂振奮。
時機已到。
數日后,陸陸續續開始有人彈劾平江侯,耗費十數年,靡費無數錢糧,不惜將朝廷財政拖垮,致使民不聊生,分明是故意為之,養寇自重,擁兵自重。
以前死活都剿滅不了的反賊郭大春,此次一個回合數天時間,就全殲了對方主力,將對方逼入絕境。
又比如以前死活都解決不了的西涼,自去年秋季攻勢開啟,不過半年時間,直搗黃龍。
可見,平江侯早有破賊秘法,卻遲遲不肯拿出來,拖著朝廷一起沉淪。讓萬千百姓多年來飽嘗戰爭苦果,流離失所,以至于朝廷不得不耗費甚多選擇移民。
如上種種,分明就是亂臣賊子所為。
平江侯乃是大乾朝最大的奸臣,必須嚴懲之。
更有狂妄者,懇請皇帝下旨奪了平江侯的兵權,卸了他的差事,將其押送進京,嚴肅調查。
擺明車馬,一副過河拆橋,狡兔死走狗烹的架勢。
元鼎帝多希望自已能一言九鼎,說什么就是什么。
他做夢都想將平江侯押送進京,直接咔嚓了。解決三代帝王的心腹大患,他將表功史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成為后人津津樂道的君王!至于是否賢明,后世自有論斷。
反正牛逼是肯定的。
然而,他不行。
“休要胡言亂語!平江侯與國有功,乃是大乾功臣,是朝廷肱骨。爾等休要胡言亂語。剛才是誰說要將平江侯押解進京。荒謬!不思如何犒賞,竟膽敢蠱惑朕做那豬狗不如的事情。你們心頭到底有沒有君父?朕不背負全天下的罵名,你們是不甘心嗎?朕在你們心目中,難道就是一個不能容忍的君王,只會干過河拆橋的事?”
“陛下息怒!”
“朕無法息怒!來人,凡事提議嚴查平江侯,押解平江侯進京者,全部抓起來投入天牢。著刑部嚴加審問,背后是否有陰私勾當,為何要害朕的忠臣。”
眾臣驚詫莫名!
這是皇帝?
皇帝長腦子了?
竟然沒有沖動的附合那些攪屎棍的意見,反而嚴厲申斥?
“臣等不服!”
被抓起來的御史朝臣,紛紛叫屈。
“平江侯乃是大大的奸臣,亂臣賊子。臣等一心為公,陛下為何不辨忠奸。蒼天啊!”
聲音越來越遠,然而朝堂上忠臣的心卻越發沉重。
平江侯究竟是不是奸臣,每個人心里頭都有一本賬。
謝長陵等人看著高高在上的元鼎帝,心想皇帝果然長了腦子。不再是簡單粗暴的殺人,知道動心眼子,明面上是在維護平江侯,實則是在替平江侯拉仇恨。
今日金鑾殿上抓人,改明兒天下人都要非議平江侯,口口聲聲皇帝被平江侯蒙蔽,皇帝被平江侯要挾。
平江侯功高蓋主,賞無可賞,唯有封王。
然而,大乾朝不曾有過異姓王。
平江侯心有不甘,會不會趁機謀反?
朝廷這個時候奪走兵權,想來也是情有可原。不能坐視平江侯造反而不管。
天平會逐漸朝皇帝傾斜。
皇帝不僅長了腦子,身邊肯定有高人指點。
大家不約而同想到了稷下學宮。
稷下學宮的幾名學子,被賜官侍讀學士,每日陪著元鼎帝讀書。
謝長陵低頭一笑,帶頭說道:“陛下英明!”
眾臣紛紛附和,“陛下英明!”
元鼎帝哈哈大笑,對于今日朝會,看得出極為滿意。
“朕不是刻薄寡恩之人。平江侯為大乾江山立下功勞,該如何犒賞,諸位愛卿仔細斟酌。必須早日拿出章程,不可久拖不決,寒了邊關將士的心,更不能寒了平江侯的心。陳觀復何在?”
“臣在!”
陳觀復自文臣隊伍中走出來,手持一把金屬笏板。
“平江侯立下大功,你身為世子,又是國丈,朕也要賞你。你想要什么,盡管說來。”
“臣有愧,不敢領賞!只求邊關將士,都能拿到朝廷承諾的賞銀。”
“不行,朕必須賞你。邊關將士的賞銀,朝廷自會處理。平江侯與國有功,朕若是不善其家人子嗣,天下人該笑話朕。”
陳觀復深吸一口氣,干脆說道:“全憑陛下做主。”
元鼎帝笑了起來,“如此,朕便替你做主。你只管回府領賞。”
“臣叩謝圣恩!”
陳觀樓躬身行禮,退下。心頭卻在大罵元鼎帝,學人做戲學了個四不像。
想到閨女陳皇后二胎生了個閨女,元鼎帝要大擺宴席,他嗤笑一聲,皇帝的心思昭然若揭。擺明了不想冊立陳皇后生的嫡子為太子,于是在小公主身上補償。
這種隱秘的心思,朝堂的聰明人,都能看明白。
所謂的賞賜,也只是做戲罷了。
平江侯立下大功,真要有誠意,無需商議,直接冊封國公,簡單直白。世人都要夸一聲,皇帝大氣!
舍不得國公爵位,那就再給侯府一個侯爵。侯府別的不多,就是人口多,兒子多。兩個爵位都不夠分。
如今卻要求朝臣商議,擺明了只想用金銀打發,而非實實在在的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