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勤睡得很淺,他能明顯感覺到船降速,直到徹底停下,
團結號有三臺發動機,兩臺是驅動的,一臺是供應吊機的動力以及船上所有的電力,
隨著船停下,工作的只剩下一臺發電機,噪音瞬間少了很多。
發動機的聲音小了,但肚子的咕咕聲也越發清晰,他踢了一腳邊上的阿和,“一邊去,吵著我了。”
“哥,是你自已的肚子在響。”
“滾。”
阿和郁悶的扯著席子,與他拉開點距離,
趙勤剛合上眼,卻聽又有腳步聲傳來,“阿勤,天快亮了,該做早餐了吧?”
趙平說著,還蹲下身晃了晃他。
不遠處的阿遠,沒忍住咕唧笑出了聲。
嘆了口氣,趙勤起身,洗漱過后,他開始做早餐,煎了十幾個雞蛋,然后又下了鍋面條,
早餐面條就荷包蛋,簡單的對付一口。
還好,鍋碗不用他洗,不然他都懷疑自已跟船,是不是給他們當老媽子的。
吃完之后,他跟趙平還有柱子往著南邊的海域,
“阿勤,你咋讓把船停這來了?”
“大哥,船還能往前開嗎?”
趙平搖頭,“得看著水測儀,慢慢往前趟,不過看這深度,應該可以。”
天氣好,風浪也不大,所以海水很清澈。
“阿勤,啥時候起網?”
“柱子哥,咱到中午再起網,你開船,咱往那邊靠一點,我總感覺這片暗礁或許會有貨,
大家都知道這是暗礁,船肯定會繞著走,興許壓根沒人在這里停留過。”
趙平雙眼一亮,因為他想到了南沙那邊的那個暗礁,那里可是撿了不少的骨螺和番紅硨磲,
上次柱子沒跟船,他倒是沒啥聯想,但趙勤既然說了,他必須得聽。
片刻,船只緩緩啟動。
趙勤又問趙平,“大哥,船上的潛水設備還有嗎?”
“應該上次都卸到家里的庫房里了。”趙平微微有些失望,
恰好此時阿和走了過來,接口道,“還有四套,氧氣瓶也有十多個,是上次貓哥讓留的,
他說反正庫艙放得下,萬一什么時候用上了呢。”
要不說還是貓哥考慮的周全呢,趙勤看向阿和,“先拿一套過來,等船停我下去看看。”
沒一會阿和回來,他拿了兩套,將一套遞給趙勤,另一套已經往自已身上套了,
“哥,我跟你一起。”
趙勤穿好衣服,看了眼被勒得如同斑馬一樣的阿和,眉頭一皺,“你要減肥了。”
阿和頓時面浮郁悶之色,“哥,我和他們一樣吃,咋他們不長只有我長肉呢?”
“還好意思說和他們一樣吃,早餐15個荷包蛋你一人干了四個,也沒見你少吃面條。
適當的忌一下口,以后在家,清早不準賴床,到我家找師父去。”
“哦。”
沒一會,船停了,柱子走出舵室,“阿勤,水深不足15米了,我是真不敢再開了。”
“行了,柱子哥。”
趙勤在腰間配了一小節佩重,又拴了個網兜,當先跳入水中,阿和緊隨其后。
“哥,潛下去看看?”
“不急,這里還太深,咱再往中間游看看。”
整個暗礁相較南沙那一片要小得太多了,兩人游了十多分鐘,就接近暗礁的中心點,
隨著退潮,這里兩人站立,腳已經能觸到底,
整個暗礁很有意思,左邊是白色的粗沙底,而右邊則是正常海底,有海藻和珊瑚,
粗沙底部分一眼看上去啥也沒有,兩人把主要的搜尋地自然放在右邊,
并不難找,趙勤剛低頭,就見著了一個近似于樹叉一樣的東西,
他鉆入水中將其取上來,并非樹叉,而是一種螺,螺身很大,加上骨刺有20來公分,算是大型螺類,
螺殼呈防錘體,身呈灰白色,多部隱透紅褐色,螺腹部延伸而出有六七根骨刺,長短不一,最長的有七八公分,
這螺他雖是首次捕獲,但并不陌生,早先在海鮮市場見過,只是比較稀少,他也只見過一回,
當時因為跟漁業協會的人一起逛,他就沒好意思買下來,倒是問過價格,
因其殼能做裝飾品,所以賣得很貴,論只賣,一只就要55塊,個頭還沒自已現在手上拿這只大。
本地人叫蜘蛛螺,實則與常見的蜘蛛螺還是有區別的,
因其尾部有一骨刺較長且彎曲,所以學名叫蝎螺,屬于鳳凰螺屬的一種。
“哥,我也撿了一只。”
趙勤輕嗯一聲,“看看多不多,多的話回去叫人,咱多撿點。”
阿和沒有應聲,因為目之所及,他又發現了兩只,潛下水將其全部摳上來,這才道,“哥,不少。”
“那你去叫人。”
阿和應了一聲,便往船的方向游去。
這里水深有限,但這種螺蠻會偽裝,如果不仔細去找,很難發現,
當然,如果有心的話,發現也不難。
等到趙平跟錢必軍來的時候,他已經撿了有半網兜,至少有五六十只。
“阿勤,咋這么多蜘蛛螺?”
“大哥,抓緊時間,咱把這片全找一遍,這螺不便宜。”
趙平面露興奮,壓根不用他吩咐,已經低頭去找,
他和趙勤的找法不同,索性戴上氧氣,彎腰將頭下探更靠近底部,
這樣找更累人,但也能更仔細,不會有遺漏。
趙勤這邊,很快一網兜就裝滿了,等他將網兜送上船時,阿思驚呼,“乖乖,都是好貨啊。”
隨即又問道,“阿勤,那地方水深嗎?”
“還行,一米五左右。”
“那我們不用穿潛水服也行啊。”
趙勤一想也是,“勛哥留著看船,你們帶網兜一起下來吧,對了,把塑料船放下水。”
有小船在,大家網兜滿了,就可以倒船上,不用一趟趟的往大船上送,太耽誤時間。
“阿勤,這螺價格應該不便宜吧?”阿有問道,
“估計能按只賣,一只保守點也有20塊。”
阿思瞪大眼,“這么貴!那你剛剛那一兜,就能值大幾千塊呢。”
“差不多吧。”不是趙勤刻意壓價,好讓船工的分紅降低,
每次海貨賣了多少錢,他壓根不瞞著船工,之所以不說那么高,也是他性格使然,
怕市場有變,到時賣不到這么高,大家心里有落差。
七個人一起干,效率不是一般的高,一兜兜的海貨相繼的倒到了小船上,
四個穿著潛水服的,把搜尋范圍往深處,較淺的地方,留給沒穿潛水服的三人,
漸漸的,趙勤發現自已所處的下邊,粗沙越來越多,
原來他已經搜尋到了粗沙這一邊,就在他打算調頭時,突然看到粗沙中,隱有一物半露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