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康精神衛生中心。
小地方的精神病醫院,很簡陋,看起來不太規范。
我和董胖子站在外面。
董胖子皺眉問:“怎么進去?我們不是家屬,根本不讓探望啊。”
我說:“跟我來吧!”
兩人來到了附近的書店,買了幾本筆記本和若干精神本心理學的書。
董胖子有些懵逼。
“這是干嘛?”
我說:“寫筆記。”
董胖子問:“……”
我回道:“抄書也行,如果你有創造力,也可以把自己想象成記者,寫成訪談式的筆記。”
董胖子反應過來了,肥臉抽搐:“艸!小孟,你小子太壞了!”
兩人在書店寫了兩個小時,將幾本筆記給寫滿。
此時已經到晚上八點多了,我們收拾好東西,來到安康精神衛生中心門口的值班室,見到了房間內有一個保安,腳架在桌子,人斜躺椅子上百無聊賴看電視。
“你們干什么?”
“師傅,有件事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師傅,我們是省城來的學心理學的大學生,搞社會實踐的,想取幾個患者樣本,你能不能行個方便?”
“什么意思?”
“就是導師給我們定了一個論文項目,我們要找患者訪談,了解他們最真實的心理狀態。你看,這都是我們之前的調查筆記。”
董胖子從包中一大堆心理學書籍中翻出筆記,遞給了保安。
保安拿過來翻了幾頁,見里面記得滿滿的,對我們身份不再懷疑。
“今天院領導下班了,這事我作不了主,你們明天再來吧。”
我忙不迭擺手。
“別別別!這是我們最后一個內容了,明天一早要趕回學校,來不及。”
“我們只需要一個小時,找患者聊聊天就行,不會耽誤太久。”
“這是我們的項目經費,還剩一點,師傅你拿去買條煙抽,行個方便。”
董胖子趕緊拿了個紅包出來。
紅包里面有三百塊錢。
不算多,多了不符合我們大學生的身份。
也不需要多,那時保安的工資一個月就幾百塊錢,足以打動他了。
安保拿了紅包,看了看,又轉頭瞅了瞅墻上的掛鐘。
“一個小時?”
我點頭:“對,很快的,我們找患者聊聊天就行。”
保安撓了撓頭。
“行吧……但我要跟著你們,別搞出事來。”
我回道:“放心,我們是專業的,在學校也經常去省精神衛生醫院實習,絕不會出事。不過,能不能給我們拿兩套病號服,這樣與病人交流有親切感。”
保安拿起了電棍。
“走!”
他收起了紅包,帶我們去了倉庫,換了病號服。
“你們要找什么樣的病人?”
我問:“有沒有病人名單?”
保安說:“有啊,在這里。”
他拿出了一本病人登記簿,遞給了我們。
我翻看登記簿,在上面找了一下,赫然見到了“陳青生”三個字。
“就他吧!”
保安瞪大了眼睛。
“他?換一個吧,這人是武瘋子。”
董胖子說:“武瘋子是什么……”
保安聞言,目光變得猶疑起來。
我趕緊悄悄掐住了董胖子的大腿。
武瘋子是一種通俗稱呼,就是會發瘋打人的病人,這種人有社會風險,一般都是強制送來治療,公家會承擔費用。
作為省城來的心理學大學生,連武瘋子的概念都不知道,太假了。
幸好董胖子反應快,立馬改口。
“武瘋子算什么?我們還見過更厲害的,這次正好缺一個武瘋子樣本,就要他了!”
保安打消了疑慮。
“也行吧,他最近狀態也很穩定,不過你們得快一點。”
我回道:“一定一定。”
保安帶我們來到了住院樓最左側的一個房間,直接推開了門。
武瘋子都是住單人病房,里面的東西全是軟包。
我們瞅見了一位五十來歲的中年漢子,嘴唇有些外翻,正坐在床上掰腳趾甲,掰完之后,放在鼻孔上嗅一嗅,又丟掉。
這人就是陳青生了。
他見我們進來,愣了一下,繼續掰腳趾甲。
保安大聲喝道:“陳青生!”
陳青生聞言,像彈簧一樣彈起來,人站得筆直。
“到!”
保安一摁電棍,電棍發出“呲呲”的響動聲。
陳青生嚇得蹲在了地上,一手抱頭,一手抱胸口,神色驚恐。
“《黃鶴樓送孟浩然之廣陵》,唐,李白。”
“故人西辭黃鶴樓,煙花三月下揚州。孤帆遠影碧空盡,唯見長江天際流!”
“報告!我沒有背錯!”
保安關掉了電棍,點了點頭。
“很好!這是你新來的病友,你們聊聊天,不要瞎搞!”
陳青生大聲回道:“收到!!!”
保安轉頭對我們說:“你們聊吧,應該沒事。我在對面房間,有事第一時間叫我。”
等保安走了之后,我和董胖子關上了房門,冷冷地瞅著他。
陳青生從地上起身,打量了我們幾下。
爾后,讓我們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這貨竟然扯了褲襠,對著我們,嘩一聲,一泡尿撒了出來。
我們趕緊退后了幾步。
陳青生嘿嘿直笑。
“敬你們一杯酒,我們都是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