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龍一族的封鎖程度，大大超過了姜望最初的預(yù)想。
這封鎖嚴(yán)密得如同鐵桶一般。
原本他以為，神獸界整體的封閉，只是一種常態(tài)，沒什么值得深究的。
可現(xiàn)在他才逐漸明白，神獸界不對外開放，似乎也正是真龍一族樂于見到的局面。
甚至于，他們真龍一族自身，都處于一種更為極致的封閉狀態(tài)之中。
這樣的操作，很難不讓人懷疑一些什么。
背后必定隱藏著緣由。
至少，姜望心里認(rèn)定，真龍一族的自我封閉，定然是另有源頭。
絕非表面那么簡單。
說不準(zhǔn)這其中就關(guān)系到某些驚天秘密，某些不為人知的緣由。
這些秘密，或許至關(guān)重要。
在和那位真鳳族長老交談過后，姜望便隨著鳳玄一同離開。
兩人的身影在真鳳族地內(nèi)穿行。
真龍一族的族地，至今尚未對外開放，依舊處于封閉狀態(tài)。
從鳳玄隨口的介紹中，姜望得知，在很久以前，神獸界高層決定與外界斷絕交流不問世事之后沒多久。
真龍一族緊接著就在神獸界內(nèi)部宣布了一項重大決定。
他們宣布，真龍一族非必要時刻，絕不會輕易出面。
一切事務(wù)，幾乎都由族內(nèi)長老處理。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真龍一族徹底的封閉就拉開了序幕。
在后來的漫長歲月里，真龍一族族人在外界出現(xiàn)的次數(shù)，可謂少之又少。
幾乎成了傳說。
“這真龍一族，既然是神獸界公認(rèn)的頂尖種族之一，實力超群，怎么還行事如此封閉？”
姜望著遠(yuǎn)處云霧繚繞的山巒，問出了心中的不解。
“他們難道就不擔(dān)心，長此以往，會被你們真鳳族，或者其他崛起的族群后來居上，超越了他們嗎？”
他確實很難理解這種近乎龜縮的策略。
在鳳玄的親自安排下，姜望住進(jìn)了一處環(huán)境清幽的洞府。
洞府內(nèi)靈氣充沛，顯然是真鳳族招待貴客的地方。
鳳玄并未立刻離去，而是耐心跟他解釋起真龍一族的大致情況。
“姜道友你有所不知。”
鳳玄在他對面坐下，神色帶著一絲鄭重。
“真龍一族的真實實力，可絕非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
“雖說一直以來，無論是外界傳聞，還是神獸界內(nèi)部其他族群都普遍認(rèn)為，真龍與我們真鳳兩族實力在伯仲之間，旗鼓相當(dāng)。”
他頓了頓，語氣微沉。
“可實際上，根據(jù)我族古老的記載和一些隱秘信息來看，真龍一族的整體實力，恐怕還要更勝一籌。”
“當(dāng)然，這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我真鳳一族有不少前輩高手，尚且處于涅槃的關(guān)鍵時期，還未成功復(fù)蘇過來。”
鳳玄補(bǔ)充道，語氣中并無氣餒，反而帶著對未來的期待。
“真龍一族天生壽命便比我鳳族略長一籌，這是他們的種族優(yōu)勢。”
“但我鳳族亦有無上秘法...涅槃法，足以彌補(bǔ)甚至超越這份差距。”
“只是這涅槃之法，所需時間極為漫長，動輒以千年萬年計。”
“故而在此消彼長之下，現(xiàn)階段看來，真龍一族確實更為強(qiáng)盛幾分。”
當(dāng)鳳玄仔細(xì)說完這些淵源，姜望心中也算是有了一個大致清晰的了解。
搞明白了這兩大頂尖神獸族群之間微妙的實力對比和歷史淵源。
“原來如此。”
姜望點頭，隨即想到了什么，眼中露出好奇之色。
“你方才所說的涅槃法，莫非就是你之前施展過的那個鳳神術(shù)？”
他之前見過鳳玄施展鳳族神術(shù)，威力不凡。
鳳凰涅槃，這個詞匯他早已聽過。
原本以為只是一個象征性的詞匯，充其量就是真鳳一族擁有一些類似功效的秘術(shù)，不至于那么邪乎。
可現(xiàn)在看來，真鳳一族中傳承的涅槃法，恐怕是真正涉及生命本源，十分了不得的逆天手段。
“非也。”
鳳玄聞言，卻是搖了搖頭。
“鳳神術(shù)與我族涅槃法，并非同一物。”
“我真鳳一族每個族人，自踏上修行之路起，都會修煉鳳神術(shù)。只是這鳳神術(shù)因人而異，會根據(jù)修煉者的血脈心性資質(zhì)，展現(xiàn)出截然不同的作用與威能。”
“至于真正的涅槃法……”
他臉上露出一絲向往，又帶著些許無奈。
“這個就連我也不太清楚其具體玄奧。”
“族老們曾明確告知過我，若有一天，我的修為和境界能夠達(dá)到他們那個層次，觸及到族內(nèi)核心傳承時，自然就有資格接觸并修行那無上涅槃法。”
他的語氣變得肅穆起來。
“涅槃之法，玄之又玄，據(jù)說有改天換地之能，可讓修為通天徹地的強(qiáng)者，褪去舊軀，重燃生命之火，再活一世！”
當(dāng)鳳玄的話說到這里時，姜望的雙眼驟然一亮。
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震驚。
再活一世！
這四個字蘊(yùn)含的誘惑，對于諸天萬界的修行者而言，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足以讓任何強(qiáng)者為之瘋狂。
他見識廣博，深知萬千世界，無數(shù)驚才絕艷的強(qiáng)者，在修為達(dá)到自身桎梏，無法更進(jìn)一步時，面臨最大的敵人就是壽元的限制。
大限將至，他們無不費(fèi)盡心機(jī)，尋求各類不死神藥逆天仙丹，企圖能延續(xù)性命，甚至活出那夢寐以求的第二世！
然而，不死神藥何其難求，往往一個紀(jì)元也未必能顯現(xiàn)一株。
而真鳳族的涅槃法，竟似乎能穩(wěn)定達(dá)成這種效果。
這消息若是傳揚(yáng)出去，只怕整個神獸界立刻就會成為風(fēng)暴中心，永無寧日。
“真鳳一族不愧是傳承悠久的太古大族，這等逆天術(shù)法，著實驚人。”
姜望由衷感慨。
雖然他對于這個涅槃法的具體原理施展條件還不是很了解。
但有一點他無比清楚...能助人重活一世，僅此一點，就足夠讓無數(shù)老怪物放下身段，不惜一切代價來爭奪。
“姜道友，若是你對此法感興趣，說不定……族老們會同意與你交換。”
突兀地。
鳳玄的一句話出口，直接把姜望給聽愣住了。
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
蕭然沒有想到對方會說得如此直接。
如此逆天術(shù)法，堪稱鎮(zhèn)族之寶，難道還能隨隨便便就送給一個外人不成？
這真鳳一族，行事風(fēng)格未免也太出乎意料了。
“鳳道友，這……不太可能吧？”
姜望收斂心神，笑著搖頭。
“雖說貴族的涅槃法的確誘人至極，不過嘛，我對自己還是有信心的。”
他語氣平和，帶著一絲淡然。
“我之修行歲月尚短，壽元還多的是，未來漫長，根本不需要過早為壽元問題操心。”
他這話倒不是托詞。
盡管那涅槃法確實讓姜望十分感興趣，但對他而言，現(xiàn)階段還真不一定能用得上。
況且，這是真鳳一族立足的根本之一，是真正的寶貝，人家怎么可能輕易給予外人？
聽著姜望這番坦誠的話，再一想姜望那年輕得過分卻已實力驚人的實際年齡，鳳玄也是不由得失笑。
搖了搖頭。
這時候他才猛地想起來，眼前這位人族天驕，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非比尋常。
壓根就不是他以往所見識到的那些所謂天驕能比的。
這其中的差距，宛如天塹。
如同無底深淵，哪怕是他這個真鳳族內(nèi)公認(rèn)的血脈返祖者，在資質(zhì)和潛力上，都隱隱感覺遠(yuǎn)不如姜望。
這一點，鳳玄在與姜望接觸時，感覺十分明顯。
那是一種生命層次和道基底蘊(yùn)上的無形差距。
“這可說不一定。”
鳳玄沒有繼續(xù)在涅槃法的問題上深入，而是話鋒一轉(zhuǎn)。
“姜道友，神獸界的強(qiáng)大，不僅僅是源自于各族的傳承悠久，底蘊(yùn)深厚。”
“其實，還有一樣?xùn)|西，對我界修士的提升，至關(guān)重要。”
鳳玄話到此處，故意賣了個關(guān)子。
姜望果然被勾起了好奇。
“哦？還有什么？”
他笑著問道，覺得這神獸界真是處處透著不凡。
“你們這神獸界還真是哪兒都是寶貝，這又有什么不得了的東西了？”
姜望自認(rèn)修行以來，見識過的奇珍異寶神功秘籍不計其數(shù)。
也算是見多識廣。
可是到了這神獸界，先是被此界得天獨厚的修煉環(huán)境和資源濃度所震驚。
而后僅僅一個真鳳族，所能拿出來的東西和透露的底蘊(yùn)，就已經(jīng)讓他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了。
“倒也不是具體的寶物。”
鳳玄解釋道。
“只是神獸界內(nèi)，定期會舉行一次所有族群都參與的交流活動。”
“神獸界內(nèi)，各大族群都會定期舉辦一次交流會，各族的天驕子弟，都會匯聚一堂，彼此交換功法切磋術(shù)法，以印證自身所學(xué)，查漏補(bǔ)缺。”
“換句話來說，這就是我們神獸界獨有的‘論道大會’。”
“大家都能從彼此交換的術(shù)法功法中，領(lǐng)悟到一些新的東西，汲其精華，以此彌補(bǔ)自身缺陷，不斷完善自身的道。”
很快。
鳳玄就把神獸界這項獨特的傳統(tǒng)，向姜望和盤托出。
在得知這個消息后，姜望眼中頓時閃過濃厚的興趣。
這神獸界的內(nèi)部團(tuán)結(jié)程度，再次超出了他的想象。
這種事若是放在其他地方，比如人族勢力范圍或者靈獸界，不同的功法傳承早就引來了無數(shù)覬覦和殺身之禍。
哪里還能如此心平氣和地開展什么論道大會。
早就變成修羅場了。
“聽起來很有意思。不過，我也可以參加？”
姜望提出疑問。
“我并非神獸界修士，身份敏感。況且，我所修的術(shù)法功法，大多源于人族傳承，對你們神獸界的修士來說，不一定有用吧？”
姜望雖然來了興趣，可卻也知道人族與神獸族之間的根本差異。
這些是天生地養(yǎng)的神獸，不是后天馴化的靈獸。
他們的傳承龐大而古老，一直保持著他們最為原始和純粹的血脈力量與修行體系。
人族的東西，路子不同，可不一定適合他們。
“這點姜道友不必?fù)?dān)心。”
鳳玄擺擺手，一副早有準(zhǔn)備的樣子。
“我聽族老們提起過，以前界域屏障沒那么森嚴(yán)的時候，也不是沒有外界的人族大能前來觀摩甚至參與過。”
“功法術(shù)法，萬法歸宗，總有可借鑒之處。”
他語氣肯定。
“我到時和族老們說一下，以道友你的實力和身份，他們定然能夠同意。”
見鳳玄說得如此有把握，姜望也是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鳳道友，咱們相識雖短，但也算共歷患難。我看，咱們還是直說吧。”
他目光清澈，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如此熱心介紹這論道大會，究竟是看中了我身上的哪一門功法？”
姜望此刻算是徹底明白了。
鬧了半天，不是自己在單方面惦記真鳳一族的涅槃法。
而是這位鳳玄道友，也同樣在惦記著自己身上的東西。
這算不算是一種另類的雙向奔赴？
小心思被姜望一語道破，鳳玄臉上那原本還算自然的笑容，頓時變得更加濃郁了幾分，同時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眼神有些飄忽。
“你身為真鳳一族年輕一代公認(rèn)的第一天驕，這修煉天賦是沒得說。”
姜望笑著打趣道，語氣并無惡意。
“就是這社交能力，這拐彎抹角的心思，實在不怎么樣。但凡你能讓族中那些年輕子弟都對你又敬又畏，心甘情愿以你為榮，你就不會把想法表現(xiàn)得這么直白了。”
鳳玄那點心思，就差直接寫在臉上了，姜望閱歷豐富，又如何猜不到？
只不過，姜望此刻心里也不太確定，對方這般表現(xiàn)，究竟是本性如此，還是仍在進(jìn)行某種高明的偽裝。
畢竟，他可是有過前車之鑒。
在外歷練，多留一個心眼總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