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車一路前行，來到萬年學(xué)堂門口。
“停！”
蘇言一聲令下。
隊伍停在了學(xué)堂外。
“大人……”趙志成很有眼力見地上前。
“去學(xué)堂里把徐文清叫出來。”蘇言道。
“喏！”趙志成立刻下馬，小跑著進了學(xué)堂。
不一會兒，就帶著徐文清走了出來。
“學(xué)生見過校長！”徐文清對蘇言行了一禮，然后看向游街隊伍，還有囚車中已經(jīng)灰頭土臉的錢員外，不禁一愣，又對蘇言問道，“校長，這是……”
蘇言指了指趙志成剛才騎的那匹馬：“會騎嗎？”
“不會……”徐文清搖了搖頭。
他只是個普通百姓，連萬年縣都沒出過，也沒有機會騎馬。
“趙師爺，帶著他。”蘇言看向趙志成。
“好嘞！”趙志成連忙點頭哈腰。
“校長，去……去哪兒？”徐文清疑惑問道。
“還能去哪兒，當然是去你家。”蘇言沒好氣道。
回徐家？
徐文清聞言，心里猛地一緊。
他目光再看向那囚車上的錢員外，心里有了猜測。
看來，應(yīng)該是帝都那邊已經(jīng)知道消息，徐家之事今日要有個了斷了。
不過看到已經(jīng)上了囚車的錢員外，徐文清心里稍微安定不少。
至少校長沒有用轎子，說明事情還沒有往壞的方向發(fā)展。
想到這里，他對蘇言恭行了一禮：“是，校長。”
趙志成連忙上前，將徐文清扶上馬背，然后自已也坐了上去。
見徐文清坐好，蘇言也不再停留，輕輕一夾馬腹，帶著隊伍朝徐家方向走去。
……
徐家門口。
一輛輛馬車停靠。
這些馬車與尋常的馬車樣式不同，上面裝飾彰顯著華貴。
頓時吸引了不少過路的人。
經(jīng)過昨晚的事情，今日徐泰也沒心情去聽故事，原本在家里休息，聽到外面的動靜，他連忙走了出來。
因為早朝后直接來的，官員們都沒換便服。
當他看到一大群身穿官袍的人后，頓時被嚇破了膽。
特別是看到那人群最前方，一個身穿龍袍的中年男人，徐泰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草……草民徐泰，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雖然他只是一個平民，但是也讀過一些書。
知道龍袍象征著什么。
只是那九五之尊，竟然來到徐家，讓他內(nèi)心恐懼的同時，又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平身吧。”李玄上前，將徐泰扶起，聲音平靜沉穩(wěn)，竟然絲毫沒有帝王的威儀。
“陛下，這……這是？”徐泰腦子發(fā)懵，不知道該怎么辦。
“今日來此，為了那錢員外的事情。”李玄道。
徐泰聞言，嚇得雙腿再次一軟。
他怎么也沒想到，一個徐員外竟然驚動了圣駕，原本就不太清醒的腦子，更是不太溝通，他顫巍巍說道：“陛下，這……”
“進去再聊吧。”李玄知道他們這群人，對于一個普通百姓來說，有多大的壓力，所以他直接攙扶著徐泰，朝院子里面走去。
身后的百官們見李玄竟然這般對待一個平民，皆是露出錯愕之色。
特別是高祥偉等人，見李玄這般反常，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一行人走進院子。
頓時就擠滿了本來不大的院子，官員們打量著這簡陋的農(nóng)家小院。
而李玄則是帶著徐泰，來到院中擺放的凳子坐下。
徐大壯和他媳婦兒聽到動靜，也從屋內(nèi)走了出來，夫妻倆看到這么多人，頓時被嚇了一跳，聽到徐泰叫他們上前給陛下行禮，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好在李玄還算隨意，他笑吟吟地說道：“這一路趕來，有些口渴。”
“草民馬上去煮茶！”徐大壯媳婦兒連忙手腳發(fā)軟地趕去廚房燒水煮茶。
而李玄示意徐大壯坐下。
這才看向徐泰道：“今早朕接到不少彈劾蘇縣令的奏章。”
他這話一出，徐泰臉色猛地一變，剛想下跪，李玄卻按著他的肩膀：“坐著說。”
“回陛下，蘇大人是為了替草民伸冤，才得罪的錢員外，此事并非蘇大人的錯啊！“徐泰急聲道。
他以為自已牽連了蘇言，心里萬分焦急。
“你將昨日之事，從頭到尾給朕與諸公都說一遍。”李玄點了點頭道。
“昨日……昨日草民的兒子接到錢員外家的活計……”
徐泰雖然心里恐懼，可他知道此事關(guān)系到徐家和蘇言的性命，他還是努力組織語言，事無巨細地將昨日發(fā)生之事講出來。
徐大壯接到活計，在錢員外家做工。
被誣陷打碎御賜花瓶。
徐家上門想要強搶徐文清。
說到這里，徐泰突然停了下來。
因為后面就是李元下令殺人。
這可是人命關(guān)天，他不希望牽扯到李元，也不敢在李玄面前撒謊，所以一時間就卡殼了。
聽到這些，在場諸公幾乎都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
說起來，這種事情在他們看來早就司空見慣，甚至在場眾人的家族中，也沒少做過這些事情，甚至成了士族最有效的手段。
為什么有效？
因為簡單，又不容易被抓住把柄，哪怕遇到較真的也有各種借口脫身。
“陛下，錢家人是俺殺的，若要治罪，俺甘愿受罰！”徐大壯咬了咬牙，對李玄跪拜下來。
李玄神色淡然地將他扶起。
“哼，就憑你能夠殺得了那么多人？”高祥偉忍不住冷哼道，“在陛下面前還敢撒謊，你這是在欺君！”
他早就接到消息，人是住在徐家的客人所殺。
這徐家人到了現(xiàn)在，還在撒謊，他當然要抓住這么好的機會。
徐大壯聽到欺君二字，嚇得臉色一白。
就在這時。
外面卻又傳來了動靜。
眾人循聲望去，卻看到蘇言正帶著衙役，從門外走了進來。
“這么多人？”看到院子里的那些官員，蘇言眉頭一挑，讓衙役們在外面等以后，他只帶著趙志成和徐文清走了進來。
而趙志成在看到這些官員后，嚇得臉色慘白。
別人認不出來，他身為縣衙的師爺，而且是個有野心的師爺，對這些自然非常了解。
這徐家院子里的人，每一個都是平日里遙不可及的大人物，每一個人跺跺腳，萬年縣都得抖三抖！
完蛋了！
這下完蛋了！
自家縣令到底惹到了什么樣的存在？
就在趙志成驚懼不已之時，卻透過人群看到了那坐在凳子上，身穿龍袍的李玄。
噗通一聲！
趙志成雙腿一軟，嚇得癱軟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