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思及分別，云知知的聲音不受控制地染上一絲哽咽，眼眶微微發熱。
她捧住小五軟嫩的臉頰，一字一句，說得緩慢而清晰，“小五……跟你爹爹回九霄云庭去吧。”
小五愣住了。
他小小的腦袋無法理解這突如其來的轉折。
修為，和留在姐姐身邊，這兩件事在他心里并不沖突。
他立刻抓緊了云知知的衣袖，急切地搖頭，帶著哭腔，“小五不走！小五要跟著姐姐！”
“不行的，小五?！痹浦獡u搖頭，握住他單薄的肩膀，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理智而堅定。
“姐姐不懂你們的仙家道法，什么也給不了你，什么也教不了你。跟著姐姐，只會耽誤你。你爹爹……他才能給你最好的指導，最多的資源，讓你真正發揮出你的天賦?；厮磉吶ィ攀菍δ阕詈玫倪x擇?！?/p>
“哇——！”巨大的委屈和分離的恐懼瞬間擊垮了小五。
他放聲大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不要……小五不走……小五不要和姐姐分開……嗚嗚……”
云知知的心被他哭得揪痛，卻只能強忍著。
輕輕拍著小五的背，試圖用他能理解的方式安慰，“小五乖，聽姐姐說——你是姐姐的小顧客，隨時都可以回來的??！你忘啦？”
“等你跟著爹爹回到仙界，安頓好了，也可以邀請姐姐去仙界做客呀！”
小五抽噎著，提出天真的期盼，“那……那姐姐現在就跟小五一起去仙界嘛……”
“姐姐現在還去不了呀~~”云知知苦笑著，聲音里滿是無奈與憐惜。
……
在云知知和冥炎的連番攻勢下，小五盡管萬分不舍，哭得眼睛紅腫，還是抽抽搭搭地答應了隨冥炎返回仙界。
云知知蹲下身，為他仔細擦去臉上的淚痕，一遍遍叮囑，“回去了要聽爹爹的話，好好修煉，認真學本事。但也要記得休息，要開開心心的。”
說完，她抬眼看向冥炎的虛影，語氣鄭重，“仙尊，小五就拜托你了。他心思單純，又離家太久，請您……務必耐心些，好好待他?！?/p>
冥炎淡聲道，“本尊的子嗣，自然會上心?！?/p>
話語雖依舊簡潔冷硬，卻也算是一個承諾。
光影流轉，冥炎的虛影正準備帶小五離去。
就在此時。
他身形微頓，像是忽然憶起什么至關重要之事，倏地轉向云知知。
虛影周遭的光暈，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氣氛陡然變得有些微妙而緊張。
冥炎開口，聲音恢復了最初的淡漠與穿透力，“有一事，本尊需問個明白……”
他略作停頓，無形的視線如有實質般鎖定了云知知，“小五當初，究竟是如何去到‘原域’那等荒寂死地的？”
云知知心里猛地“咯噔”一下，面上卻強作鎮定，“此事……很重要嗎？”
冥炎并未理會她的反問，徑自說下去，“本尊得知：有一種名為‘星辰之心’的先天奇物。”
“傳說，將其徹底融合，便可煉化、掌控‘原域’。然，星辰之心早已碎裂，其碎片散落諸天萬界，蹤跡縹緲，極難尋獲。你……”
他的話語在此處刻意停頓。盡管他周身籠罩在迷霧之中，但那雙攝人心魄的視線，卻穿透迷霧，直視云知知的心神。
他緩緩問道，“你……是否曾讓這孩子，融合過‘星辰之心’的碎片？”
云知知的心臟狂跳起來，心虛之下，她下意識地偏移了視線，落向一旁懵懂的小五臉上。
小五也正仰著小臉，眨巴眨巴地看著云知知。
冥炎見云知知沉默不語，解釋道，“‘星辰之心’碎片關乎‘原域’根本，若這孩子當真與之融合，你絕不能隱瞞本尊！這直接關系到本尊日后對他的培養路徑與資源傾注！”
云知知沒答。
冥炎又補充道，“若他確已融合碎片，本尊自會傾力為他搜尋散落各界的其余部分，助他逐步煉化、掌控那片‘原域’?！?/p>
“但若沒有……”
他話鋒一轉，“本尊便無需在此事上耗費無謂的心力與資源。你，明白否？”
空氣仿佛凝固了。
冥炎的話，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
云知知心念電轉。
若這是個試探的陷阱，貿然承認，等于將小五最大的秘密與底牌，暴露在一位深不可測的仙尊面前，后果難料。
可若是真的——
這將便關乎小五未來道途的根基與方向，是絕不能錯失的真正機緣！
天平在她心中劇烈搖擺，一端是謹慎與疑慮，另一端是對小五未來的考量。
幾個呼吸間，她做出了決斷：有限度的坦誠。先確認對方最核心的態度。
她抬起眼，迎向那虛影，“……是。小五他，確實曾融合過一塊‘星辰之心’的碎片?！?/p>
話音落下。
冥炎似乎并沒有多少喜悅，反倒多了一絲凝重，“他是如何融合的？過程如何？”
“這……”云知知看向小五，“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就是剛觸碰到那碎片，便瞬間……融合了。只是融合的過程，似乎給他帶來了不小的痛苦?！?/p>
“本尊知曉了。”冥炎若有若無地應了一聲，又道，“你手中，可還有其他星辰之心的碎片？”
云知知心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
她先是狀若無意地瞥了小五一眼，才鎮定地回答，“沒有了。那碎片本就罕見，我也一直在留心搜尋。”
小五眼眸里，極快地掠過一絲詫異。
姐姐儲物戒里的東西，他最熟悉不過。明明還有兩塊同樣的碎片，姐姐為什么要說沒有呢？
但他幾乎立刻就將這疑惑壓了下去。他相信姐姐，姐姐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況且，他不想再經歷融合的痛苦，也不想再去原域，所以，不想再融合更多。
冥炎對于云知知的回答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好。本尊亦會留意搜尋。待集齊碎片，徹底融合，方可真正煉化那原域?！?/p>
見他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云知知立刻抓住時機，問道，“仙尊，那‘原域’……究竟是怎樣的存在？徹底煉化之后，意味著什么？”
冥炎答道，“原域，乃諸天萬界誕生之‘源’，一切法則與物質最初顯化之地。它本質‘不朽’，近乎永恒。若能將其完全煉化，成為‘原域之主’，那么，只要原域不滅，其主之本體真靈，便可依托此源，亦得不死不滅之契?！?/p>
不死不滅！
這四個字重若千鈞，在云知知心中激起驚濤駭浪。
這是多少修行者夢寐以求的終極境界！
云知知壓下震撼，小心翼翼地問出了一直壓在心頭的問題，“那……仙尊您自已……能否融合這‘星辰之心碎片’？”
她這幾乎是在直白地詢問：您是否會搶奪自已孩子的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