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是尖沙咀那家高級茶餐廳？”
“瑰麗這個時間還能外送？他們不是一般不送這么遠嗎？”
“聞著好香……是誰點的呀？老板嗎？”
“我去問問余總監……”
辦公室外傳來一陣壓低的驚呼和竊竊私語，打破了夜晚加班的沉悶。
溫迎正被財務報表上一串串數字攪得心煩意亂，聞聲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
外間的公共辦公區里，幾個圍在一起的女孩子中間多出了好幾個印著鎏金字樣的精致紙袋和打包盒。
蓋子打開著，露出里面賣相誘人的各式茶點，勾人食欲。
余芮看見溫迎出來，臉上帶著疑惑：“西西，是你點的嗎？這么晚了，還讓大家吃這么好，太破費了。”
其他幾名員工也紛紛投來感激和期待的目光，巍然更是眼巴巴地看著那些點心，小聲補充：“瑰麗很難訂位的，外送更是……”
溫迎愣了一下。
她沒有點這些東西。
沉祈月？他有時候是會關心她吃沒吃飯，但通常都是直接讓家里傭人送湯過來，很少會這樣不聲不響地直接點這么多昂貴的外賣到公司。
也許是哥哥想給她個驚喜？或者……是爸媽？
她看著員工們熬夜后疲憊又帶著雀躍的臉，沒有深究，只隨意地擺了擺手：“既然送來了，大家就分著吃了吧，今晚辛苦了，當夜宵。”
“耶！謝謝老板！”
“老板萬歲！”
“我最近減重呢……就吃半個，不，一個菠蘿包好了。”
“黑松露厚蝦多士！我的最愛，誰也別跟我搶！”
氣氛活躍起來，女孩們歡呼著圍了上去，嘰嘰喳喳地分食著美味的點心，加班的疲憊似乎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慰藉驅散了不少。
溫迎看著她們高興的樣子，嘴角也彎了彎，轉身回了自己的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外間熱鬧的議論聲依舊能隱約傳來：
“這個羅宋湯好正，料好足……”
“哎，給我留一塊叉燒酥！”
溫迎坐回辦公椅，將面前攤開的數字的報表用力合上。
專業的事情，就該交給專業的人來做，她揉了揉太陽穴，決定盡快招聘一名可靠的財務主管。
身體向后，靠進寬大的椅背，她下意識地轉動椅子，面向身旁整面的落地窗。
窗外，夜景依舊璀璨，她的目光無意識地飄向對面祥豐大廈的同層。
那里燈火依舊通明，隱約可見人影穿梭，似乎還在忙碌地搬運、擺放著家具和設備。看起來，確實像是一家新公司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入駐。
競爭對手？特意搬到對面監視？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又被她自己否定了。
隔著一條車水馬龍的街道，這么遠的距離，能看清什么？
況且，她這間小作坊，哪里值得別人如此大動干戈地“針對”。
大概是自己最近太累，想多了吧，她搖搖頭，將心中那點莫名的疑慮甩開。
“咚咚——”
輕緩的敲門聲響起。
“進。”
門被推開，余芮端著一杯紅豆冰走了進來，“剩下的布料和線清點打包好了，明天一早就能安排退回。時間不早了，西西你還不回家嗎？”
她將那杯沁著冰涼水珠的紅豆冰放在溫迎桌角。
溫迎看了眼時間，確實不早了。
她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頸，拿起自己的手袋和那杯紅豆冰，站起身：“行，我也回了。你們也早點收拾完下班，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慢走。”
走出辦公室，外間的員工們還在一邊收拾殘局一邊小聲說笑，氣氛融洽。
溫迎對她們點了點頭，走向電梯。
華潤大廈的一樓大堂，此刻已十分安靜，溫迎正要往門口走去，目光卻被大堂角落休息區花壇邊的一個身影吸引住了。
男人穿著深藍色清潔工制服，背靠著冰冷的花壇邊緣，頭一點一點的，手里還虛虛抓著一塊抹布，顯然是在打瞌睡。
看側影……有點眼熟，他怎么在這里？還穿著清潔工的衣服？
心里疑惑著，溫迎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男人睡得似乎并不沉，眉頭微微蹙著，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顯得疲憊又有些脆弱。
溫迎鬼使神差地，將手里那杯冰涼的紅豆冰輕輕貼在了男人的臉頰上。
“！”
寧斐猛地驚醒，身體下意識地繃緊，迷茫地睜開眼睛，眼神里還帶著未散的睡意和驚慌，濕漉漉的。
待看清眼前站著的是誰時，他臉上的茫然瞬間被驚訝和一絲窘迫取代。
他慌忙站起身，手里那塊抹布掉在了地上，又趕緊彎腰撿起，動作有些慌亂。
身上那套略顯陳舊的清潔工制服，燙得他渾身不自在，自卑感無聲地蔓延開來。
“沉、沉小姐……”他聲音有些干澀沙啞，低著頭，不敢直視溫迎。
“你怎么在這兒？”溫迎問道，語氣平和，“不是在馬場工作嗎？被開除了？”
她以為是因為那天的事，被俱樂部開除了，可她明明跟經理打過招呼了……
“沒、沒有！”寧斐連忙搖頭，“俱樂部那邊……還是正常排班。這是我的兼職，晚上在這里做清潔。”
他聲音越說越低，頭也垂得更低，耳根泛紅。
溫迎了然地點了點頭。
看來是家里比較困難，需要打幾份工，年紀輕輕，倒是不怕吃苦。
她看著男孩清秀卻難掩憔悴的臉，忽然想起剛才在辦公室里，自己被那些財務報表弄得頭大的情形。
“會算數嗎？”她開口問道。
寧斐愣了一下，抬起頭，有些不確定地看著她，點了點頭：“會……”
溫迎從手袋里拿出自己的名片夾，抽出一張設計簡潔的名片，連同手里那杯一直沒喝的紅豆冰，一起遞了過去。
“喏，”她語氣隨意，“我公司缺個會算數、做事細心的助理，或者……先從財務助理做起。明天你過來試試，如果通過面試，工資待遇，應該會比你在俱樂部要好一些。”
寧斐呆呆地看著遞到面前的名片，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小心翼翼地伸出雙手接過
“謝、謝謝您，沉小姐。”他聲音哽咽，深深鞠了一躬。
溫迎擺了擺手，沒再多說，轉身朝大廈門口走去。
剛走出旋轉門，就看見沉祈月那輛低調的黑色轎車正靜靜地停在路邊。
“哥哥？”溫迎有些意外，小跑著過去，“你怎么來了？”
沉祈月俊朗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目光在她身上仔細掃過，確認她無恙，才道：“打你公司電話沒人接，猜你還在加班。這么晚，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
說著，男人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溫迎拉開車門坐進副駕，親昵地抱住他的手臂搖了搖：“哎呀，哥你太好了，你給我們工作室訂的茶點，大家都特別喜歡，謝謝你哦，破費了。”
沉祈月正準備啟動車子的手頓了一下，茶點？他并沒有訂。
男人眼底閃過一絲暗芒，但面上卻絲毫不顯。
他沒有立刻否認，只是順著溫迎的話，淡淡笑了笑：“喜歡就好。以后加班別太晚，餓著肚子對身體不好。”
或許又是某只想要覬覦他妹妹的臭蟲吧……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
沉祈月一邊注意著路況，一邊提起：“后天晚上，是紀家老爺子八十大壽的壽宴，請柬送到了家里。你……想去嗎？如果覺得累，或者不想應付那些場合，可以不用去。”
“去唄，”溫迎靠著頭枕，看著窗外流逝的霓虹，語氣隨意，“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而且，小寶好像挺喜歡跟紀家大哥家的小女兒玩的，上次在游樂園碰到，兩人玩得挺好。”
沉祈月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他狀似隨意地問道：“說起來，紀望最近…還有約你出去嗎？”
溫迎搖搖頭：“沒有。他好像最近醫院挺忙的。”
沉祈月從后視鏡里悄悄觀察著妹妹的神色，繼續試探：“你覺得……紀望這個人怎么樣？”
溫迎聽出他話里隱含的意思，忍不住笑了，轉過頭看他。
“哥，什么怎么樣？他是你的朋友，我跟他也只是認識不久，接觸不多，談不上了解。”
她決定把話說開，免得哥哥總是旁敲側擊，“而且，我對他沒那種感覺。暫時……也不想考慮結婚談戀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