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置的還是比較真實的，應該看不出什么。”徐昌明急忙道。
“王煜寧眉頭一皺，道：“不能是應該，我們現(xiàn)在要的是萬無一失。”
“好，那我再確定一下，找陳永仁探探口風，如果他不跟我說這件事的話，那他應該就是相信了事情的真實性。”徐昌明立刻點頭哈腰。
王煜寧點點頭，沒再說話，而是點了根煙。
徐昌明看著他的樣子，低聲道：“領導，梁市長對洪大炮……到底是個什么態(tài)度？”
王煜寧看了他一眼，撣了撣煙灰，道：“很簡單，能保則保，畢竟，有老書記的情分在那里，但如果保不住了，該切割的時候也要切割。”
“昌明，你心里要有數(shù)，說到底，我們和洪大炮，不是一路人。而且這個混賬，這些年仗著這些勢，做的事情確實是有些過于出格了。以前是沒辦法，有些我們不方便做的事需要他去做，有些人需要他那邊來幫忙打點……”
“萬一，我是說萬一，倘若趙衛(wèi)東掀桌子了，洪大炮那邊兜不住，我們得有自已的退路。”
徐昌明聽著這話，心里立刻一涼。
王煜寧這話，等于是開始考慮后路了。
但他和洪大炮之間的牽絆，比王煜寧還深，畢竟，他這個位置其實是直接跟洪大炮打交道的那個人，如果真到了切割那一步，他恐怕也難逃干系。
“應該是不至于到那一步，就算真有那時候，你也放心，家里我都會給你安排照顧好的。”王煜寧看著徐昌明的樣子，低低道。
徐昌明心里更涼了。
王煜寧這話幾乎是明擺著跟他說，如果洪大炮兜不住，要有人背鍋，你就站出來，我只要沒事，就幫你把家里打點照顧好。
雖然徐昌明不甘心，可他也知道，這是最好的結果了。
“王書記，我……我明白了……”徐昌明干澀的點點頭。
“明白就好。”王煜寧揮揮手，道：“去忙吧，有什么新情況了，記得隨時跟我匯報。”
徐昌明心里發(fā)寒，但沒再說什么，起身離開。
離開縣委大院后，徐昌明靠邊停車，坐在車里，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剛當上警察的時候，也是滿腔熱血，想懲惡揚善。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呢？
也許是從第一次接到電話，別人讓他幫忙抬抬手，他照辦的時候，還是他出去巡邏，別人塞給他手里一條煙，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接下來的時候開始？
但一步錯，步步錯。
現(xiàn)在想回頭，已經來不及了。
手機響了，是他兒子打來的。
接通后，兒子道：“爸，我錢用完了，你再給我轉點。”
“不是才給你轉過一次錢嗎？怎么又用完了？”徐昌明疲憊道。
“我買了輛車啊，最近搞活動，很優(yōu)惠。以前那輛車開膩了。你也知道，這邊車便宜，要不了幾個錢。”兒子嬉皮笑臉道：“還是老規(guī)矩，我找洪叔叔嗎？”
徐昌明聽著這話，嘴唇翕動幾下，想說點什么，但最終化成了一句：“你看著辦吧。”
話說完，徐昌明掛斷電話，轉頭向窗外的清溪縣城看去。
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座似乎這些年來一成不變的縣城，變得有些陌生了。
他知道，風暴可能要來了。
而他，就在風暴正中心。
是生是死，是福是禍，就看接下來這幾天了。
……
“衛(wèi)東書記，黔南省那邊已經把那個酒業(yè)公司的情況摸清了，說在當?shù)鼐褪莻€灌裝作坊，賣的是最劣質的酒，壓根沒人買，但是他們的現(xiàn)金交易額很大，動不動就是幾十萬，而且按照查到的信息，大部分產品都是流向了你們河洛省。”
“黔南省那邊已經說好了，隨時都可以動手收網，把相關負責人給控制起來。”
與此同時，趙國平秘書的電話，也打給了趙衛(wèi)東，說出了黔南省的情況。
上次陳永仁打電話說明情況后，他就聯(lián)系了父親趙國平的秘書，說了情況。
至于為啥是秘書，原因很簡單，這件事太小了，讓趙國平出面，那就是殺雞用牛刀。
“好，謝謝劉哥，時間確定下來，我給你打電話。”趙衛(wèi)東當即道。
劉秘書笑了笑，道：“你跟我客氣什么，再說了，都是為了群眾的工作嘛。”
趙衛(wèi)東又笑著寒暄幾句后，掛斷電話，然后給沈墨和舒明理打了個電話，安排了讓他們調派警員，前來清溪縣支援陳永仁。
沈墨和舒明理自然不會拒絕，當即便表示同意，表態(tài)會在抓捕當日下午派人趕赴清溪縣，所有人員著便衣、鞋帶警服，收攏通訊工具，開普通車輛，抵達后，統(tǒng)一由陳永仁指揮。
不過，情況說完后，沈墨沉默一下，然后向趙衛(wèi)東低聲道：“我聽說，你上次回京城……”
話雖然沒說完，但很明顯，沈墨已經知道了他上次回京城跟許清相親的事情。
“嗯。”趙衛(wèi)東知道這事兒瞞不住，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低聲道。
說話時，他心頭有些唏噓。
沈墨當初是他的相親對象，可惜，卻因為兩人的理想都太堅定，以至于無法走到一起。
“她是個勇敢的女孩兒，比我勇敢，或者說，比我知足，我太貪心，想要感情，有舍不得手里的責任和抱負。”沈墨又沉默了片刻，喃喃幾句后，低聲道：“希望你們幸福。”
“老沈，你也很好。”趙衛(wèi)東笑著搖搖頭，誠摯道：“你的選擇，我尊重，也明白。”
“嗯。”沈墨輕輕應了一聲，然后接著道：“那下次去省里開會……”
“肯定要見面啊，我現(xiàn)在都是市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了，級別高過你了，難道你這個老領導，就不打算找我取取經，領會下精神？”趙衛(wèi)東一揚眉，笑道。
“去你的。”沈墨啐了趙衛(wèi)東一口，但心頭微暖，還有些心照不宣的期待，緊跟著，道：“過段時間，我也會動一動，要離開河洛，去瓊州擔任市長，到時候，我就又成了你的領導，你就在下面好好服務吧。”
“行，一定服務好領導！先預祝你履新順利！”趙衛(wèi)東哈哈大笑，但心中也有些不舍，然后道：“咱們未來，頂峰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