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宣寧之前讀林州三中，就算走體育這條捷徑，但依然前途暗淡。
但人生就是這么奇妙，峰回路轉之下，奪得了省運會金牌，意味著她的人生也將徹底改變。
未來讀體大深造，畢業之后最差也能去體育局，或者去學校做體育老師，有份體面的工作。
若是能繼續走運動員這條路，進省隊，進國家隊，那就不可限量了。
而撥動她命運齒輪的，正是眼前這個亦兄亦友的青年。
所以她毫不避諱，盤在陳小凡身上，痛哭不止。
此時所有攝像機鏡頭都對準了冠軍薛宣寧。
尤其還是一個顏值如此出眾的小甜妹，記者們更不會放過這個新聞點。
陳小凡有些尷尬，小聲對薛宣寧道：“你先下來，這么多攝像機拍著呢。”
“我不，我高興，你就讓我抱一會兒怎么了？”
薛宣寧小聲道：“我給你的獎金賺到手了。
到時候一面金牌，怎么也發好幾萬獎金吧？”
陳小凡苦笑了一下，這丫頭還記得這茬呢。
他小聲說道：“上一屆市里獎勵十萬，這一屆只會更多。
但我上次答應收你錢，是怕你多想而分心。
實際上我一分錢也不會要你的。”
“你不要？”
薛宣寧跳下來，像不認識一樣，盯著陳小凡看了半天，詫異道：“那你把我招入競訓隊，還讓我代表市里參賽，究竟是圖什么？
你把這個名額給別人，不是能賣不少錢？”
陳小凡正色道：“我把名額給別人，能拿冠軍，得金牌么？”
“可我拿了冠軍，得了金牌，你要是不收錢，那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有？”
薛宣寧經過教練的灌輸，已經滿腦子都是人情世故，利益輸送。
如今碰到陳小凡這個潔身自好的，反而覺得是另類。
陳小凡道：“其實體育就是體育，本該如此純粹。
只不過有些無良的人，把風氣給帶歪了而已。
你要相信，這個世界上并不是所有體育人，都是為了錢而選隊員。
你能拿冠軍，為林州市爭得榮譽，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薛宣寧看著陳小凡，感覺形象高大了起來。
原來對方把她帶入競訓隊，真的什么都不圖，只是為了能讓她的天賦發揮出來。
一時間，她激動的眼眶濕潤了。
……
陳小凡看了看表，估摸這時候自由體操也進入到了決賽階段。
他趕忙驅車趕去體育館，觀看趙心諾的比賽。
當他趕到體育館，就看見趙芳芳正緊張地站在場地邊，為女兒松著小腿。
“情況怎么樣？”
陳小凡問道。
趙芳芳抬頭看到陳小凡，嫣然一笑道：“陳主任，您來了？
馬上就要上場比賽了，目前諾諾少賽一輪，排名第五。”
她今年還不到三十歲，為了觀看女兒比賽，特地化了淡妝。
趙心諾看到陳小凡，眼眶一紅，抽著鼻子道：“陳叔叔，這么多人，我害怕。”
趙芳芳道：“諾諾剛才就是太緊張了，第一輪就出現幾次比較大的失誤，被裁判扣了好幾分。
現在若想獲得金牌，就必須上最高難度，而且不能出現超過0.3分的中等失誤。
要是想保銀牌，可以將難度分稍微降低一些，那樣把握比較大。”
“媽媽，我不要降低難度，我要拿金牌，”趙心諾奶聲奶氣地篤定道。
趙芳芳詫異道：“你不害怕了？
你才八歲，又是第一次參加省運會，即使得銀牌，也能保證留在競訓隊。
但若選擇難度過高，沖擊金牌失敗，你可能什么都沒有了。”
趙心諾道：“媽媽，有陳叔叔在這里看著我，我突然就不怕了。
我要拿冠軍，得金牌。”
陳小凡微笑道：“諾諾放心去比，不要有太大壓力。
叔叔保證你，就算沖擊金牌失敗，也能留在市競訓隊，參加下一屆省運會。”
趙心諾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齊的小牙，“我才沒有壓力，我就是看到那么多人，有些怕。
不過現在好了。
那些大人也沒什么了不起的。”
其實趙心諾剛才也遭遇到了薛宣寧同樣的待遇。
雖然自由體操比賽不限年齡。
但要想取得穩定成績，至少要有十三四歲才行。
像趙心諾這樣的八歲兒童，省運會賽場上并不多見。
這畢竟是代表整個城市參賽，很少有人敢派一個兒童上場。
再加上趙心諾第一次上場，面對這么多人有些緊張。
所以第一個動作就身體出界，六名B組裁判，每人扣了0.3分。
第一場下來，只是排名中游，勉強不被淘汰。
但隨著她發揮越來越好，逐漸向前追了不少名次。
如今十二場過后，來到了所有人的最后一場。
趙心諾距離第一名還有不小的差距，所以只能選擇孤注一擲。
在得到裁判命令后，趙心諾像小大人一樣，走上臺去。
主持人興奮地坐在解說臺前，聲音在整個體育場回蕩：“下面上場的，就是我們本場比賽最小的選手，也是本屆省運會最小的選手。
她就是只有八歲的趙心諾小朋友。
一個八歲的二年級小朋友，能站在自由體操決賽的舞臺上，這本身已經是勝利。”
“沒錯，”旁邊的解說嘉賓，也是省隊退役的高云紅道：“這個小孩兒天賦很高，身體柔韌性很好，唯一缺點就是年齡太小了，缺少比賽經驗。
從前面幾場比賽來看，她大概就是敗在了緊張上。
她要是能把握好心態，場上恐怕沒人是她的對手。”
“看來高指導對這位心諾小朋友評價很高呢，您是否很看好這位小運動員的未來。”
“那當然，她要是能克服心理壓力，前途不可限量，也許將來能進國家隊，參加奧運會也說不準。
主要是她年齡小，可塑性強，將來一切皆有可能。
但這一屆，她前面失的分太多，想要在最后一場追回來，恐怕很難做到。”
“好，運動員上場了，這個天才小朋友，到底能不能創造奇跡呢？
我們對她的表現，拭目以待。”
場上音樂聲響起，趙心諾回頭看了看陳小凡。
陳小凡沖她做了個鬼臉，她抿嘴微微一笑，然后回過頭去，看著自己的腳尖，深吸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