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雪之中，一座破觀雪中而立。
觀中賈咚西眼淚不停地抹，不停地掉:“好道友，要不……你將上次咱給你的六十萬功德錢，還回來一半吧，咱功德錢都快不夠燒了。”
“你曉得的，賈某身上各種寶物頗多，有些來歷非同小可，所以不可避免地，就沾染上了一些類似邪祟之物。”
李十五點(diǎn)頭:“懂，你之前說你會(huì)盜墓。”
賈咚西則是忙將話止住，一張臉上堆滿市儈笑意:“咱是生意人，生意人從來不講盜墓，要講進(jìn)貨，明白了？”
一旁。
妖歌眼角噙著笑意，似笑非笑道:“這位賈商，為何你說話的時(shí)候，嘴角之間有縷縷金色溢出呢？”
他抬頭望去。
只見賈咚西話語之間，又或者是每一個(gè)呼吸之間，都有一絲絲金光從嘴角之中冒了出來，且在虛空之中久久不曾散去，更給人帶來一種溫暖堂皇之意。
賈咚西見此。
忙伸出一雙豬蹄似的爪子，將自已一張嘴給死死捂住，只是無用，又有金色直接從他眼眶之中冒了出來，甚至他每一根發(fā)絲之發(fā)尾，都是有點(diǎn)點(diǎn)金色浮現(xiàn)，簡(jiǎn)直晃人眼球至極。
妖歌笑道:“你這胖子，莫不是功德錢燃得太多，自已都?jí)褐撇蛔∽砸堰@滿身功德，所以才會(huì)導(dǎo)致功德外溢吧！”
賈咚西神色徹底尬住:“不……不是，你胡說，咱童叟無欺，從不坑人。”
李十五呵笑了一聲，倒是并未戳破。
而是道:“所以我喚了你這么久，你卻在這大年之夜方才出現(xiàn)，是又去‘進(jìn)貨’了？”
賈咚西低著頭，一雙小眼滴溜轉(zhuǎn)著，嘀咕道:“是，是去進(jìn)了一點(diǎn)小貨，只是還沒來得及向外發(fā)賣，就趕著來見你了。”
“所以李十五，咱們之間才是好道友！”
偏偏也是這時(shí)。
種仙觀之門，“砰”地一聲被從外而內(nèi)推開，帶起風(fēng)雨呼嘯灌入，也帶起觀中火光一陣橫斜。
一張陰濕鬼男臉身影，正雙臂懷胸，迎著光影而立，張口便是罵道:“李十五……，你娘明媚媒正娶。”
妖歌含笑默默:“云龍子，倒是好久不見。”
“還記得曾經(jīng)，咱們一起服用屎丹修煉屎丹之法，一起進(jìn)入一位門修失控后所化作的門中，一起去未孽之地，一起去為‘山’賀壽，一起被李十五砍了腦袋……”
此刻。
云龍子緩緩進(jìn)入，順帶著將門掩上。
找了個(gè)空缺，黑著臉圍著火堆坐了下來。
手指著道:“你這廝，別以為自已如今是黑發(fā)妖歌，我就怕了你，若是再敢提一句當(dāng)年食屎之事，休怪老子不客氣。”
妖歌不以為意。
只是道:“怎么，不守著你那位千禾姑娘了？”
云龍子一愣:“你為何知道？自從道人山浮出水面之后，似咱們之間從未見過一面吧！”
妖歌:“我好歹乃道人山國師，自然能夠手眼通天，故知道你事不是稀疏平常？”
他嘆了一聲:“我倆算是舊識(shí)，且一起經(jīng)歷頗多，哪怕一路多是鬧些笑話，但如今依舊提醒你一句，女人心，海底針，切莫……害了自已！”
一時(shí)之間。
云龍子只是低著頭，雖不應(yīng)聲，偏偏神色頗為不以為意。
李十五則問:“賈咚西是我主動(dòng)喚來的，妖歌人家是國師，所以你這廝是如何尋來的？”
云龍子道:“千禾說有‘癮’依舊，向北或是可以解癮，所以我就一路向北，然后就是尋到你了。”
此刻。
賈咚西一張肥膩肉臉，在火光映照之中顯得滿面油光，他思索道:“這姑娘暗戳戳把你當(dāng)狗使喚啊，這是讓你又來找老李要丹來了？”
云龍子聞聲，當(dāng)即滿眼火光道:“千禾，她不是那種人！”
李十五若有所思。
道:“那千禾服了我一顆義丹之后，可是有什么變化？”
聽到此言，云龍子怒容收斂，眼神中多了些許煞有其事，他道:“千禾服丹之后，我似乎……愈發(fā)地喜歡她了，這算不算？”
“……”
見三者齊齊沉下眉頭。
云龍子才趕緊打住，正兒八經(jīng)道:“如今千禾，總是喜歡抬頭望天，口里含糊不清念叨著一些聽不懂的詞兒，似在同某種未知存在說著什么，總之看得我停迷糊的……”
聽到這話。
李十五眼珠子轉(zhuǎn)了幾轉(zhuǎn)。
接著掌間三顆丹藥自行浮現(xiàn)，一紅一黑一白，一義一孝一善，于剎那之間猛扣在賈咚西嘴中，冷冷道:“咽下去！”
偏偏賈咚西也不是好相與的。
直接從懷中掏出一條手腕粗的金色長(zhǎng)蟲來，讓其如鱔入洞一般，徑直朝自已嗓子眼鉆入，于千鈞一發(fā)之際，在三丹未消融之前將其給掏了出來。
嘴角八字胡氣得亂顫:“好……好道友，你為何害我？”
李十五神色不曾變化，只是一把將三丹奪回。
若無其事道:“我僅是想看看，同時(shí)服用三丹之后，究竟會(huì)生何變？又到底會(huì)同什么存在說話？”
賈咚西:“所以，為何只給我服丹？”
李十五:“妖歌是國師，背后是所有道人，云龍子有娘，背后嫖客大佬多多，所以你有什么？”
“……”
觀中。
不知怎地，就這么忽地靜了下來。
李十五伸腿碰了碰火堆邊上木柴，隨口道了一句：“執(zhí)于一人，反困已身，醒醒吧。”
云龍子沉默片刻，火光里神色漸軟，似信非信，只是抬眼望火，嗓音發(fā)澀：“若千禾真困我，我亦甘之如飴。”
見此情形。
妖歌微笑圓場(chǎng)道:“好歹年夜，好歹四人，不如干上一杯，以敬往昔崢嶸，以求來日……好死！”
李十五:“恐酒中有毒，故不敢爾！”
妖歌指尖輕彈，杯中酒液泛起清光，道：“放心，無毒，唯驗(yàn)真心。”
云龍子忿忿道:“千禾說了，要我好好學(xué)李十五，故他不飲我也不飲！”
賈咚西則是試著道:“咱若飲酒，國師大人給我功德錢嗎？一個(gè)錢一杯！”
妖歌無奈，唯有自飲。
一杯過后，還未說些什么，就聽李十五搶先道:“姓賈的，你這么久不見蹤跡，到底進(jìn)了什么好貨，不妨拿出來讓我等開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