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消息的夏定宇,心里確實是十分不滿的。
他千方百計地通過宋家的關系,向梁惟石傳遞出了友善的訊息,禮數可謂周全,結果換來的卻是這樣的回答。
哼,如果真只是單純的私人恩怨私人解決,那我還和你廢什么話,通什么氣,我夏定宇不要面子的嗎?
“宇哥,這姓梁的是不是有點兒給臉不要臉,這明擺著是把你的禮貌和善意當作軟弱可欺,實在太不像話了!”
陶鑫春一拍桌子,義憤填膺地說道。
“就是就是,他真當宇哥你怕了他呢,哼,宇哥只是不想讓大家鬧得血濺街頭!”
曹立章也跟著附和道,而且還玩了一句發哥的臺詞梗。
夏定宇沉著臉沒有說話,這兩個家伙,是他的左膀右臂……呸,那是不可能的,充其量就是他的跟班,沒什么能力,平時也就起到烘托氣氛的作用。
對了,他當年被王銳鋒暴打的時候,帶的就是這兩個沒用的貨。
“宇哥,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可不能讓梁惟石這么蹬鼻子上臉,必須給他點兒顏色看看!”
陶鑫春繼續鼓動道。
“就是就是,他一個小小的處級干部牛逼什么。”曹立章也極為不忿地說道。
夏定宇掃了兩人一眼,冷冷說道:“好啊,你們馬上去找梁惟石,替我狠狠揍他一頓!”
陶鑫春和曹立章馬上就不吱聲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尬笑著說道:“梁惟石怎么說也是國家干部,萬一我們下手沒個輕重,到時候就怕給宇哥您惹麻煩!”
夏定宇翻了個白眼,不屑地切了一聲。
他就知道,這兩人從來都是光說不練只會耍嘴,純純兩個大棒槌!
所以出謀劃策的事兒,是不能指望棒槌的,于是他將目光轉向身邊一直沒說話的女子。
鄭丹雖然還稱不上女諸葛,但出的主意一般來說還是靠譜的。而且是經過事實檢驗的。
“梁惟石的這個回復,真就讓董哥猜了個正著。不管是因為與王銳鋒的私人關系,還是因為恒陽市發展的大局,總之,梁惟石是不會同意,你用有損于恒陽集體利益的方式,對王銳鋒動手!”
鄭丹面色平靜地分析道。
旁邊的陶鑫春與曹立章暗暗撇了下嘴,心想你說的這些都是無用的廢話,梁惟石是什么意思誰聽不出來啊,關鍵的問題是,梁惟石不同意,咱們接下來該怎么做。
“我建議宇哥,還是應該謹慎對待,不能操之過急……”鄭丹繼續說道。
但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陶鑫春打斷了——
“你的意思是,咱們就被梁惟石嚇住了,什么都不做了?”
曹立章立刻跟上——“難不成他說什么就是什么,宇哥憑什么要聽他的 ?”
夏定宇瞪了兩個草包一眼,喝道:“閉嘴,讓鄭丹把話說完。”
鄭丹根本不理會陶、曹兩人,她已經習慣了這兩人對她的不服和嫉妒,在夏定宇身邊的小團體當中,她絕對是比這兩人有用的多得多的。
“事情該做還是要做,但最好是站在程序和法理的制高點,做到師出有名,名正言順,讓梁惟石無話可說!”
聽完鄭丹這句話,夏定宇緩緩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滿意之色,因為這和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陶鑫春與曹立章互相看了一眼,心里油然生出再不努力就可能被拋棄的危機感。
MD,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大家都一個水平不好嗎,為何你要表現的如此優秀?
“那怎么做到師出有名,名正言順?咱們現在,好像缺少直接干涉和影響恒陽市的手段吧?”
陶鑫春很是不服氣地問道。
也不能說他是故意挑刺,梁惟石與王銳鋒一個市委書記一個市長,把恒陽市的班子控制的牢得不能再牢,你別說伸手了,連個手指尖都遞不進去,再有什么正當理由又有什么用?
鄭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夏定宇。
夏定宇微微一笑,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這個問題,大春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有安排!”
陶鑫春怔了一下,然后立刻送上一記馬屁:“宇哥真是運籌帷幄,神機妙算,算無遺策……”
曹立章也隨之跟進:“我就知道,宇哥心中有數,胸有成竹,誰要和宇哥作對,保準沒有好果子吃!”
……
時間一晃,就來到了三月末,在三月二十六日這天,官方發布信息,夏長期同志任江南省委委員、常委、副書記,提名為省長侯選人。
在江南省領導干部大會上,由中組部副部長肖廣宇宣布了相關任職決定。
略過肖副部長的‘從大局出發,根據工作需要和江南省領導班子建設實際,經過通盤考慮……’的講話不提,只說參加會議的省委副書記謝國銘和常務副省長常務實。
兩人盡管心有城府,掌控情緒的功力爐火純青,但凝望著坐在主席臺上發言的‘主角’,他們眉眼之間還是難免顯露出一抹郁悶和落寞。
對他們而言,世間最不講道理的,便是這種異地空降了。
那句小品臺詞是怎么說的來著——‘這半年宣傳的都是我啊,我禮都收了!’
他們是沒收禮,但圈子里之前可都知道他們之中二選一,但結果卻是雙雙沒戲。
大會結束后,省委書記董光前與‘省長’夏長期,盛情挽留肖副部長吃了午飯。
“我忽然想起來,梁惟石,在恒陽工作快一年了吧?”
吃飯的時候,肖副部長在談及年輕干部的培養問題時,似乎十分自然地提到了一個在座之人都十分熟悉的名字,笑著問了句。
董光前與夏長期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心說關于這個問題,你應該比我們更清楚吧?
謝國銘與常務實,還有紀委書記伍仕江等人心中不禁一動,都說梁惟石與肖家關系匪淺,現在看來,是千真萬確,不摻一絲假。
而且這里面還有個非常有意思的地方,憑肖廣宇與梁惟石的關系,怎么可能不知道梁惟石到恒陽任職多久呢?
既然知道,為什么又明知故問?
想來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半是直接半是含蓄地告訴大家,尤其是暗示董書記和夏省長——即使是看我的面子,你們也不能虧待了小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