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小說館 > 魔王大人深不可測全集免費觀看 > 第579章 魔王的棋子們還在發力
第579章 魔王的棋子們還在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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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羅蘭城,迎來了入冬之后的第一場雪。00!曉-稅`旺¢`追+嶵\辛_彰~踕¨細碎的雪粒落在黑色馬車的頂棚上,發出簌簌的輕響。那聲音本該輕柔而美好,但此刻聽來卻像是什么東西在悄悄地腐爛掉。塔諾斯透過車窗的縫隙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羊毛呢子大衣的領子豎起,將那張蒼白的臉埋沒在了陰影里“看來今年冬天會很冷。”看著越來越近的城門,他揚起一根食指,將圓頂禮帽的帽檐輕輕壓低。魔王的擔心終究是落了空,暗影魔將注定是他的棋盤上,最不可能出問題的棋子。這家伙不但詭計多端,而且茍的一批。馬車在城門前停了下來。哨卡的木柵欄半開著,幾名士兵懶散地站在路中間,御寒的棉服上滿是煤灰和污漬。看著迎面駛來的馬車,他們就像終于等到魚兒上鉤的漁夫,精神了起來。其中一人徑直走到車窗前,用拳頭粗魯地砸了砸車門,氣勢十足地嗬斥。“下來。”車夫納維從前座跳下,弓著身子賠笑,那張臉瘦得顴骨突出,皮膚泛著病態的蠟黃。“長官,這位是南方來的商人一”“閉嘴,老子最煩的就是南方來的,“士兵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盯著車廂,“你是哪兒人?具體點1車門打開,塔諾斯沒有下車,只是用那雙藏在帽檐陰影下的眼睛掃過幾名士兵,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霧嵐港。”說著,他將手伸進大衣里翻找那根本不重要的通關文書,然后“一不小心”將一盒卷煙掉在了地上。那些士兵也是識貨的人,看到那盒卷煙的一瞬,眼睛都直了。尤其是為首那人,態度更是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嘴角快咧到了耳朵根上,要盤問的東西瞬間忘了個精光。“哎呀,原來是南邊來的貴客!怎么不早說?快請我們的客人進來!”他一邊說著,一邊麻溜地彎腰將煙盒撿起,并招呼著弟兄們開門。“先生,下次再來找我,我叫杰瑞,誰都認識我,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香煙!這個從斯皮諾爾伯爵領前線流傳出來的新玩意兒,如今已經成了羅蘭城的硬通貨,甚至比最先流傳在這里的《百科全書》和《新約》還要出名。其次才是銀鎊,然后是銀幣。至于金幣,那是王公貴族們的玩具,根本不會出現在普通人的口袋里。而銅幣?沒有人會對那些已經快碎成沙子的玩意兒感興趣。塔諾斯微微一笑,看著那些忽然開始和自己稱兄道弟的士兵,就像看了一場好戲。“一定。”如果他們能活到那時候的話。木柵欄被推開,馬車重新上路,緩緩駛入風雪飄搖的羅蘭城。在他身后,杰瑞的伙計們已經迫不及待地分起贓來,并為了誰多拿一根而爭吵不休。不遠處就是獅心騎士團的駐地,那面飄揚著金獅旗幟的營房清晰可見,然而騎士們顯然管不到這里。也許是不屑于管,也許是自顧不暇。根據圣痕組織的情報,海格默帶回了數以萬計的難民。那些曾經被趕出王都的乞丐,懷著執念返鄉的幸存者,以及被騎士團沿途“征用“糧草后一無所有的人他們正像蝗蟲一樣涌入羅蘭城,吞噬著這座城市最后的生機。獅心騎士團的本意大概是好的,結果卻給這座已經千瘡百孔的城市帶來了致命一擊。不只是饑餓和嚴寒,如今的羅蘭城正陷入三方混戰的泥濘。最開始是守墓人與憲章派的廝殺,那些國王豢養的刺客像瘋狗一樣咬向任何敢于質疑王權的人。而憲章派的革命者們也沒有后退,在每一條街道、每一座房屋里與之周旋,悍不畏死地予以還擊。就在這風雨飄搖之際,憤怒的獅子終于回到了巢穴,卻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被夾在了憲章派與守墓人的中間進退不得。這是羅蘭城局勢最詭異的地方。“喪鐘”卡修斯疑似得到了外部力量的支持,竟然與“輝光騎士”海格默拚了個旗鼓相當。雙方互相斥責對方為奸佞,誓言要捍衛王國。而西奧登;德瓦盧則安穩地坐在露臺上,看著他圈養的獅子和鬣狗纏斗,兩不相幫。納維在前座低聲嘟囔了一句什么,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但顯然逃不過暗影魔將的耳朵。“真是浪費。’他似乎在替自己的客人心疼,賄賂那些大頭兵根本用不著一整盒煙。又或者只是在眼紅那些扛著槍的伙計,就因為槍在他們手上,所以不管餓死多少人都餓不到他們。哪怕整座城的人都餓死,他們也能安穩地活到最后,甚至還有煙抽。塔諾斯的嘴角掛著玩味的笑意,充分欣賞著那畏畏縮縮的背影。身為惡魔,他的心中沒有半點對人類的同情,只覺得那氣息甘甜如蜂蜜。巴耶力在上一一哦不,現在是魔王在上!!畢竟巴耶力統治地獄的幾百年里,地表上可從來沒發生過這么有意思的事情。懷著對魔王大人的敬畏,塔諾斯的目光從馬車夫的背影上挪開,慢悠悠地飄向了兩旁的街道。昔日輝煌的王都,被街壘分割成了一條條扭曲的戰壕。家具、石塊、木桶、門板,所有能搬動的東西都被堆在一起。街壘后面影影綽綽地站著些男人。他們有的拿著長矛,有的端著燧發槍。這些人并非都是憲章派的起義者,更多的人只是在守護自己的街道,提防那些企圖趁火打劫的士兵和強盜。那看起來像是羚羊在趾牙。而就在他們不遠處的酒館,招牌上便掛著幾具看起來和他們沒什么區別的尸體。那些尸體搖曳在風中,就像凍僵的風鈴。偶爾能看見幾只烏鴉落在他們的肩頭,肆無忌憚地啄食著已經凍硬的血肉,在末日中大快朵頤。¢優\,哽+辛′最,筷`和這里相比,《圣言書》中污蔑的地獄根本不值一提。塔諾斯心中感嘆,還得是人類最懂如何折磨自己。“先生。”馬車夫的聲音從前座傳來,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怎么了?”塔諾斯語氣溫和而道,“我對這座城市很熟悉,我從小就生活在這里“很遺憾,我不需要。”“這樣啊……抱歉,當我沒問。”納維的肩膀又縮小了一圈,似乎在為沒能攀上這張飯票而遺憾。“不必為這種事情抱歉。另外,雖然我不需要向導,但還是很樂意和你聊聊你的故鄉的。”如此說著,塔諾斯從大衣的內兜里取出一根紙卷煙,透過揭開的門簾遞到了馬車的前面。瞥見了那根卷煙,納維的手抖了一下,聲音頓時結巴了起來。“這……這太貴重了,先生,我……”“拿著吧,這是你的報酬。”看著那張明顯很想要的臉,塔諾斯藏在帽檐下的笑容更加惡趣味了。納維顫抖著伸出手,將那根煙接過去,小心翼翼地收進貼身的衣袋里。他沒有像那些士兵們一樣將它點燃。即使是在食物匱乏的羅蘭城,一根香煙也能換來許多錢都買不到的東西,甚至可以救他的家人一命。“謝謝您,先生,”納維的聲音有些哽咽,“您……真是個好人。”塔諾斯沒有回應這句話。好人。這個詞從一個人類嘴里說出來,落在一個惡魔耳中,實在是有些滑稽。感覺到氣氛有些冷場,納維咽下了哽咽的情緒,繼續說道。“您想了解什么?我一定知無不言。”“讓我想想,”塔諾斯的視線從一處寫著標語的街壘上掃過,用閑聊的口吻繼續說道,“先和我說說那些人吧,他們看起來似乎和其他人不太一樣?”納維緊張地瞥了他們一眼,又迅速將視線挪開了,就好像生怕和他們扯上關系。“那些伙計八成是憲章派的眼線,也有人稱呼他們是國民議會。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他們一般不在白天活動。”塔諾斯饒有興趣問道。“你覺得他們怎么樣?”納維沒有立刻回答。直到馬車的輪子碾過一塊碎石,發出咯噔一聲,才打破了這短暫的寂靜。“我不知道,先生。”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迷茫。“我和其他市民一樣,覺得他們的想法很好,可是……”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他們的贏面太小了。您看見那些尸體了嗎?那些尸體幾乎都是他們的,其中不少人還都是手藝精湛的石匠。”塔諾斯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又一具尸體在風雪中搖晃,那空洞的眼神像極了納維眼中的迷茫。“真是可惜。”“是啊。”納維嘆了口氣,聲音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悲涼。“過了今年,羅蘭城大概再也修不出來夏宮和圣羅蘭大教堂那樣宏偉的建筑了。”塔諾斯沒有接話。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另一個問題。“那守墓人呢?”納維的身子明顯哆嗦了一下。韁繩在他手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先生……請原諒我,我……我不敢評價他們。”塔諾斯的笑容愈發惡趣味了,又遞出去兩根卷煙,輕輕放在了馬車夫的兜里。“說說吧,就當是為了滿足我的好奇心。我是個外地人,還能告發你不成?我可不會給自己找麻煩。”納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也許是想到了嗷嗷待哺的孩子們,又或者是想到了臥病在床的妻子。他咬了咬牙,終于開口。“我只能告訴您,您最好不要招惹他們。那些家伙……已經瘋了。”似乎覺得這句話不值兩根煙,擔心報酬被收回去的納維,又在后面補充了幾句。“他們每天都在殺人。不只是起義者,也有一些莫名其妙被盯上的人。不管是因為犯了什么事被盯上,只要被他們帶走了,就別想活著見到第二天的太陽……甚至連尸體都見不到。”塔諾斯好奇問道。“那海格默呢?我們的英雄,就這么坐視不管嗎?”提到這個名字,納維的表情有些復雜。“海格默大人……他當然看不下去,否則他也不會拔劍對準……那個人。”對于“喪鐘”的恐懼已經刻進了他的骨髓中,以至于連那個名字都讓他感到燙嘴,不敢輕易說出口。他咽了口唾沫,跳過那個人繼續說道。“我很擔心海格默殿下。他是真正的好人,如果騎士之鄉還剩一名騎士的話,那一定就是他了。只是……他的善良害苦了他自己,也害了身邊的人。我們都能感黨到,國王已經不信任他了。”塔諾斯好奇問道。“他不是國王的弟弟嗎?”“是的,但……愛德華不也把他的親弟弟關在了海島上嗎?“納維苦笑了一聲,繼續說道,“宮廷里的事情總是如此難以琢磨,我們這些城堡外面的普通人,還是不要摻和的好。”塔諾斯淡淡笑了笑。r·a+n′t?x¢tc¨o¨“看來王室的買賣是做不了了。”他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靠回椅背之后,話鋒一轉。“那普通人呢?你知道我是煙草商人,我在尋找生意機會。你覺得誰會對我的貨感興趣?”納維沉默了片刻,隨后沉默化作了苦笑。“生意?先生,別開玩笑了,這都什么時候了,忘掉您的生意吧。這兒的人們最需要的是食物和柴火……雖然我也不確定明天我還需不需要那些玩意兒。”塔諾斯:“這么悲觀嗎?”納維低著頭。“我有任何樂觀的理由嗎?”馬車繼續前行,穿過一條又一條蕭瑟的街道,不過街壘卻肉眼可見地少了許多。相反,墻上的標語越來越多。有關于憲章,也有關于面包,而所有的矛頭都旗幟鮮明地指向了國王。西奧登似乎沒有注意到,也或許壓根就不在意,畢竟這座城里兩股最強的超凡之力都在他的手上。他們再怎么廝殺,也是為了他的王冠在打。包括國民議會。他們雖然大逆不道地喊出了不再效忠于任何世俗的君王,但可沒敢說他們要給萊恩王國換一個國王。雪越下越大了,似乎要將整座城市埋葬。納維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是自言自語。“都是報應啊。”塔諾斯的眉毛輕揚。“什么。”納維苦笑著繼續說道。“我們家附近有一個老瘋子,去年冬月的時候就瘋掉了,身上可能沾了點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他每天在那兒對著墻壁念念有詞,說什么冬月死去的亡靈要來索命了……”有趣的說法。塔諾斯沒有發表自己的看法,卻在心中不以為然地笑了笑。曾經修建了圣羅蘭大教堂的圣光子民,居然開始信起了民間薩滿的瘋話。看來教會在這座城市的影響力,的確已經微乎其微了。對于像他這樣的惡魔而言,這當然是好事。或許魔王大人交給自己的那個任務,并沒有如他最初設想中的那樣絕望……馬車最終在一家旅館門前停下。這里靠近上城區,街道比外圍整潔了一些,至少沒有尸體掛在屋檐上。旅館的招牌已經褪色,木門上的油漆斑駁脫落,不過櫥窗的背后還亮著幾盞令人安心的燈火。塔諾斯付了車錢,又額外給了納維一整盒香煙作為小費,反正那東西他多的是。“祝你好運。”納維愣愣地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紅,最后深深鞠了個躬。那顫顫巍巍的樣子,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就連惡魔都不大忍心繼續看。塔諾斯沒有在門外停留,推開旅館的大門走了進去。風鈴聲吸引來的視線寥寥無幾,大堂里只稀稀拉拉地坐著幾個客人,且全都低著頭,一副各懷心事的模樣。旅館里的光線昏暗,窗外能看見的那幾盞油燈,似乎便是這間旅館的全部燈火。吧臺后站著一個中年男人。他的身材矮胖,圍著一條油漬斑斑的圍裙,正在用抹布擦拭著一只缺了口的酒杯,動作多少帶著些怨氣。塔諾斯走到吧臺前,從懷中取出一塊木刻的手牌,輕輕放在臺面上。手牌上刻著一個簡單的圖案,在昏暗的燈光下幾乎看不清楚。“長夜將至。”他的聲音很輕,卻足以剛好讓吧臺后的男人聽見。男人擦杯子的動作停了一瞬,隨后輕輕將抹布放在柜臺下面,用同樣低沉的聲音回答。“鐘聲不息……請隨我來。”那是圣痕組織的暗號。將生意交給了從后廚走來的酒保,男人從吧臺后走出,引著塔諾斯向旅館深處走去。他們穿過一條狹窄的走廊進入了酒窖,推開了一只靠在墻邊的酒桶,走進了一間隱藏在墻背后的密室。門在身后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塔諾斯摘下圓頂禮帽,露出隱藏在陰影下的面孔,那蒼白的膚色在燭火下格外顯眼。就像來索命的亡靈一樣。“匯報一下羅蘭城的最新情況。”聽到那陰冷如墓碑的聲音,接頭人不敢怠慢,躬身頷首。“遵命,“暗影’大人。”越來越急的風雪,搖晃著圣羅蘭大教堂微弱的燭火。而遠在奔流河下游的時鐘塔,此刻卻仍舊沐浴在深秋暖陽的余溫之下。北部荒原刮來的寒風似乎在半途迷了路,還沒有吹到這片繁榮的沃土。穿著毛呢大衣的婦人正帶著孩子,在落滿紅葉的河邊公園里追逐嬉戲,笑聲被風送得很遠。河的另一頭是欣欣向榮的新工業區,一排排紅磚堆砌的廠房拔地而起,合著那整齊劃一的煙囪,讓那片昔日荒蕪的河灘徹底變了模樣。也讓許多人變了模樣。一間嶄新的廠房門口,阿爾貝托正擡著頭,仰望著懸掛在鑄鐵大門前的牌匾。上面用燙金工藝印著一行字“阿爾貝托造船廠”那行金色的字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折射出的光芒將阿爾貝托的雙眼刺得有些發燙。即使是在夢里,他也未曾想過自己會有這么一天,從一名仰仗法師塔鼻息的小店主,變成一名擁有數百名員工的工廠主。“圣西斯在上……”他的嘴里小聲念叨了一句,抒發著心中那快要溢出來的感慨。也就在這時,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他身后不遠處傳來,打斷了他的神往。“比起贊美圣西斯,我想我們更應該贊美那位慷慨的親王……阿爾貝托先生,歡迎來到雷鳴城。”聽到那聲音,阿爾貝托立刻回過頭去,只見一位中年男人正面帶微笑地向他走來。那人頭發梳得很整齊,穿著一身筆挺的正裝。如果不是那雙和他一樣布滿老繭的手,他大概會將對方誤認為世襲的貴族。“請允許我自我介紹,我叫龐克,是科林殿下的合伙人,也是他最忠誠的仆人。”龐克一邊說著,一邊將一張名片遞到了阿爾貝托的手中。阿爾貝托受寵若驚地雙手接過名片,身體拘謹地微微前傾致意。“幸會……龐克先生。”雖然對方的身上并沒有超凡者的氣息,但那雙眼睛里透著的自信與從容,卻讓阿爾貝托不敢有絲毫輕視。早在來到雷鳴城之前,他在路途的酒館里就聽說了這位傳奇人物一一一個馬夫,憑借一枚金幣的機會,緊緊抓住了時代的纜繩,最終白手起家成為這座城市的巨頭之一。學邦的魔法師總是蔑視凡人的力量,傲慢地認為普通人只是螻蟻,然而阿爾貝托卻不會如此短視,畢競他的實力相對于那些魔法師而言和凡人也沒啥區別,最多是點火無需火柴而已。看著這個略顯局促的晚輩,龐克爽朗地笑了笑,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請不用客氣。既然您是科林殿下的朋友,便是在下的朋友。請隨我來吧,讓我們來看看您未來的領地,希望它能讓您滿意。”說完,他帶著仍然有些局促的阿爾貝托,跨過了那道鑄鐵大門,走進了這間龐大的造船廠。不同于坐落在港口區的皇家造船廠,這里并不直接與寬闊的水路相連。畢竟它所要制造的巨獸,無需航行在波濤洶涌的海里,而是要征服頭頂那片無垠的藍天。“這里之前是一座紡織廠,后來它的老板發了財,換了更大的新廠房,于是就將它改成了倉庫。聽完您對廠房層高與跨度的苛刻需求之后,我立刻想到了這里。”阿爾貝托看著頭頂那些巨大的鋼結構橫梁,忍不住問道:“您花了多少錢?”龐克微微一笑,輕描淡寫地回答道:“不便宜,不過那不是您需要考慮的事情。科林殿下讓我給您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錢也好,人也罷,您只需要專心完成他交代給您的任務就好。”阿爾貝托環顧著四周,喉結微微動了動。整座造船廠雖然尚未正式開工,但空氣中已經彌漫著一股熱火朝天的躁動。穿著灰色工作服的工人正忙碌地搬運設備,將沉重的金屬吊具和滑輪組裝在加固后的承重柱兩旁。而不遠處,幾名戴著安全帽的建筑工人正對照著手中的圖紙,指揮施工隊對穹頂進行最后的改造。按照阿爾貝托的大膽設想,他的工程師們將在十數米高的吊塔上作業,直接在懸空的龍骨上完成飛艇的組裝。等到飛艇的船殼組裝完成,造船廠的穹頂將在符文與滑輪組的牽引下,向兩側滑開。屆時,早已充氣完畢的氣囊將直接從空中降下,將龐大的船殼提走。不得不說,這是個極為瘋狂的構想。然而一旦它成功實現,無疑將極大縮減物流資源的占用量,并讓生產效率翻倍!在廠房里轉了一圈之后,兩人來到了一間相對安靜的辦公室。看著將門關上的龐克,阿爾貝托已經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躍躍欲試地說道。“我對這里很滿意,工廠的改造什么時候能完成?我和我的學徒們已經迫不及待了!”龐克微笑著繼續說道。“我向您保證,冬天結束之前一定可以。而在此之前,科林殿下有幾件小事情想要拜托您先研究一下。阿爾貝托聞言立刻露出了重視的表情。“什么事?”“對您來說應該不難,只是需要一點……想象力。”如此說著,龐克走到了辦公室的角落,從在那早已準備好的文件筒里取來了三張卷起的圖紙。他將圖紙拿到長桌上,緩緩攤開,首先將第一張展示給了阿爾貝托。“這張圖紙您應該不會陌生。”“這是……真理號?”阿爾貝托湊近看了一眼。圖紙上的飛艇和真理號的相似度達到了八成,只是在一些細節上有所區分。譬如對復雜的動力系統進行了精簡,昂貴的魔法陣被更機械化的結構取代。客艙的奢華裝飾被全部拆除,改成了更具通用性的貨倉。還有那對向兩側展開的巨大風帆,也被改得更加短小精悍,看著沒以前那么夸張,卻更耐造了。很快他又注意到,圖紙的下方印著一行小字一【歐克魔法工坊】那是什么?就在他納悶著的時候,龐克開口繼續說道。“科林殿下雇傭了迦娜大陸的煉金術士,對真理號飛艇進行了一些改良。這艘“鶼鵬號’相當于它的輕量化版本,犧牲了一定的裝飾和舒適度,轉而提升了載貨量和穩定性。它將成為公國的空中馬車,作為對鐵路網的補充。”頓了頓,他又在后面補充了一句。“殿下對這個項目非常重視。公國剛剛開拓的遠山行省地形復雜,正需要這種靈活的運輸工具。他認為,它將在遠山行省的開發中大有作為!”迦娜大陸的煉金術士?阿爾貝托表情有些古怪。身為一名身上帶有學邦烙印的工匠,他對于煉金術師這個職業的偏見,大抵相當于傳統牧師對于圣女的偏見一樣。那一聽就不是什么好東西。“殿下找的人靠譜嗎?”龐克似乎早料到他會有此一問,神秘地笑了笑。“這個您就放一萬個心好了。他們可是自稱龍神的子民,思維方式雖然……獨特了一些,但和奧斯大陸上那些只會騙錢的冒險者可不一樣。他們非常擅長擺弄這些機械玩意兒。”見龐克如此篤定,阿爾貝托便也稍稍放下了心中的忐忑。畢竟科林親王的眼光從未出錯過。他繼續順著龐克的手指,看向了第二張圖紙。這玩意兒可是個猙獰的大家伙,巨大的氣囊下面掛載著密密麻麻的投彈艙,而客艙的部分干脆省略掉了,只剩下一個窄小的駕駛艙。他特意留意了一下“設計單位”的簽名,這張圖紙出自【“俺尋思可以’魔法工坊】。阿爾貝托嘴角抽搐了一下。這名字聽起來就不大靠譜,簡直就像醉漢隨手畫下的涂鴉。然而想到龐克先生說他們都是龍神的子民,他覺得姑且還是相信一下他們好了。畢竟一千年前,他們似乎挺牛逼的。看著一語不發的阿爾貝托,龐克介紹說道。“這玩意兒的名字叫基洛夫重型飛艇。”阿爾貝托下意識問道。“基洛夫是誰?”“不知道,也許是設計師?”龐克聳了聳肩膀,顯然他也不懂這個怪異名字的含義,不過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殿下的原話是,我們需要一種能在敵人頭頂上傾瀉死亡的空中堡壘。而在最極端的情況下,它還將作為我們的最后一發炮彈,給予我們的敵人毀滅性的打擊。”這句話聽起來讓人不寒而栗。然而,作為一名追求極致工藝的工程師,一簇興奮的火苗也在阿爾貝托的心中燃起。一件足以改變戰爭形態的“奇跡兵器”,將誕生在他的手上!他毫不懷疑,從這艘“基洛夫”升空的那一刻開始,他的名字也將伴隨那投向地面的噩夢被載入史冊!看著屏住呼吸的阿爾貝托,龐克輕輕擡了下眉毛。“能辦到嗎?”“我覺得問題不大!”興奮地回答了一句,阿爾貝托繼續看向了最后一張圖紙。“這個呢?這又是什么?”畫在圖中的是一艘船。這艘船沒有風帆,也沒有傳統的木質船殼,高聳的煙囪之下覆蓋著厚厚的裝甲板。起初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了,直到他確認了圖紙上標注的幾行小字。那的確是鋼鐵!這競然是一艘披著鎧甲的船!“鐵甲艦,”龐克吐出了這個異想天開的詞匯,隨后繼續說道,“科林殿下希望我們研究把鋼鐵鋪在戰艦表面的方法”他的話音還未落下,便被阿爾貝托的一聲驚呼打斷了。“這怎么可能!”不等龐克解釋,他語氣急促地繼續說道。“鋼鐵太沉了,我從來沒聽說過鐵做的東西能浮在水面上,這完全違背了常識!”龐克靜靜地等他說完,隨后幽幽輕吐出一句。“我知道這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在遇到那位殿下之前,你聽說過船能飛到天上嗎?”聽到這句話,阿爾貝托頓時沉默了。的確。在遇到那位殿下之前,他也覺得飛艇是異想天開。然而當他弄懂了這其中的“科學”原理,卻發現事情其實也沒那么復雜,只要升力大于重力就行了。想到這里的他,思路豁然打開了。讓鋼鐵浮在水面上,好像……也并非完全不可能?如果將船身做得足夠大,排開足夠多的水,讓整艘船的平均密度小于水……理論上,這塊巨大的“空心鐵疙瘩”,似乎也能像木頭一樣浮起來?這聽起來違反直覺,但細細想來,卻又是符合科學的。阿爾貝托再一次看向了圖紙,盯著寫滿參數的位置默默演算著。然而也就在這時,新的問題接踵而至。“這艘船恐怕沒法在這座工廠里完成,就算理論上行得通一”龐克微笑著打斷了他。“那是當然。我們的殿下本來也沒打算讓您在這里生產它,您的主業依舊是制造那些天空的霸主。”阿爾貝托愣住了,不解地問道。“那為什么要將這張圖紙交給我?”“因為殿下相信您的智慧。”龐克走到桌前,雙手撐著桌面,目光炯炯地看著這位來自學邦的工匠。“殿下希望您能把這張圖紙徹底吃透,并且充分驗證它的可行性。然后,由您去教導坎貝爾皇家造船廠的工程師,利用那里的深水船塢、熟練的技術工人、以及雷鳴城新工業區的資源,完成第一艘試驗艦。”阿爾貝托造船廠即將投產的飛艇項目,是最有希望將雷鳴城新工業區的先進生產力整合起來的項目。這一點就連坎貝爾皇家造船廠也比不了。畢竟那座老舊的造船廠,整合的大多是舊工業區的資源,用到的新技術其實很少。說到這里,龐克停頓了片刻,語氣變得格外鄭重。“我們的殿下認為,您是最有可能將這張圖紙從幻想變為現實的人,也請您對自己更有信心一點。當然,這件事情不必著急,它是未來的計劃,您有足夠的時間去研究。現在真正需要您拿出來的,是前兩張圖紙上的東西。”聽到這番鄭重的囑托,阿爾貝托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涌上了心頭。科林殿下如此贊助他的事業,若是再猶猶豫豫,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有點不識擡舉了。深吸了一口氣,他將那三張圖紙鄭重地卷起。“我明白了……我會全力以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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