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才沒有這么想……”
沈星染眼底閃過急切，連忙解釋，“蕊初是我的女兒，是我唯一的血脈，我不會丟下她的。”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宋詡沉郁的神色也冷了下來，“那，我呢？”
“我對你來說算什么？”
他沒有自稱本王，而是“我”。就仿佛他們只是一對尋常的夫妻，在深夜里互訴情衷。
這么一想，沈星染臉頰飛來兩抹暗紅，許是他靠得太近了，她竟覺得周圍的溫度都升高了不少。
“殿下……殿下當然是我的夫君。”
說這話的時候，她不自覺地垂下眼眸，兩道長睫如扇，在燭火下倒映出如煙如霧的陰影。
她……這是害羞了？
宋詡意識到這一點，再聽到她的話時，心口怦然直跳。
他恍然意識到，自己從未對一個女子有過這樣的心思。
會因為她遭遇危險而擔心。
會因為他不顧自己而惱火。
還會因為她嬌羞躲避而想要更進一步……
從前他總覺得自己對沈星染只是愧疚，想要對她負責，可如今看來，他的情緒似乎比他的心更清楚。
前日聽到她在從重華殿暈倒的消息時，他的心像被什么攫住了一般，跑到重華殿的一路上，他幾乎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
他不敢想象，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他會對那些人做出什么來？
宋詡的沉默，讓沈星染不禁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說錯話了。
難道他不樂意自己把他當成夫君？
“殿下若是不高興，妾身以后……”
“如此甚好。”宋詡忽然開口打斷她。
似乎怕她沒聽明白，又抬眼凝著她的眼睛說了一遍，“你將我當成夫君，甚好。”
他眼里的神色漸漸一寸寸的軟，難得的含了一絲笑意。
沈星染看著他這絲笑，愣愣地看得入神，她幾乎沒怎么見他笑過。
本就冷清疏離的面容，含了笑意的時候看起來竟這般好看溫和，連那眉目間略帶僵硬的冷淡都少了些。
出神間，只覺男人的臉慢慢俯了下來，越壓越近……
一抹溫軟輕觸唇間。
帶著男子身上沉香的味道和小心翼翼地試探。
她無意識闔上了眼，更清晰地聽見男人鼻息溢出一聲滿意的輕嘆，轉瞬間吮住了那抹如花般嬌艷的唇瓣。
沈星染意識到他在吻自己的時候，渾身開始變得僵硬，一雙葇荑也在袖袍中緊緊攥著，不知該做何動作，只能仰著頭承受他的索取。
似乎察覺她的窘迫，宋詡伸出手掌，攬住她的腰和頸，也將她固定在懷里。
大腦亂得似一團棉花，有了他的支撐，她輕松了不少，不自覺地攬住他的胳膊。
這個動作卻讓男人渾身一震，唇舌間又肆無忌憚了許多。
感受到后脊那雙手掌帶著滾燙的熱意，正從上而下游走，沈星染意識迷亂可也沒有喪失理智。
她微微睜眼看了看全情投入的男人一眼。
他本是她的丈夫。
在下定決心嫁給他的那日，她就預料到會有這一步。
察覺到懷中人不但沒有抗拒，反而抓住他的衣襟，他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渴望，索性一把擒住她的腰，將人抱到了榻上。
他本該等到一切真相大白的時候，再與她有進一步的關系。
可是，眼前的女子媚眼朦朧，如雪肌膚泛著淡淡的粉色，如同她的紅唇一般誘人品嘗。
他沒忍住，吻了她。
雖未有多少經驗，可他知道自己，他想離她近一點，更近一點……
后背觸及冰涼的軟榻，沈星染渾身打了個激靈，臉也跟著羞紅一片。
她大著膽子抬眼，細細地打量眼前眸底跟著了火似的男人。
外頭早有傳聞，說他從前風流紈绔，放縱自我，連身體都搞壞了，可她暗地里探過他的脈象，根本不是腎虛無力之人。
再瞧他對曲若魚她們避之不及的模樣，難道，那些傳聞都是他故意放出去的？
他雖對她好，可舉手投足間總似帶著一層神秘的紗，叫她難以分辨真假虛妄。
因此，她的心中總有一股不安涌動。
可有時候她也會想，像他們這樣的人，誰沒有秘密？
她自己不也瞞著她是陰婆婆的身份，遲遲沒有將自己的底牌交出去嗎……
他身份尊貴，又深陷權利漩渦之中，對人保持警惕更是人之常情……
“想什么，嗯？”耳際，男人低啞的聲音打斷她的冥想。
他低頭，濕熱的耳垂酥酥麻麻一疼，似乎表達著他的不滿。
“我在想……哪個才是真實的你……”
她呢喃著，不假思索將心中的話說出口。
宋詡的動作猛地一頓。
似是被他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詫異住，她有些莫名地抬起眼來，“殿下？”
他這是……生氣了？
可她分明沒說錯什么。
似也意識到自己反應有些大，宋詡重新俯下身，凝著那雙如水的杏眸問道，“若……若我不是大皇子，你還會嫁我嗎？”
沈星染愣住。
她沒想過這樣的問題。
因為從一開始，她決定嫁給他時，很大程度就是因為他的身份，可以壓制顧家，可以成為她下半輩子的依仗。
當然，若非在靈堂見過宋詡，發現他并非外頭傳言的那般暴虐好色，她也不敢做這樣的決定。
她的猶豫，也讓宋詡眼底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來。
他當然不是生氣。
其實，他也知道自己這樣的問題是在刁難她罷了。
他分明知道，她是為了擺脫顧家才設計了這樁婚約，從頭到尾，不真誠的人一直是他。
如今，他不僅冒充她的夫君輕薄了她，竟然還妄想聽到她說，她要嫁的是他這個人……
顧謹年啊顧謹年。
要說卑鄙無恥，你比那假死棄妻的顧津元，也好不到哪里去……
越是這么想，他便覺得對不住她。
看著身下如星般璀璨的她，一個罪惡感油然而生，將他整個人籠罩。
“抱歉……”
他下意識地說了一句，卻讓沈星染愣在原地。
“殿下這是怎么了？”
他退避的眼神讓沈星染意識到，不能讓這事兒就這么過去。
她顧不上矜持，反手摟住他的腰背，宋詡猝不及防被她勾著往下。
“嘶……”后背撕裂般的痛楚襲來，他撐著手臂半壓著她，臉上平靜，神色卻是抑不住的痛。
“你受傷了？！”
作為醫者，沈星染對這樣的眼神太熟悉了。
他后背有傷！
可他蕊初比試那日，他分明是沒有帶傷的，唯一受傷的可能，只有在宮中的兩日。
可他人在重華宮，誰又能動得了他呢？
莫非，是皇后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