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巖坊市。
東區(qū)，開塵巷顧府。
大廳餐桌上，擺滿了豐盛又精致的菜肴，整整十八道。
而坐著用餐的卻只有兩人，顧玉穎和正房大婦柳雙語。
在場侍候的下人倒是不少，除了顧盼和小桃，另有八名女子是跟隨柳雙語從通州過來的。
顧玉穎端起酒杯道：“敬姐姐一杯。”
一杯酒飲下，她擺手示意道：“姐姐嘗嘗這魚，名叫‘紅尾墨斑魚’，為離海特產(chǎn)魚種，雖是二階靈魚，但味道甚是鮮美，勝過許多三階四階靈魚。”
柳雙語夾了一小塊送入口中，美眸眨了眨，頷首道：“嗯，是不錯，入口即化，無絲毫腥氣，還有一種特殊的香味。”
顧玉穎笑道：“姐姐喜歡多吃點，可惜這墨斑魚難養(yǎng)，離了離海的水，味道就變了，外面集市售賣的也大多是飼養(yǎng)而來，不然可帶些魚苗回通州培育。”
柳雙語點頭道：“別光顧著說話，你也吃。”
顧玉穎拿起筷子道：“好，姐姐準備在青巖待多久？”
柳雙語笑問：“剛來就要攆我走啊？”
顧玉穎忙道：“怎會？姐姐好不容易來一趟，妹妹想著，若是時間充足，領(lǐng)姐姐四處走走，看看淮寧的風光名勝。”
柳雙語看去道：“聽說這些年你都不曾出過坊市？能帶我看什么風景？”
顧玉穎道：“玉穎便是出生淮寧，還是知道些好去處的。”
柳雙語眨了下眼道：“哦，對，差點忘了你便是淮寧人氏，是該出去多走動走動，一直窩在坊市，不知道的，還以為家里禁足你了。”
顧玉穎目光一閃，解釋道：“姐姐說笑了，何來禁足一說，是我自己的問題，小妹資質(zhì)平庸，修為低末，便想著努力在家潛修，跟緊姐姐們的步伐，不至于在外人面前失了郭家顏面。”
“顏面？”
柳雙語反問一句，將筷子放下，盯著道：“你還知道顏面啊？坊市那些傳聞怎么回事？我這一來，走在路上都能到聽別人議論！”
顧玉穎連忙起身，跪在地上拜下道：“大姐明鑒！皆為造謠！妾身怎敢如此膽大妄為，做出此等不知廉恥之事抹黑郭家？！”
柳雙語呵斥道：“抬起頭說話！”
顧玉穎抬頭看去，接著道：“姐姐當想的明白，妾身一介女流，孤身一人在青巖，周圍勢力錯綜復(fù)雜，平時免不了與一些人接觸，往來密切，被人瞧見說三道四，傳來傳去便成了那般緋聞。”
柳雙語冷笑一聲道：“你這是在怪我讓你到青巖？我怎么記得當時是你自己主動請纓來彭城負責信息聯(lián)絡(luò)的！”
“妾身不敢！”顧玉穎忙伏首道，心想你不過也是順水推舟，巴不得我離開。
郭睿娶了六房妻妾，除了正房，便只有她行了道侶大典，其余小妾都只是擺了個酒宴。
在大婦柳雙語心里，早將她當成眼中釘肉中刺。
此刻回了句，顧玉穎朝小桃看了眼，改為傳音道：“三姐不曾與大姐稟告嗎？小桃也知道實情，是有男子在府里留宿過夜，但卻并非與我私情暗通，而是坊市另一個叫周蓉的女子，我只是提供方便相助與她……那周蓉丈夫是玄羽宗一名有實權(quán)的長老，于我獲取消息有大助益……”
聽了詳細，柳雙語臉色古怪，抬手輕輕揮了下。
眾多侍女丫鬟立馬躬身退去。
顧盼見狀，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自家夫人，也跟著躬身退走。
柳雙語揮手布了個隔絕屏障，氣笑道：“你還有理了，你這都把府宅變成青樓男院了！你信老三？為何不自己寫信告知我？”
顧玉穎再次伏首一拜：“賤妾知錯！請大姐責罰！是我思慮不周，想著三姐定會匯報，又不曾收到大姐指示，便以為默許了此事。”
柳雙語道：“為了結(jié)交攀關(guān)系，傳出此等丑聞，夫君臉面何在？愚蠢至極！你等著吧，待夫君出關(guān)，看你如何解釋得清楚！”
聽到夫君二字，顧玉穎緊張地咽了下口水，小心問：“夫君…他何時出關(guān)？”
柳雙語語氣緩和些許道：“先起來吧，晚上自己跪一晚反思，等以后夫君處置你。”
“是，謝大姐！”顧玉穎起身坐回桌前。
柳雙語重新拿起筷子吃菜，邊道：“目前很順利，不出意外的話，夫君三年內(nèi)應(yīng)可出關(guān)，屆時便是金丹強者了。”
顧玉穎俏臉瞬間發(fā)白，低下頭去，一時忘了回話。
柳雙語蹙眉，問：“你怎么了？夫君破關(guān)結(jié)金丹你不開心？”
顧玉穎忙抬頭看去，笑道：“沒，沒有，妾身自然開心，為夫君高興！我剛只是在想，到時該如何與夫君解釋。”
柳雙語眨眨眼，嘴角翹起一絲弧度，似笑非笑道：“你這私人老鴇，怕是沒少假公濟私找男人解悶吧？”
顧玉穎臉色一變，急道：“絕無此事！大姐您可以問小桃，每次那周蓉過來，我都退到外院的！”
柳雙語一臉不信，笑道：“大家都是女人，我能理解。當年你與夫君行完典禮，沒幾天他便閉關(guān)了，食髓知味，正常需求，一個人在青巖這么多年，這份寂寞擱誰也受不了。不過，你私底下怎么搞我不管，別弄得人盡皆知，傳得紛紛揚揚，在這方面，男人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顧玉穎心中一動，沒想到作為正妻的一家主母居然說出這種話。
她心生警兆，突然嗅到了一股陰謀的氣息，更加意識到一個關(guān)鍵問題，郭睿的秘密，這正房大婦好像并不知道。
心思電轉(zhuǎn)間，顧玉穎忙道：“大姐，真的沒有！小妹惶恐，萬萬不敢！您不必這般試探！”
柳雙語笑道：“那下午那人是誰？你眼光倒是不錯。”
顧玉穎正要解釋。
柳雙語抬手打斷道：“行啦，沒試探你的意思，我不管你這些私事。”
這一瞬間顧玉穎思維活躍得出奇，心中有了計較，俏臉泛起一絲羞紅，佯裝鼓起勇氣試著道：“姐姐說的…當真？”
柳雙語心中暗罵一聲‘騷蹄子不要臉’，面上卻好笑道：“誰跟你開玩笑了！不過我得提醒你，私底下找男人還是小心著點，修為皮囊什么的都是次要，別給人拿住把柄趁機要挾了。無憑無據(jù)的，夫君這般看重你，也不會嚴懲拿你怎樣，至于那周蓉的事，到時我會替你好好解釋，開解夫君說情。”
顧玉穎連忙起身，躬身一拜：“謝謝大姐！”
柳雙語心中又罵了聲‘賤人，看你怎么死’，然后抬手輕輕下壓，笑道：“坐下吃飯，飯菜都涼了。”
跟著她又點著頭道：“也好，左右無事，我便多住一段時日，你我姐妹正好多親近親近。”
顧玉穎笑道：“妹妹求之不得！”
柳雙語轉(zhuǎn)移話題道：“來之前，姐妹幾個商量了一下，在青巖開間自家鋪面，原本打算讓小七來輔佐你辦此事，我直接辦了也行。”
顧玉穎愣了下問：“小七？”
柳雙語道：“哦，也是咱姐妹，我給夫君物色挑的妾室，待夫君出關(guān)再擺酒宴。”
顧玉穎問：“那七妹何時過來？”
柳雙語道：“兩三個月吧，本來這次是她過來看你，臨時有事先去了趟宗門，這會應(yīng)該在路上了。”
說著，她看著對面笑道：“別多想，這邊以你為主，小七輔佐幫著打理，她是我遠房侄女，年紀尚小，還是煉氣修士，做不了你的主，你可得幫我多照應(yīng)著她點。”
顧玉穎笑道：“姐姐說的哪里話，一家姐妹，自當齊心協(xié)力，互相幫襯照應(yīng)！”
……